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想、親一下」
許宛泱在上課，沒接電話。
周敘手機里存著一份她這學期的課表，想了想，還是先發了一條信息——
「盛淵來找過我了。」
四十分鐘後，許宛泱打來電話。
「他找你幹什麼？」她問。
周敘說：「他想給你和你母親一筆錢，讓我幫忙轉交。」
許宛泱：「你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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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我說你不需要。也告訴他不要再打擾你。」
「嗯。」許宛泱沉聲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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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因為其他主課老師要去外校閱卷，所以教務處安排只上半天課，中午就放學了。
許宛泱多獲得半天的假期，心情還不錯。
她給周敘發過消息，但周敘說今天很忙，可能會晚些回家。
許宛泱理解，先驅車去了趟商場逛街，而後回到悅湖公館。
剛準備帶雲吞出門做美容，李青陽的電話就打來了。
「太太，您在家嗎？」
他語氣很著急，「方不方便來公司給周總送一份文件？他等會兒開會要用。」
許宛泱：「我在家啊，他的文件在哪兒？」
李青陽的手機交到了周敘那兒，電話那頭的聲音變成了周敘的。
他說：「在書房，左邊第二個抽屜，一個藍色的文件夾，你可以打開看看，寫著產業園項目的。」
許宛泱小聲咕噥：「這算不算竊取商業機密？」
周敘的笑從電話的另一頭傳進她耳中——
「許宛泱，你不算，我的就是你的。」
一句話模稜兩可，講得許宛泱都有些臉熱。
「行行行，我馬上去書房，找到後立馬給你送過來。」
周敘操心的叮囑：
「慢點開車，別著急。」
「我知道啦。」
她掛了電話。
雲吞正輕咬她褲腿。
她給雲吞換了件漂亮的衣服，「乖乖等媽媽，一會兒帶你去見爸爸。」
雲吞開心的「汪汪」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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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到書房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手機。
她看了一眼門內那張寬大的深色書桌，邁步走進去，低頭看著那排抽屜。
「第二個……還是第一個來著？」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手指已經探了過去，「算了先打開第一個……」
她拉開抽屜的時候，看到裡面整齊地疊著幾份文件，邊緣壓得平直。
她翻了一下，沒有看到藍色的文件夾。
她想著可能壓在下面了，又翻了翻，觸到一層硬質的皮面。
一疊文件的最深處，露出一個女士錢包的三分之一。
她眼神定了定，停了一下，把那摞文件撥開一點。
棕色的錢包，邊角已經有些磨損，搭扣處有一道細長的劃痕。
她看了兩秒，伸手把它拿了出來。
她打開搭扣，看見錢包裡面的東西——
一張已經過期的京大學生證，照片上的女生留著長發，眉眼之間還帶著一層她已經很久沒有過的明亮。
她的名字印在照片下方，字跡清晰。
還有兩張已經掛失的銀行卡。
幾年前和周敘荒唐一夜，第二天匆匆離開後，她發現錢包不在了。
以為是在計程車上丟的，都沒有想過可能留在他那裡。
這個錢包是媽媽送她的禮物，她用了很久很久。
正是因為覺得禮物珍貴，所以在這份禮物里，她塞了一張同樣珍貴的照片。
印象里大二社團團建的時候，有同學帶了拍立得。
當時她追周敘追得沸沸揚揚，同社團的男女生們都有心幫她。
於是那晚一堆人起鬨，她也如願，和周敘拍下了一張拍立得合照。
那張照片成像後，許宛泱看了一遍又一遍。
很滿意。
她和周敘多般配啊。
她捏著照片問周敘：「這張照片你想留著嗎？」
周敘瞥了眼，轉過頭，「你留著吧。」
語氣特不在意，特瀟灑的樣子。
許宛泱輕哼一聲，「我留著就我留著，我還捨不得給你呢。」
她當晚就把照片塞進了自己的錢包里。
思緒回籠。
許宛泱盯著此刻手裡的錢包。
「咦...奇怪...裡面的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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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第一次來承安集團大樓。
她仰頭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樓體，在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雲吞，「你爸的公司還挺氣派。」
雲吞搖了一下尾巴，像在說「我都來過幾百次了」。
她走進大堂的時候，前台的工作人員看到一隻穿可愛衣服的小狗跟在一位穿淺色針織衫的女生旁邊，禮貌地笑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許宛泱說：「我找周敘，來給他送文件。」
前台看了一眼她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私人電梯打開了。
周敘穿一件黑襯衫，從裡面走出來。
「許宛泱。」他喊，「我在這兒。」
許宛泱和前台的眼神一併望過去。
平時的日子裡，其實周敘什麼樣子她都見過了。
冷靜克制的、失控瘋狂的......
偏偏，今天這種，沒見過。
原來他工作的時候氣質都不一樣了。
好像比平時更有魅力。
許宛泱這麼想著，周敘已經走到了她身邊，牽住她的手。
「發什麼呆？」
「沒事。」許宛泱把雲吞的狗繩遞給他牽。
察覺到前台小姐姐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許宛泱知道承安的員工群里一定會八卦滿天飛了。
周敘還轉過頭，對著前台的工作人員介紹道：
「我太太，許宛泱。」
除周敘之外的所有人：「？」
誰問他了？
前台的工作人員連忙：「老闆娘好。」
許宛泱朝她笑了笑。
她把文件遞給周敘，「喏，是這個吧？」
周敘翻開確認，「嗯，辛苦你了，謝謝。」
「客氣。」
許宛泱原本沒打算上去，只想著把文件送到就算任務完成。
只是沒想到，會被周敘連人帶狗拉到辦公室里。
連帶著這一路，聽到了不下一百句的「老闆娘好」。
許宛泱覺得自己不是容易害羞的人，但今天這場面，和害羞又不太一樣。
是尷尬。
大寫的尷尬。
再轉頭看看周敘，面上雲淡風輕，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愉悅。
天......
許宛泱驚嘆，怨不得人家能當大老闆成大事呢。
進了辦公室，許宛泱正打開手機在搜什麼，轉頭問周敘：
「我第一次來，是不是該給大家訂些下午茶表示一下？」
周敘哽住：「......你確定嗎？你知道公司上下有多少人嗎？」
許宛泱以為他這是在瞧不起自己的錢包，覺得自己請不起。
她撇撇嘴，「我有錢！」
周敘失笑，「誰說你沒錢了，我只是不想你那麼破費。公司有訂下午茶的福利，我讓李青陽去安排，就說今天是你請的。」
「那我沒出錢，還白得一好名聲。」
許宛泱語氣有點虛，「多不好意思。」
「誰說你沒出錢？」
周敘今天看來心情很好，「我的錢不就是你的嗎？我出不就等於你出嗎？」
「噢。」
這麼一想，許宛泱又立馬接受了這種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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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還沒送來，公司就已經很鬧騰了。
有在工位直接八卦的，也有在私下的員工群里聊天的。
但話題基本都圍繞著老闆和老闆娘。
總之...很精彩。
李青陽正好去時長營銷部門送資料，被平日裡幾個關係好的女同事逮住，問個不停。
「周總和他太太什麼時候結的婚啊，是自由戀愛嗎？」
「周總是不是特喜歡他太太，感覺他超愛。」
「周太太是不是超級漂亮，我剛看群里有人偷拍。哇那種死亡角度都超級漂亮！」
......
李青陽無奈。
問這麼多問題，讓他從哪裡開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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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李青陽送了一份下午茶到周敘的辦公室。
進去的時候，雲吞睡在沙發上，許宛泱百無聊賴地翻著雜誌。
「太太，您的下午茶。」
許宛泱朝他勾唇，道了句謝謝，「誒你自己的呢，快去吃吧。」
「我有的。」李青陽感動，「馬上去吃。」
關心完李青陽，她才轉頭問周敘：
「你呢，你不吃嗎？」
周敘對此很不爽。
為什麼李青陽排在他前面。
他說：「不吃。」
許宛泱「噢」一聲，不管他了，拆開自己的巧克力千層和咖啡，慢悠悠享受下午茶。
周敘：「......你在辦公室等我會兒，我還有個會，結束後帶你去吃飯。」
許宛泱正低頭舀著蛋糕，「行。」
周敘從抽屜里拿出一副眼鏡戴上，許宛泱從沒見過他戴眼鏡。
金邊的，戴上就特別...斯文敗類。
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更加高冷禁慾的感覺。
許宛泱盯著他，覺得手裡這塊巧克力千層都沒這麼香了。
帶著眼鏡準備去會議室開會的周敘，忽然對她叮囑：
「吃不完就放著，不要吃太多，不然你一會兒又鬧著吃不下晚飯了。」
許宛泱小聲應：「知道。」
在周敘說完話後，她覺得斯文敗類感頓滅了。
因為...他講話的語氣特像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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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安靜幾分鐘。
後傳來李青陽催促周敘去開會的聲音。
周敘說：「馬上。」
人剛經過許宛泱的沙發邊，衣角忽地被攥住。
垂眸一看，沙發上的女生眼巴巴盯著他，楚楚可憐的樣子。
周敘心軟了軟，柔聲：「怎麼了？」
她什麼也不說，就這麼盯了他幾秒。
周敘揉揉她腦袋，又問：「怎麼了？」
在這種無聲的、時間像被放慢的四目相對中，遽然聽見一道略害羞的女聲——
「我想、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