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糙漢砸錢,悔斷腸!
蘇婉腳踝被賀野攥得生疼,骨頭都快被捏碎了。
眼淚順著她的眼眶狂飆出來。
「賀大哥,你弄疼我了……」
她捂著臉哭的發抖,身子往床頭縮。
「嫂子心善,大發慈悲賞了我這金鎖,說是給肚裡的孩子壓驚。」
「我心裡感恩戴德,恨不得給嫂子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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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鄉下有個偏方,說懷著身孕的人,把金貴物件系在腳腕上,能踩碎小人、保胎壓驚……」
「我是個鄉下婦人,沒見過世面,不懂城裡人的講究……」
蘇婉哭得直抽噎,指著自己紅腫的腳踝。
「賀大哥,我寄人籬下,連口飯都是你們施捨的,我哪敢糟踐嫂子的東西啊?」
賀野根本不聽她的鬼話,一把拽住她的腳踝,翻過金鎖的背面。
【歲歲平安,吾愛珍藏】
背面那幾個極細的小篆刻字,刺得賀野眼睛生疼。
這可是嬌寶最寶貝的壓箱底嫁妝。
平日裡生怕磕了碰了半點,寶貝得跟眼珠子一樣。
一個把母親陪嫁看得無比珍貴的小嬌氣包,竟然為了他一句「故人之子」,便把最寶貝的東西拿出來送給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結果這個女人,居然把它綁在腳上肆意磕碰?
她心裡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賀野盯著蘇婉滿是眼淚的臉,目光越發冷厲。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戴她的寶貝?」
他從護士托盤裡抓過醫用剪刀,咔嚓一聲齊根剪斷紅繩。
賀野拿酒精棉球把金鎖里外擦了三遍,仔細揣進貼身的襯衫口袋裡。
他暗暗發誓,等接回嬌寶,定把全滬市最好的金樓盤下來,打最好的頭面。
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全捧到她面前,好好補償她。
「來人!」
他衝著門外吼了一聲,兩名守在走廊的弟兄推門進來。
「去把張媽給我扣起來!把洋房裡的下人都給我過一遍,問清楚今天早上院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婉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
賀野轉身往外走,他現在就要去半山別墅把人接回家。
「賀大哥!你去哪兒?」
蘇婉見他真要走,眼裡閃過狠色。
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鮮血順著針眼飆出來,染紅了大片白床單。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床沿,揪住賀野的衣角。
「我不治了!讓我帶著阿海的孩子去死吧!」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染血的舊菸袋鍋子,那是蘇老四的遺物,也是賀野心裡拔不掉的刺。
「俺爹和阿海為了護你,命都沒了。我現在就抱著這個菸袋鍋子,從這樓上跳下去,一家人到地下團聚,再也不拖累你和嫂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子搖搖欲墜。
病房門被撞開。
提前收了蘇婉好處的王主治醫師帶著兩名護士衝進來,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跡,衝著賀野厲聲警告。
「家屬怎麼回事?產婦現在血壓驟降,隨時會引發胎盤早剝!」
「你現在要是敢邁出這個門,導致產婦一屍兩命,我們醫院概不負責!」
賀野腳步一頓,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還沒等他開口,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傳來哭嚎聲。
咚、咚、咚。
為首的老漢懷裡抱著蘇老四的遺照,帶著幾個人,腦門在醫院的水泥地上磕得砰砰響。
「賀老闆!我們剛從碼頭過來,就聽說老四的閨女快不行了!」
「老四替你擋槍的時候,胸口被打穿了三個窟窿啊!阿海為了救你,連全屍都沒留下!」
「算我們幾個老骨頭求你了,看在死去兄弟的份上,你就守過這個危險期吧!別讓老四和阿海在底下死不瞑目啊!」
走廊里圍滿了看熱鬧的病患和家屬。
賀野轉身,一腳踹翻了走廊邊的長椅,眼神兇狠。
「蘇老四的命,老子拿錢、拿命還過了!」
「誰再敢拿死人壓我,老子現在就把他從這樓上扔下去!」
他指著地上的老漢,對守在門口的手下冷聲下令。
「把這幾個鬧事的給我拖出去,再敢嚎一句,斷了他們的安家費,扔出滬市!」
幾名手下上前,將哭嚎的老漢等人拖走。
賀野拔腿就走,卻被王主治醫師拉住胳膊。
「賀先生,產婦大出血,必須要家屬簽字手術!」
「你不簽字,人死在手術台上誰負責?」
賀野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掏出車鑰匙,砸進剛跑上樓的沈剛懷裡,眼珠子通紅。
「剛子,拿上熱栗子,現在就去半山別墅!」
「要是顧淮安敢攔著,你就拿車撞開他家大門,把人接回來!」
「告訴嬌寶,我處理完這爛攤子,就滾回去給她磕頭!」
沈剛接住鑰匙,看著賀野額角暴起的青筋,趕緊點頭。
「哥你放心,我這就去把嫂子接回來!」
……
半山別墅,二樓主臥。
林嬌嬌把棉被拉到下巴處,整個人縮在床角。
目光落在顧淮安白襯衫上刺眼的紅上,那是她剛才毒發失控時咬出來的傷口。
血還在往外滲。
顧淮安沒有處理傷口,正解開綁在床柱上的領帶,站起身。
林嬌嬌咬著下唇。
「你的肩膀……」
顧淮安抬眼看她,語氣平淡。
「沒事,不疼。」
「流血了。」
林嬌嬌掀開被子一角,眼底滿是歉意,指了指旁邊的藥箱。
「我幫你包紮……」
顧淮安眼神一深,喉結微微滾動。
他走到床邊,極有分寸地在床沿半步外停下,俯下身將受傷的肩膀送到她面前。
林嬌嬌拿著鑷子和紗布的手還在發抖。
溫熱的指尖不經意間划過他結實的肩骨。
看著牙印和滲出的鮮血,她眼眶泛紅,心底湧起酸澀與心疼。
「對不起……淮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顧淮安身形筆挺,肌肉緊繃。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那份真真切切為了自己而生出的疼惜。
強烈的愉悅與暗爽在心底瘋狂蔓延,快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但他面上依舊不顯,始終將手背在身後,沒有碰她一根頭髮。
紗布貼好,膠布固定。
林嬌嬌收回手。
剛才因上藥而拉近的距離感,讓她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退回了床鋪深處。
顧淮安察覺到她的防備,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回沙發坐下。
「多謝嬌寶。」
房門被輕輕敲響。
老林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來。
「先生,夫人,祛除蝕骨寒的湯藥煎好了,得趁熱喝。」
濃郁苦味在房間裡散開。
林嬌嬌聞到藥味,往被子裡縮了縮,眼神黯淡下來。
她最怕喝苦藥了。
以前在洋房裡,賀野餵她喝藥,不是霸道地捏著她的下巴硬灌,就是含在嘴裡藉機索吻,每次都弄得她滿身狼狽。
「放床頭吧,你出去。」
顧淮安聲音溫和。
老林放下藥碗,躬身退了出去。
顧淮安站起身,從茶几上端起一小碟晶瑩剔透的糖漬青梅。
他走到床頭櫃前,將青梅放下,端起那黑漆漆的藥汁。
低下頭,自己先就著碗沿喝了一小口。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顧淮安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將藥碗放回床頭柜上,隨後又退回了沙發里坐好。
「哥哥替你嘗過了,溫度剛剛好,不燙嘴。」
顧淮安隔著三步的距離看著她,輕聲細語地哄著。
「這藥苦,所以哥哥給你備了你最愛吃的糖漬青梅。」
「嬌寶自己端起來喝一口,就吃兩顆梅子壓一壓。哥哥就在這兒坐著看著你,絕不過去碰你,好不好?」
林嬌嬌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從被子裡伸出顫抖的左手,端起了床頭柜上的藥碗。
屏住呼吸,她仰頭將整碗苦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苦味在舌根瀰漫,她嗆得眼淚直流。
顧淮安端起一杯溫水走過來,遞到她手邊。
在林嬌嬌接過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的剎那,顧淮安收回了手,半秒都沒有多停留。
「快漱漱口,吃顆梅子。」
他又退了回去。
這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林嬌嬌看著他退開的身影,心頭那股因為那七日荒唐而豎起的防備,散了大半。
沒有強迫,沒有逼掠。
只有小心的呵護和尊重。
這種被安全感全方位包裹的感覺,令她在羞恥之餘,心底深處不可抑制地湧起安心。
她拈起一顆青梅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壓下了滿嘴的苦澀。
藥效發作,加上折騰了半日。
林嬌嬌眼皮發沉,靠在軟枕上沉沉睡了過去。
顧淮安靜靜看著她。
直到確認她的呼吸徹底平穩,他才站起身,走過去替她掖好被角,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半度。
轉身,他走出臥室。
房門合上的瞬間,顧淮安眼底所有的溫潤與克制徹底剝離乾淨。
他隨手扯下領帶,大步走向書房。
張特助和顧影早就候在門外。
「先生。」
顧淮安走到落地窗前,聲音發冷。
「去查那個姓蘇的女人。」
「把她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件事,她爹怎麼死的,她老公怎麼死的,怎麼流落到滬市的,全給我扒個底朝天!」
張特助心頭猛跳,低頭應道。
「是。那下毒的事……」
顧淮安眼眶泛起嗜血的紅。
「買通洋房護衛的錢是從哪過的手,她哪來的毒,都給我查!」
他轉過身,俊美的面容透著陰狠。
「敢動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不是喜歡裝流產嗎?去安排市里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吊著她那一口氣。」
「我要她肚子裡的孽種活得好好的,我要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
別墅樓下的大鐵門外,傳來沈剛的大嗓門。
「嫂子!俺哥讓我來接你回家了!」
「我給你帶了剛出鍋的熱糖炒栗子!還燙手呢,你快下來跟俺回家吧!」
顧淮安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雨中那輛吉普車。
院門外,顧影橫刀攔在吉普車前。
「沈兄弟,夫人不見客。」
沈剛捧著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大黑臉漲得通紅。
「顧影,你讓我上去見嫂子一面!俺哥在醫院真是被蘇老四那幫老鄉磕頭纏住了……」
「夫人不見。」
顧影手腕一翻,長刀出鞘,眼神冷厲。
「再不走,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沈剛看著顧影那架勢,硬闖肯定討不了好,只能垂頭喪氣地退開。
「行,我回洋房給嫂子拿兩身換洗衣服總行了吧!」
他鑽進吉普車,一腳油門掉頭折返法租界洋房。
二十分鐘後。
沈剛揣著一肚子悶氣推開洋房大門,大步走上二樓。
剛走到二樓走廊拐角,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只見家裡那隻平時最懶散的小貓肉包,正弓著身子,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它兩隻前爪拼命地撓著走廊護欄下的一塊木地板縫隙,爪子都撓出血了也不肯停。
「肉包,你發什麼瘋呢?」
沈剛皺著眉走過去,彎腰想把貓抱開。
肉包卻低下頭,用牙齒從地板的縫隙深處,死咬住了一塊東西拽了出來。
沈剛低頭一看。
貓嘴裡叼著的,竟然是一塊沾著暗褐色黑血的碎木屑!
那血跡的顏色和腥氣,分明是剛吐出來不久的毒血!
沈剛抓起走廊座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沈剛聲音抖得變了調。
「哥!出事了!」
「家裡地板縫裡全是被毒血泡松的木頭!嫂子她不是賭氣走的,她在家吐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