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前血書貳臣傳,誰為榜首!?
「狂蠻豎子!狂蠻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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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白如何都想不到。
自己有天居然會被一個半大小子罵的死去又活來。
剛剛的一瞬間。
他好像真的見到先祖孔聖了。
結果轉眼又變成了穆青的臉。
「無論何時何地!」
「老夫斷是容不下狂言歪理之說。」
「老夫,咳咳……」
……
孔白話沒說完,就重重的咳了幾聲。
都說拳怕少壯。
其實吵架這種事兒。
人老了,也同樣夠嗆。
「行了行了。」
穆青把孔白從地上強行扶起來,道:「本公今朝太廟求死,應該一時半會兒很難死得掉,回頭我讓人拿來筆墨紙硯,臨終留下一篇貳臣傳,定當百代傳頌!孔老夫子……你便是本公撰寫的頭號貳臣!」
貳臣傳的首魁!
這個榜單只要寫出來。
曲阜孔家或許不會怎麼樣。
但孔白一世清名,絕對會變成濃墨重彩的一筆。
沒辦法!
穆家滿門忠烈。
穆青太廟求死。
臨死前。
專門寫一副貳臣傳,並把你孔白列為榜首。
這個時候。
孔白再怎麼辯解,他都是為了九邊百姓,為了兩國和談……
都是沒用的!
古今的吃瓜群眾本質上都一樣。
看熱鬧不嫌事大!
尤其喜歡當世名流,一朝形象崩塌。
「狂蠻豎子!你不能這麼做,老夫這一生,清清白白,豈容你著文污衊?」
孔白死去又活來以後。
他的底氣顯然沒有剛剛那麼足了。
人老了!
就會越發重視身前身後名。
孔白更是視清名,超過己之性命。
穆青兩手一攤:「是你先污衊我的。」
孔白氣急:「老夫說的哪一樁哪一件?不是你親手所為?即便你鞭打北離王女,乃是因為父兄之仇一時衝動。可那參將劉漢,你又為何擅殺?」
穆青辯解:「他設圈套害我,後續陰謀敗露,便要持劍殺我,卻又被我當眾反殺……所以,我殺他是迫不得已,正當防衛。」
孔白:「你有何證據?」
穆青:「其一,我有從遼東專門帶來人證周順,不過中途被國舅爺給截了。其二,我殺劉漢的時候,北離王女就在邊上,她當時親口說看見劉漢要殺我……但她現在改口了!」
孔白:「這……這……」
孔白聽穆青說完這些。
他一時間也有點拿捏不穩了。
如果穆青所言,一切屬實。
北離王女這般改口反覆……
就做的太明顯了。
明顯到任何人了解完實情以後,都會感覺有鬼!
「本公冤啊!本公可太冤了!」
穆青再度直面太廟,道:「今朝申冤無門,便只能太廟求死了!」
孔白:「……」
旁側。
二嫂雲箏與三嫂張芸默默的對視了一眼。
兩女都忍不住嘴角憋笑。
因為穆青說的其實半真半假。
雲箏跟張芸私下裡通過氣,有聊到劉漢並沒有想殺穆青,而是穆青用北離王女做了一個虛假見證。
隨後以此為據。
梟首劉漢。
當眾立威!
不過,巡按御史裴元廣也在現場,並經歷了全過程。
裴元廣肯定是看清了的,穆青絕對是擅殺參將重臣……
那麼按照三司會審的正常流程。
一個是北離王女的口供見證。
一個是巡按御史的彈劾證詞。
三法司主審官究竟會採納誰的證言呢?
必然是口含天憲的巡按御史!
北離王女說到底依舊是個外人。
如果三法司不聽巡按御史的,反而聽北離王女的,大雍司法程序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綜上。
穆青用北離王女作為見證依仗,強行殺參將劉漢,其實在司法層面本身就不站絲毫優勢。
但!
北離王女改口反覆了。
她這一改,廢掉了穆青的鐵證香灰。
卻也讓巡按御史裴元廣有點麻了。
原因依舊是……
你蕭妙音改口改的毫無底線。
穆青當然可以說外邦反覆無常,戕害國朝忠良。
他冤啊!
他要太廟求死!
鬧的朝野震動,天下皆知!
民間輿論百分百會傾向於忠烈之家。
另外。
由於蕭妙音的改口。
就導致了裴元廣的證言,跟她一樣了。
即:兩人都將指控穆青,無故擅殺參將劉漢。
這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而是變得非常複雜。
原本!
裴元廣的證言。
絕對是貨真價實的證言。
三法司幾乎百分百會採納。
可現在裴元廣堂堂巡按御史,卻跟改口反覆的蕭妙音一個證詞……
即便最後三法司真的給穆青定罪了。
裴元廣也要面臨民間輿論的龐大壓力。
他乃文臣清流。
如果天底下老百姓都罵他與外邦一起,戕害國朝忠烈,裴元廣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別說遼東巡按御史當不了。
他再怎麼有個內閣次輔的族叔,也是沒用的。
隨即。
「算了算了!」
穆青脫下身上的白色袍服,他道:「筆墨紙硯,本公想來是弄不到了。但沒關係,我可以用血書留下一篇貳臣傳!」
說完!
穆青便直接咬破了自己的中指。
幾位嫂嫂看的是滿眼心疼。
唯有大嫂白疏寒沒啥表情。
破個手指而已。
她前面還被錦衣衛緹騎劃了一刀呢!
江湖兒女。
這點小傷算什麼?
「來,用刀吧!」
白疏寒遞出了一柄短刃,她道:「嘴巴咬破的傷口一般不太大,劃一刀,血書會寫的清楚些。」
「咳,大嫂!」
穆青接過短刃:「大嫂,還是你疼我!」
白疏寒勾起嘴角:「你現在等於是我的親弟弟,我自然要疼你。」
「哈哈!好,謝嫂嫂賜刀!」
穆青說完,便揮刀進一步劃破中指,道:「貳臣傳首魁,當為曲阜孔家孔白,堂堂聖人之後,卻在太廟門前,附和反覆無常的外邦王女,一再污衊問罪我這國朝忠烈!本公冤啊!」
穆青一邊說著,一邊以血為墨,落款貳臣傳!
孔白見狀徹底慌了,他顧不得旁的,只能連連阻止道:「不可!不可啊!穆國公,老夫錯了,是老夫沒有了解清楚案件實情,你萬不可將老夫列為貳臣魁首啊!你這樣……你讓老夫可怎麼活啊?」
穆青不動如山,血書未停:「我管你這老匹夫怎麼活,反正今天我六嫂在這,你橫豎都別想死我臉面前。」
六嫂沈苓默默掏出了銀針……
頓時。
孔白絕望了。
他現在就算想對穆青以死相逼,他都逼不了。
怎麼辦?
難不成今天他真要聲敗名裂,遺臭萬年了嘛?
「穆國公,小公爺,咱們萬事好商量!」
孔白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小聲道:「老夫之前也是被蒙蔽了,那外邦王女著實太過狡猾,改口反覆,圖謀不軌。小公爺,你殺參將劉漢一事,其中定有隱情,老夫回頭就上疏為你陳情,望陛下明鑑!」
孔白慌得一批!
是人就都會有弱點。
孔白不好錢財,也不怎麼迷戀官爵。
甚至於他都不怕死……
唯獨!
他必須得顧忌自身的一世清名。
因為他是聖人之後。
他不能給祖宗臉上抹黑。
不然的話。
曲阜孔家的當代家主,一定會把孔白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同時勒令其不准姓孔。
如此。
孔白就真的完了。
他姓孔都姓了七八十年了。
念及此處。
孔白拉著穆青的手臂,臉上滿滿都是央求之色。
穆青饒有興致的道:「你不再為了兩國和談了?」
孔白眼珠子一瞪,義正詞嚴:「我大雍泱泱大國,豈能受外邦脅迫,去簽城下之盟?」
穆青:「你不為九邊百姓了?」
孔白:「老夫乃聖人之後,當考慮九州百姓的萬世之事!」
「哎呀!哎呀呀呀呀!」
穆青一把抹掉袍服上的血書,他笑著道:「你看看,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下一句話怎麼說來著?」
孔白接過話茬:「大水沖了龍王廟,咱們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了,國公本為國朝忠烈,老夫亦為國之忠良。而今,誤會解除,你有冤屈,老夫自當……當仁不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