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照片三年前就被我撕了」


  周敘鬆開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也沒有重新落回她身上。

  許宛泱看著他,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一瞬。

  剛才還好好的氛圍,一提錢包,他的臉色全變了。

  許宛泱不解,但她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氣氛詭異地滯了幾秒。

  許宛泱喊他:「周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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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敘失神的狀態回籠一些,定了定神。

  錢包里的那張照片是他的一根心頭刺。

  他竟不知道,許宛泱以前會喜歡凌樾到把他的照片塞進錢包里。

  幾年前,她和自己睡完,留下一個帶凌樾照片的錢包。

  哪怕是無意之舉,周敘都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羞辱。

  很早很早之前,許宛泱和他才剛剛認識的時候,就對他說:

  「你長得好帥啊,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像一個男明星,叫凌樾。」

  在許宛泱說這話以前,其實也有其他人提過他和凌樾眉眼上的相似性。

  那時候周敘不以為意。

  長相而已,有所雷同也正常。

  直到他和凌樾的第一次正面遇見。

  直到他聽說,凌樾是許宛泱異父異母的哥哥,無血緣關係。

  那麼多,那麼多的過往都叫他難堪。

  他看到錢包照片的那一刻,就選擇將其撕碎。

  就好像,連同他覺得恥辱又難過的那一部分,也一起撕掉。

  好不容易,多年後她終於嫁給了他。

  好不容易,她最近又開始有點黏著自己了。像以前那樣愛撒撒嬌,找他說很多無厘頭的話。

  周敘甚至覺得,再努努力,許宛泱會重新喜歡他的。

  但為什麼,凌樾總那麼陰魂不散。

  總要打攪ta們平和幸福的生活。

  他有時候真的會暗暗產生一種不好的希望。

  希望凌樾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希望許宛泱的生命里只有他。

  他已經不能忍受,許宛泱的心裡依然在意凌樾。

  哪怕只是曾經的一張照片。

  許久,周敘的聲線里染上一層莫名的慌亂:

  「許宛泱,錢包里的照片對你很重要嗎?」

  許宛泱的紅唇微微張開一個小口。

  她沒有讀心術,所以對周敘剛才複雜豐富的心理活動一概不知。

  只是在認真思考周敘的問題。

  那張和周敘的拍立得照片,重要嗎...?

  當然啊!

  當初在大家的起鬨下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她是多麼歡欣雀躍啊。

  她當初那麼喜歡他,能留下這樣的照片,多幸福。

  而且她也能感覺到,那一次,周敘一點兒也不抗拒和她拍合照。

  許宛泱點點頭,說:「重要的。」

  她以為會在周敘身上看見滿足的笑意,但恰恰相反,周敘的臉上濃雲密布。

  周敘覺得,有無數的冰碴扎在自己的心臟上。

  冷的,痛的。

  他垂眼看她,三緘其口,很多冷冰冰的反話最終還是被咽下。

  僅存的冷靜與理性支撐著他。

  他關了燈,背對她躺下。

  「不早了,睡吧。」

  許宛泱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態度弄得手足無措。

  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她自認為沒有說錯話,不知道周敘為什麼不開心。

  她往周敘身邊靠了靠,「你心情不好嗎?」

  周敘:「沒有,就有點累了。」

  許宛泱知道他在說謊,「從我提錢包開始你就變臉了,錢包怎麼你了?」

  周敘哼出一聲笑,「那張破照片,你就那麼在意?」

  許宛泱愣了愣,「你什麼意思?既然你覺得是破照片,那你還我!」

  「還你?」

  周敘猛地起身,像聽了什麼了不得的天方夜譚。

  她難道還想收藏凌樾的照片?在他眼皮子底下?

  周敘揚言:「照片三年前就被我撕了。」

  「你說什麼?」許宛泱聲色也冷下去。

  周敘明白她這是在鬧脾氣了,「我說我撕了。」

  許宛泱突然一聲嗤笑。

  虧她還把兩個人曾經的合照當塊寶,可對方根本不在意,早就撕掉了。

  周敘簡直王八蛋。

  不喜歡就不喜歡,還對她發火,說過分的話。

  許宛泱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和周敘待在同一空間裡。

  氣急上頭,她強忍著淚水,下床,往門外走。

  周敘在後面喊她:「許宛泱,你幹嘛去。」

  許宛泱頭也不回,「不在這兒礙你眼。」

  身後緊跟著,快速出現另一個身影。

  周敘拽住她的手腕,她狠狠甩開。

  周敘繼續去拉她,「很晚了許宛泱,為了那張破照片,一定要跟我鬧是嗎?」

  鬧?

  她鬧?

  到底是誰先說難聽話的?

  許宛泱不可思議,死死咬著唇,告訴自己不許哭出來。

  周敘的雙臂突然緊緊箍住她,眼裡的心疼還凝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鬱。

  「許宛泱,松嘴,別咬了!要出血了。」

  許宛泱壓抑著情緒,「不用你管。」

  她依然想走。

  周敘也依舊不放她走,「很晚了,你去睡吧,我走。」

  在許宛泱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敘已經奪門而出。

  她全身僵硬地靠在門板上。

  等她緩過來,看見周敘換好了衣從衣帽間出來。

  看見原本早已經熟睡的雲吞醒了,跟在周敘身後咬著他的褲腿,「汪汪」叫著。

  像在挽留。

  周敘頭也不回地走了,離開了家。

  許宛泱以為的他走,只是換個客房睡,等第二天彼此清醒,再來談這個問題。

  有矛盾總歸是要解決的。

  但周敘的走,是直接離開。

  許宛泱的眼淚終於決堤似的掉下來。

  她在心裡咒罵周敘數百遍。

  薄情寡義、王八蛋。

  -

  此刻的狀態實在太差。

  結婚一段時間後,許宛泱其實挺久沒吃過那類藥物了。

  她覺得自己的情況在好轉,所以去心理醫生陳南歌那兒的次數和頻率也在降低。

  上一回和陳南歌分享自己結婚的消息,她問:

  「那怎麼不讓你的新婚丈夫陪你一起來。」

  許宛泱笑了下,說以後應該也不會讓他來。

  她有意揭過曾經的痛苦。

  也並沒有想讓周敘知道的打算。

  陳南歌說她看起來好多了。

  許宛泱說她也覺得。

  但今天許宛泱還是吞了半顆安眠。

  吵架真的太累,也太消耗感情了。

  以前她逃避問題的方式是睡覺。

  後來抑鬱失眠,她不知道該怎麼逃避問題。

  但今天,真的想先睡一覺。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一開始都很好。

  她第一次去周敘的公司,第一次看到周敘戴眼鏡的樣子,第一次和周敘在辦公室接吻。

  也見了周敘的朋友,感受到周敘全程對自己的關心。

  回家後也好好的,周敘吻她的時候很不克制。

  直到她提到錢包,問及照片。

  後來衝動之下的爭吵,兩個人都很上頭,完全在互懟,這個架根本沒吵到重點上。

  許宛泱疑惑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在這些胡思亂想里,漸漸不安穩地睡去。

  -

  夜半噩夢纏身,許宛泱驚醒。

  許久後才又睡著。

  第二天是周六,她起晚了。

  洗漱完下樓,發現雲吞的小碗裡已經有人餵過飯了。

  餐廳的餐桌上也放著她昨天提過想吃的裹滿巧克力醬的麵包。

  配了杯榛果拿鐵。

  杯壁還尚存餘溫。

  許宛泱環顧四周,周敘回來過?

  雲吞跑來舔她褲腿,許宛泱摸摸它腦袋。

  「爸爸回來過嗎?」

  雲吞「汪汪」兩聲。

  許宛泱兩隻眼睛都哭腫了,有點痛,於是又回房間敷了張消水腫的面膜。

  打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躺著好幾條未讀信息。

  有周敘的消息。

  「早餐在桌上,今天裝修團隊會上門,你待在家等一下,我要加班沒有空。」

  是早上七點的消息了。

  這會兒已經是上午十點。

  周敘完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絲毫不提及昨天的不愉快。

  許宛泱依舊感到難受。

  她僅回復一個字:「哦。」

  再無下文。

  兩個人陷入一場持久的冷戰。

  -

  裝修團隊上門是因為周敘和許宛泱很早前就打算給雲吞布置一間狗狗房,希望他愉快地享受後面幾年的狗生。

  周敘約了先前給悅湖公館裝修的團隊。

  許宛泱沒接觸過,但周敘不在,家裡總要有人招待ta們。

  許宛泱化了個淡妝,在家中耐心等待。

  一直到下午兩點,都沒人來。

  換以前,她肯定要發消息詢問一下周敘對方團隊上門的具體時間了。

  但今天......

  情況特殊,她不想去問。

  繼續等待。

  沒等來裝修團隊,卻接到了「幀物」的方予打來的電話。

  「Cecilia,又有好消息帶給你,前幾個月你送來的那幅《琥珀》賣出去啦,買家依然是Soren。錢款走完程序就會到帳的,之後我另外通知你。」

  這糟糕的周末也算是有了點好消息。

  許宛泱打起精神,「太好了,謝謝你方總,Soren那邊我會自己去道謝的!」

  方予:「客氣了,合作共贏啦,先掛啦,祝你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多好的祝福。

  她在通訊錄里找到Soren,編輯一條信息——

  「Soren,聽方總說《琥珀》被你買走啦,真的特別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下次您有時間的話,我再請您喝下午茶。感謝。」

  以往Soren回復消息的速度很慢,但今天特別迅速:

  「不客氣,單純欣賞你的藝術作品而已。我能感覺到你最近的風格好像明亮了一些。」

  許宛泱聯想到之前在咖啡館Soren那張樸實無華的臉,再對比微信上侃侃而談的信息,總覺得...怪怪的。

  她沒多想,回覆:

  「還可以,想著多嘗試一些新風格。」

  Soren又回:「那這個周末呢,過得如何?」

  許宛泱:?

  這個話題的跨度...

  而且Soren不像會問這種問題的人。

  但出於禮貌,許宛泱還是回覆:

  「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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