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圖窮匕見!小公爺的無解陽謀


  所謂的聖人之後。

  一旦人情世故起來。

  那叫一個熟練無比。

  惹得幾位嫂嫂面容驚訝,心中則是一片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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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順勢提出要求道:「既然夫子把一家人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那本公可就不客氣了。明日,我想看到國子監為我鳴冤伏闕!」

  孔白皺眉:「這個……」

  穆青:「怎麼?有困難!」

  孔白:「沒有沒有沒有,為國朝忠烈發聲,縱然前方是刀山火海,老夫也會一往無前!」

  話音未落!

  穆青當場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孔夫子,當為……在世聖人矣!」

  孔白聞言總算安心了。

  他真是做了什麼孽。

  才會主動來招惹這麼個孽障,各種和他鬥法,偏偏他還鬥不過。

  沒辦法。

  打不過就加入。

  孔白表示……

  他一向識時務者為俊傑!

  就這樣。

  孔白離去。

  他與一眾國子監門生匯合以後。

  他立即公開宣示:「諸生,剛剛老夫與穆國公進行了深入交談,他確有冤屈!這北離王女改口反覆,必是受到了北離岐王的指使,欲戕害我大雍的忠烈良臣啊!」

  孔白此言一出。

  自然是引起了一片譁然。

  眾多國子監門生七嘴八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這種整合國子監口風之事。

  於孔白來說。

  談不上太難。

  說一千道一萬。

  他畢竟是聖人之後。

  待這場小插曲落幕。

  太廟門前。

  穆青趁著手指鮮血橫流,他高喊道:「本公冤啊!今朝求死,當列貳臣傳警醒世人,而這貳臣傳的榜首,便是遼東的巡按御史裴元廣!」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

  遼東布政使趙嵩,本就是台前的必死炮灰,不值一提。

  薊遼總督賈鼎文……

  二品督師。

  他強行針對,會顯得目的性太強。

  只有巡按御史裴元廣,品級不高,剛剛好。

  這時。

  神宮監掌印從宮裡匯報回返,他瞧著穆青又整出了血書的么蛾子,趕忙上前道:「小公爺,使不得啊!你的冤屈,太后已經知曉了,你莫要再鬧了,以免過猶不及,令太后震怒!」

  神宮監掌印說話,真真假假。

  一聽就是深宮裡練出來的習性。

  「怎麼?你也想上本公的血書貳臣傳?需不需要本公給你列個榜二的位置?」

  穆青半點沒給好臉色。

  神宮監掌印趕忙道:「哎呦喂!咱家乃天家私奴,可不能上勞什子貳臣傳,小公爺你且安生在此,如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神宮監掌印選擇了退讓。

  穆青點了點頭,開始思索要如何撰寫措詞……

  緊接著。

  神宮監掌印帶領屬下,進入了太廟之中。

  僉書太監:「乾爹,太后都對穆國公雷霆震怒了,咱們還為啥要給他好臉色?」

  「將死之人,咱們犯不著惹得一身騷。」

  神宮監掌印擺了擺手道:「他都太廟求死了,等於豁出身家性命要挾太后,咱們現在頂上去,也討不了什麼好。」

  僉書太監:「那就由著他在太廟門前胡來嗎?若是後續太后怪罪……」

  神宮監掌印:「安心,你有乾爹罩著,乾爹上面也還有老祖宗呢!今天的事兒,還怪罪不到咱們頭上。」

  神宮監掌印表示……

  該匯報的他也匯報了。

  後續就算天塌了。

  自有高個子的先頂。

  神宮監掌印:「時辰到了,把外面的門合上吧!」

  僉書太監:「是,乾爹。」

  嘭——

  太廟的大門應聲緊閉。

  與此同時。

  不遠處又來了一位老者,錦雞緋袍,犀角腰帶,腳踏四方,和和氣氣,又不乏貴氣威儀。

  他的名字叫裴懷陽。

  關中世族裴氏長房嫡脈的當家人。

  也是朝廷的內閣次輔。

  人稱裴閣老。

  他正要進宮覲見,就聽到了剛剛穆青高喊裴元廣的名字。

  那他肯定就得過來看看了。

  「呦,你是……六部的哪位尚書,還是閣老……」

  穆青離著老遠,看到來人,他先打量起了對方的穿著。

  沒辦法。

  先敬羅衫後敬人。

  這是官場規矩。

  錦雞緋袍,犀角腰帶,六梁冠都代表了朝廷二品大員的標誌。

  這一整套配置。

  除了各省的文官總督。

  在京師也就只有六部尚書,與閣老們才有資格穿了。

  另外。

  內閣首輔是仙鶴緋袍,級別還要更高,一眼就能看出辨識度。

  「下官內閣次輔裴懷陽,見過穆國公。」

  裴懷陽率先行禮,端正有方,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穆青拱手:「閣老有禮。」

  他乃超品國公。

  裴懷陽是二品的內閣次輔。

  這裡乃是太廟重地,正式場合。

  裴懷陽面對穆青自稱下官,沒有絲毫問題,可見他的為人處事,低調又全面。

  「剛剛下官聽國公有言,提及思弘乃為貳臣傳榜首,不知這裡面因由為何?」

  裴懷陽口中的思弘,乃是裴元廣的字。

  即:關中裴家裴元廣,字思弘。

  「裴閣老啊!本公冤啊!」

  穆青坐在地上昂首道:「你那族侄,奉命代天巡狩遼東,口含天憲,主監察事,卻選擇了助紂為虐!他竟與北離王女一起指控我擅殺劉漢,可本公殺劉漢,明明就是正當防衛。」

  「還有……那北離王女蕭妙音是何人?她乃是本公的世仇之女!」

  「她的父親是北離岐王蕭絕!」

  「而我的父兄,全部死於蕭絕之手!」

  「我父兄死的慘啊!壯烈啊!可他們都是為國捐軀,按理我為英烈遺孤,更當秉承父兄之遺志,為國報效!」

  「無奈內有奸人陷害,外有仇敵攀咬指控,縱是如此,本公與岐王父女,亦是不共戴天!」

  ……

  穆青的這番話早在心中籌謀良久。

  為的就是在合適的時候說出來。

  他要力求有理有據。

  煽動人心!

  「裴閣老,本公正想要問你呢!」

  穆青話風一變,他高聲道:「爾之族侄,為何要陰連外邦,合謀寇讎,處心積慮栽贓陷害,以擅殺重臣的罪名,欲致本公於死地!?」

  穆青圖窮匕見!

  你說本公擅殺三品參將。

  那我就打愛國牌,是你陰連外邦,合謀陷害……

  只有這樣!

  穆青才能把司法事件,完全上升到政治事件。

  那麼只要到了政治層面。

  穆青的忠烈遺孤身份,就相當於無敵的!

  天然就有忠君愛國的加持!

  至於打了北離王女。

  其乃穆青的世仇之女。

  本公一時衝動,打了又如何呢?

  難道就因為這點事兒,便要把我這忠烈遺孤,問罪處死嗎?

  你太后只要敢這麼幹!

  就等著被天下人的吐沫星子淹死吧!

  同時。

  裴懷陽也得掂量掂量!

  穆青在太廟求死,並且最後用鮮血寫下了血書貳臣傳,還把裴元廣列為了榜首!

  這就等於豁出老命,也要拉你裴元廣墊背!

  而裴懷陽身為裴元廣的族叔,也必然難辭其咎。

  終於。

  「穆國公。」

  裴懷陽沉吟道:「一應諸事,我那侄兒正要回京述職,陳情上報。要不,你這血書貳臣傳,咱們酌情往後再看看?不用這般武斷的嘛!回頭等到下官與侄兒會面說清楚以後,說不定其中存在誤會。比如夜色太濃,天光太暗,當時下官的侄兒又距離太遠,很可能隱隱約約沒看清……」

  裴懷陽沒把話說完。

  不過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他不得不承認。

  穆青這一手在太廟求死,然後撰寫血書貳臣傳,打算把所有相關人員明文列個名單,著實殺傷力太大。

  尤其誰列榜首!

  誰就真得倒大霉……

  裴懷陽也必須得小心謹慎處理此事,儘量息事寧人。

  「沒看清?裴閣老你要是這麼說的話。」

  穆青想了想,道:「本公該寫還是要寫的,不過寫成之後,我可以先把血書貳臣傳交由我大嫂保管,後續無論本公是死是活,我大嫂自有明斷。」

  裴懷陽和氣:「理當如此。」

  穆青:「那本公就不耽擱裴閣老的時間了,您請隨意。」

  裴懷陽再度行了一禮。

  隨後。

  他轉身朝著進宮的方向走去。

  途中。

  他邊走邊細細考量。

  此番進宮,他究竟要去見太后,還是去見新帝。

  若見太后。

  他必定需要表明立場,致穆青於死地。

  然後穆青臨死反撲!

  用滿門忠烈之名!

  必將對他關中裴氏,造成極其惡劣的負面影響。

  並且。

  以後指不定哪個京中武勛,還會找他關中裴氏的麻煩……

  如果去見新帝的話!

  那這一切肯定就不會發生了。

  裴懷陽收到消息,新帝已經接見了完了英國公了。

  那這幾乎等於公開表明。

  新帝會為穆國公說話。

  「一個個的,都在給老夫出難題啊!」

  裴懷陽深吸一口氣。

  最終。

  他做出了決斷。

  他打算……不去慈寧宮的東暖閣,而是前往文華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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