第32章 是凌樾
紀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暈倒被送到醫院了...她暈倒前還說心臟不舒服...」
話音落在許宛泱耳中,頓時嗡嗡的。
她一下慌了神,「我...我馬上來。」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小聲如蚊吟般的低念,慌亂,顫抖,像在試圖穩住自己的心神。
周敘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沒抓穩,即將掉落的手機。
「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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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暈倒了,現在被送去第一人民醫院了...我...我要趕緊去醫院...」
許宛泱顯然慌了,手拽在車門上,說話語無倫次的。
周敘突然很想握住她的手,給她一些安慰。
察覺到這行為的突兀,那隻遞出去的手最終落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握住,聲線沉穩:
「別慌,冷靜下來,你現在情緒不好開不了車,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好...好。麻煩你了。」
周敘立馬發動車子,往醫院的方向一路疾馳。
天色漸漸暗下去,望著霓虹下涌動的車流,許宛泱的心很亂,覺得時間慢到像過了一個世紀。
她不敢去深想。
媽媽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萬一真的出點什麼事,那該怎麼辦...
她已經失去了爸爸,如果媽媽出事,那她就真的沒有家了...
她今天為什麼要對媽媽說那麼難聽又傷人的話。
為什麼要和媽媽吵架。
是不是因為她刺激了媽媽的情緒,所以才......
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祈求老天,媽媽能夠平安無事。
周敘打著方向盤,時不時去觀察許宛泱的情緒。
怕她哭,又怕她憋著情緒強撐。
他只能一遍遍強調:
「許宛泱,你不要著急。阿姨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許宛泱木訥地點點頭。
車子停在醫院時,她竟沒察覺到,眼下已經掉落兩行清淚。
周敘突然伸手,動作很輕地替她擦拭掉。
「別怕,我在,先進去看看阿姨的情況。」
許宛泱飛奔進醫院,周敘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後。
她跑到手術室門口,看到大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圈紅紅的。
紀晴站在旁邊,正在跟醫生說話。
「大姨,姐姐——」
許宛泱跑過去,聲音發顫,「我媽媽怎麼樣了。」
「在手術室。」大姨的聲音啞了。
醫生和紀晴一起過來。
許宛泱急忙圍上去。
醫生給了她們一個寬慰的眼神:
「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還好送來的及時,不然會有猝死的風險。不算大手術,紀總已經請了我們院的專家主刀。」
這些專業術語落到此刻的許宛泱耳中,陌生且混亂。
她一遍遍向醫生確認:「我媽媽不會有事吧?」
紀晴和方妙一眼就看到周敘,但此刻顧不上其他,對著許宛泱安慰道:
「醫生都說了是小手術,別怕,你就在這兒安心等媽媽出來。」
醫生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
「射頻消融術是創傷很小的手術,通過導管往肥厚肌肉注射射頻能量,讓多餘的肌肉萎縮,通道變寬。」
許宛泱懸著的心放下一點。
她站在那兒,像一座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支撐的塔,扶著牆,癱軟無力到差點倒下。
周敘迅疾地扶住她,將她撐在自己的身邊。
他察覺到,許宛泱臉色發白,人仿佛在顫抖。
「許宛泱,你怎麼了,還好嗎?」
「沒事...我沒事...」
許宛泱掙脫開他的手,自己扶著角落的牆沿,小口呼吸,一下一下調整著。
紀晴擋在她身前,將她護在身後,阻隔周敘此刻關切的視線。
周圍的景象變成了昏暝的模糊,許宛泱只能聽見姐姐很小聲地問自己:
「泱泱,藥有沒有帶?」
她搖搖頭做出回應,意識逐漸清明,神態恢復往常。
周敘一直站在那兒,看清她眼底的渙散消失後,再一次詢問:
「許宛泱,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許宛泱解釋,「剛才可能太著急了,急火攻心沒反應過來。」
大姨這會兒才打量起周敘,「你是?」
「阿姨好,我叫周敘。」
大姨神色一凜,「你怎麼會和泱泱一起過來?」
許宛泱讀大學那會兒,她早在方蔓和紀晴的嘴裡聽過這個名字。
但後來不了了之。
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兩個人居然又湊一起了。
「我們——」周敘本想開口解釋。
但很快被許宛泱打斷:「碰巧遇上的!他看我很著急,就熱心腸地送我過來了。」
「是嗎?」紀晴戲謔一笑。
方妙一顆心都掛在手術中的妹妹身上,無暇顧及其他。
但紀晴沒那麼好糊弄。
她看許宛泱焦急地踱步在手術室門口,而周敘的眼神始終追尋著她,臉上的表情也因她情緒的起伏而產生波動。
紀晴站在周敘邊上,小聲問:
「雲吞、是你養的狗嗎?」
「是的。」周敘的話引人浮想聯翩——
「是當初我和許宛泱一起領養的。」
紀晴:「?」
好傢夥,連共同的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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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對周敘說:「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送我過來。」
周敘沒走,「我陪你等一會兒吧,確認阿姨沒事了我再走。」
大姨聞言,又朝他投去一眼,「小周,謝謝啊,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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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滅了,門也緩緩打開。
幾人急速地圍上前。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家屬放心,手術很成功,病人一會兒轉到病房。」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許宛泱回頭看了一眼,周敘還站在那裡。
隔著來來往往的護士和推車,他對她點了下頭。
許宛泱的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是卸下重擔後喜極而泣的幾滴淚。
醫生交代了一些術後須知:
「因為心臟手術比較特殊,是從側肢體穿刺,所以術後需要臥床休息,穿刺的那條腿不能動,鹽袋要壓6個小時。飲食上先吃流食,不能太燙。」
「術後48小時內還是要密切觀察。家屬這幾天多注意病人的情況,有任何不舒服及時跟護士說。」
許宛泱一一記下。
旋即不放心地追問:「醫生,那以後還會復發嗎?」
「目前看消融效果挺好的。但心臟這個東西,沒有人能給你打包票說一輩子不復發。術後規律服藥、定期複查,復發的概率就會低很多。」
「好好好,我們以後一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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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蔓人已經清醒,被送入病房。
許宛泱去樓下繳費,順便送周敘離開。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抵達大廳時,許宛泱再次道謝:
「周敘,今天真的謝謝你了,時候不早了,你帶著雲吞早點回去休息。」
「等一下。」
周敘喊住許宛泱,「剛看你晚飯沒怎麼吃,我訂了晚餐和阿姨吃的流食。留的你號碼,一會兒送來了會打給你。」
「謝謝,麻煩你了。」
許宛泱不再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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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大廳分道揚鑣。
周敘走左側的偏門通道離開。
走廊里是光線不足的感應燈。
盡頭傳來一道腳步聲,光亮了起來,不偏不倚地打在一道頎長身影上。
隔著一整個走廊的距離,周敘看清了盡頭處的男人。
是凌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