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姨，你會和小姨夫離婚嗎？」
Soren的消息很快發來——
「為什麼會說不怎麼樣？方便跟我講講嗎？」
經過上一次的見面，許宛泱對Soren的定位是：一位除談及藝術以外，其他都表現得很質樸的四十歲中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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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樣的認知，讓她產生一種莫名的分享欲。
Soren的慈祥感很像老父親。
許宛泱恰好又很欠缺父愛。
於是，她把對面的Soren當成一位可傾訴的對象，思忖幾秒，打下一行字：
「就...和我丈夫鬧了點不愉快。」
Soren：「你結婚了？你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Cecilia：「是個很好的人。」
Soren：「好人卡？」
Cecilia：「當然不是！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Soren：「那你很喜歡他？」
許宛泱望著這行字，一瞬又想到周敘昨晚的過分行徑。
呵呵。
她才不喜歡他。
她討厭他。
這麼想著，門鈴響了。
應該是裝修團隊上門了。
許宛泱原先正在編輯信息的手機被擱置在一邊，她忙著去開門。
-
承安集團大樓。
周敘辦公室內。
他盯著聊天框上那欄「對方正在輸入中...」許久，一直沒等來許宛泱的回覆。
十分鐘過去了。
依然是正在輸入中。
許宛泱在幹嘛？
給他寫小作文嗎？
-
裝修團隊上門，許宛泱去冰箱給ta們拿了飲品，又將人領到準備改造的空房間。
主設計師的助理拿著一本筆記本，詢問許宛泱的要求和喜好。
許宛泱簡單講述著，語調放緩，供對方有足夠的時間來記錄。
助理很健談：「周太太放心，我們團隊絕對靠譜。」
許宛泱笑著回：「當然放心，聽周敘說這個家先前也是你們負責裝修的。」
「是的是的。」
助理聽她提及過去的裝修，話匣子打開了，「我記得是兩年前吧，周先生找到我們公司，說要裝修婚房。」
「婚房？」許宛泱抓住重點。
「對呀對呀。」
助理一臉羨慕，「說起來那時候我們都還沒見過你呢，今天第一次見，周太太果然漂亮氣質佳，不然周先生怎麼可能兩年前就開始計劃著要娶你。」
許宛泱臉色變了變，笑容堪堪維持著，「他兩年前就開始裝修了？沒搞錯嗎？」
「啊...」
助理在手機里找出一份之前拍照留存的記錄檔案。
她以為許宛泱和周敘談了很久的戀愛，所以試圖證明娶她這件事，周敘是真的兩年前就蓄謀已久。
許宛泱看著她遞來的手機。
屏幕很亮，工作資料記錄著客戶的初步需求，地址是悅湖公館。
客戶的訴求上，寫著兩個字：婚房。
許宛泱的笑容僵在臉上。
接下來的過程里，裝修團隊講的話，她已經不怎麼聽得清了。
耳朵周圍嗡嗡的。
等到送走ta們，她目光空洞地跌坐進沙發里。
雲吞跳到她身上。
許宛泱抱住雲吞，喃喃：
「雲吞啊，原本要當你媽媽的，不是我。」
兩年前，她在倫敦讀書。
兩年前，周敘和溫雪那門被雙方長輩私自定下的婚事，似乎還沒告吹。
許宛泱沒那種迷之自信，認為周敘兩年前想娶的人就是她。
她忽地想起溫雪被人跟蹤那天，她將人帶到悅湖公館。
溫雪格外鬆弛地躺在沙發上，一副當成自己家的樣子。
有沒有一種可能，原先，這裡可能真的會變成她的家。
而自己，成了撿漏占便宜的人？
那周敘為什麼要娶她？
因為娶不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嗎？
許宛泱又複雜地覺得，周敘對自己很好。
只是這種好，是出於喜歡，還是出於一個丈夫對妻子的義務，她辨不明了。
在周敘這兒，不論多少年過去，她總是那麼沒長進。
「真沒出息啊許宛泱。」
她擦乾眼淚，找出一隻大號的行李箱，走進臥室。
-
許久後，Soren的帳號上，收到了Cecilia的回覆。
四個字：「不喜歡了。」
周敘的微信號上，也多出一條許宛泱的消息：
「這幾天我先回新月灣住，雲吞我也帶走了。」
-
方蔓和方妙出去旅遊了，新月灣空著，許宛泱正好搬回去住。
原先她還擔心自己一個人回去會不會引得方蔓擔心。
正好。
省去了此類解釋的麻煩。
這個周末，真是夠糟心的。
她需要時間冷靜，好好思考接下去和周敘的關係。
也需要時間去接受一些沉重的消息。
但她的手機一直在響。
全是周敘打來的電話。
響鈴太久，她接了。
周敘急躁的聲音傳進她耳中：
「許宛泱，你什麼意思？你要和我分居？」
「不是。」許宛泱淡聲道，「想先自己住一段時間。」
「就因為昨天照片的事？」
周敘不理解，「你那麼在乎？」
「不是。」
許宛泱聲音毫無波瀾，似一潭死水，「我們都先冷靜冷靜吧。」
「冷靜完呢？」周敘追問，「你打算跟我離婚嗎？」
許宛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周敘先一步說：「許宛泱，你想都不要想。」
許宛泱覺得周敘現在很不清醒，甚至有點不理智。
她勸道：「先讓我冷靜冷靜，好嗎？」
不等周敘再回話，她掛斷了。
周敘也沒有再打回來。
許宛泱太不對勁了，也太平寂了。
昨晚她還是帶著情緒地跟他鬧。
但今天態度更冷，也更決絕。
Soren的帳號上，Cecilia隔了很久才回復最後的消息
那個時間段，發生了什麼？
他給別墅管家打了電話，「今天有誰到過家裡？」
管家說：「除了裝修團隊上門過，就沒人到訪了。後來送走裝修團隊的工作人員後，太太也拖著箱子帶著狗走了...」
周敘掛了電話。
連人帶狗，全走了......
許宛泱真是好樣的。
他又將電話打到裝修團隊那兒，詢問今天的全部過程。
助理講了半天也沒講到重點上。
周敘耐心告罄，詢問：「除了裝修事宜，有其他閒談嗎？」
「哦有的，說你兩年前就開始裝修婚房，周太太感動得都說不出話了呢。」
「......」周敘忍著罵人的怒意掛了電話。
操。
許宛泱肯定是誤會了。
他拿起手機給許宛泱發消息：
「婚房的事你誤會了。」
消息突然跳出紅色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周敘：「......」
又轉頭去撥許宛泱電話。
一道機械女聲提醒：「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周敘出現在新月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許宛泱以為是自己點的外賣到了，忙著去開門。
結果發現一道此刻並不想看見的身影堵在門外。
她沒關門，也沒邀請對方進來。
但周敘很自覺地換拖鞋進門。
他對許宛泱說：「手機給我。」
許宛泱沒好氣：「幹嘛？」
周敘：「有用。」
許宛泱不搭理。
但眼尖的周敘瞥到她擱在沙發上的手機，自己拿起來，解鎖。
許宛泱看著他這通行雲流水的操作，怒罵：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手機密碼？！」
周敘：「之前你在我邊上玩水，我視力好，掃到了。」
他輕車熟路地點開微信，將自己從她的黑名單里拉出來。
許宛泱的微信黑名單里，除了他，就沒別人了。
呵呵。
怎麼不算是一種特殊的唯一呢......
他把手機還回去，「不許再拉黑我。」
許宛泱：「......你過來幹嘛？」
周敘看到趴在沙發上睡覺的雲吞，沉默幾秒，解釋：
「你誤會了婚房的事。那時候我只是向團隊隨口一提，這套房子也沒有考慮過其他女主人。」
許宛泱給自己一些時間，思考這句話。
短暫的呆滯後才淡淡地「噢」了聲。
「我知道了。」她說，「你先回去吧。」
周敘：「你還不打算跟我回家？」
「這裡也是我的家。」
許宛泱說，「還是像之前說的，給彼此一些冷靜的時間，之後我們再好好溝通一次，行嗎？」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好，很怕後期又產生不良的反應。
生病之後，她太需要平靜了。
一旦被破壞，重建同樣需要時間。
周敘的眸光暗了暗，「行，我知道了。」
離開前，他又問：「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許宛泱說，「之後我會聯繫你。」
「好。照顧好自己。」
-
第二天是周日，紀晴帶著團團來新月灣找許宛泱。
「你怎麼回事啊？怎麼又回新月灣了？」
紀晴抱著團團進來，正俯身替團團換鞋子。
許宛泱簡單帶過，「沒什麼。」
紀晴一語道破：「和周敘吵架了？」
許宛泱不說話。
紀晴只當她是默認了，「那就是了。」
「......」許宛泱。
團團比誰都積極，圍上來問：
「媽媽媽媽，什麼呀什麼呀？」
紀晴揉揉他腦袋，「小姨和小姨夫吵架了。」
「yes！」團團大呼，「太好了！」
許宛泱和紀晴瞠目結舌，瞪大了眼，四目相對。
許宛泱難以置信：「誰教他這些的？」
紀晴連連擺手，「不是我，我沒有！」
她把許宛泱從沙發上拉起來，從身後按住她的雙肩，將她往房間推。
「大好的周末不要悶在家裡，快去化個妝換套漂亮衣服，姐姐帶你出去玩。」
一小時後，姐妹倆帶著團團從新月灣出來。
紀晴在開車，許宛泱帶著團團坐在后座。
團團一直黏在她身上，時不時還要玩她的長髮，嗅個不停。
車載電台這會兒在播報一則明星離婚的八卦。
團團豎起耳朵聽，一雙大眼睛骨碌碌轉著。
須臾，車內響起他稚嫩天真的聲音——
「小姨，你會和小姨夫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