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穆青：我避他鋒芒！？
這一刻。
明德帝盡顯帝王威儀！
他逮住了一個非常好的由頭……
遼東都特麼民亂了。
你楊崇正還要針對穆王府。
斗到這個份上。
連大雍的江山社稷都不顧了嘛！？
「老臣失言，求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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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崇正俯首跪伏。
他再怎麼是百官之首，也終究是臣。
上位。
昭聖太后開口道：「皇帝！哀家知你心系遼東萬民，但對於楊首輔，你還是要多些體恤的，哪怕是先帝也不曾如此訓斥於他。」
「母后，是兒臣一時情急，失態了。」
明德帝向昭聖太后拱手行了一禮。
隨後。
他道：「楊首輔，朕一直認為，遼東安，則天下安。如今遼東因太監作惡，生出民亂，母后殺之以平萬民之冤，此為上佳之策。」
「至於如何處置穆青，三法司會審的程序，自然還是要走的。」
「只是給外邦王女會審列席，依朕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其改口反覆，如何為信！？」
「至於三法司主審的人選方面，朕提議由大理寺卿衛秉憲，擔當主審！」
「當然了，朕之所言，皆為提議。」
「一切還要母后做主！」
……
明德帝拱手行出大禮。
他該說的都說了。
如果太后不同意，就得給出明確的拒絕理由。
而今日的對話。
用不了兩天。
就會傳的朝野皆知。
故。
在遼東已經生出民亂的情況下。
如果昭聖太后不管不顧的打壓皇帝，以至於最後釀成嚴重後果，那她堪比垂簾聽政的掌國之權柄，也就到頭了。
「臣附議。」
裴懷陽跪地俯首道：「大理寺卿衛秉憲，為人中正，由他擔任主審官，定當可以彰顯國法的公正與威嚴。」
三法司。
大理寺是中立派清流文官的自留地。
都察院的成分比較複雜。
裡面既有太后的人，也有首輔的人，更有皇帝的人。
至於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態度，現在比較傾向於太后。
最後。
刑部就不用說了。
刑部尚書乃是楊崇正的同年同門，也就是同一年，同一個座師，一起考中了進士。
妥妥的首輔黨派。
綜上。
明德帝與內閣次輔舉薦了大理寺卿衛秉憲，這絕對是個各方勢力都能接受的結果。
「行吧。」
昭聖太后妥協道：「既然皇帝難得開口保舉，哀家自當支持。不過余者兩位副審，還是由楊閣老定奪吧！」
明德帝行禮：「當如母后所言。」
至此。
三法司會審之前。
政治博弈的結果。
終於出爐了。
蕭妙音原本暫定的會審列席資格，現在被皇帝一句話給駁了。
她再有表態，就得經過鴻臚寺和禮部共同走外交流程審核。
基本上無論她說什麼供詞，對於三法司會審的案情影響，都不大了。
主審官也是中立清流派的大理寺卿……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
應當由刑部尚書主審。
可現在刑部卻成了副審，失去了一錘定音的定罪權限。
還有……
內閣次輔裴懷陽完全站在了皇帝的一邊。
那麼巡按御史裴元廣的證詞，也會出現變化。
總而言之。
這就是穆青無論如何，也要爭取自己進京鳴冤的重要原因。
哭廟鳴冤！
他有主動權。
英國公可以為他運作。
明德帝可以為他站台。
內閣次輔他也可以想辦法威脅加拉攏。
如此。
所謂的三法司會審。
於他而言。
就相當於走個流程了。
可如果他是被總督賈鼎文，亦或者國舅爺押解入囚車，進京受三法司會審……
那基本上就完犢子了。
很難運作！
只能全靠老太君在遼東，用民變，甚至於軍隊譁變對朝廷進行施壓。
但內閣首輔楊崇正也不是吃素的。
按照楊崇正今日的態度，哪怕關乎民變，他也會先讓賈鼎文彈壓徹查，督標營不夠，那就從其餘九邊重鎮調軍……
至於直接在遼東掀起兵變。
說句老實話。
穆王府死去了八個頂樑柱，夾溝河之戰，本部八千精銳家丁，報銷掉了五千多。
現在只剩下三千不到。
余者所謂的十萬遼東軍，真要到了造反的時候，會選擇響應的恐怕並不多。
開玩笑。
造反不是過家家。
而是得壓上滿門性命。
如果穆家的老爺子，與穆青的七個哥哥還在，穆王府吆喝一嗓子，反了他娘的！
十萬遼東軍最起碼會響應六萬到八萬。
至於穆青……
他吆喝一嗓子造反，估計只有三千穆王府家丁，外加遼東都司辛斧會跟著他幹了。
今時不同往日。
針對提督太監田奉祥，煽動民亂，給昭聖太后與楊崇正製造壓力。
絕對是穆青的最佳選擇了。
退一萬步說。
這種規模的民變。
朝廷是沒有理由調遣其餘九邊重兵鎮壓的。
最多只會懲戒一兩個帶頭的，便是極限了。
反正後續也都有穆王府從中收尾，誰若因為圍攻提督太監府，受到了朝廷責罰。
待穆青回到遼東，定會保其三代無憂！
……
太廟門前。
穆青剛好寫完了血書貳臣傳。
第一名：巡按御史裴元廣。
第二名：遼東布政使趙嵩。
第三名：撫標中軍參將劉漢。
第四名：薊遼總督賈鼎文。
第五名：遼東提督太監田奉祥。
反正暫時是這麼個排列。
如果內閣次輔的裴懷陽，裴閣老非要對他落井下石。
那他一定會在輿論層面，狠咬關中裴氏一口。
如果裴懷陽和裴元廣全都改變立場，選擇站在他的一邊。
這自然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血書貳臣傳也就不用發了。
不是必要的情況下。
穆青也不想搞得太過高調得罪人。
即便他要對某些仇敵秋後算帳。
也可以用別的更加隱秘，更加一擊致命的手段。
而不是只用輿論攻訐……
這時。
不遠處。
有大隊錦衣衛走了過來。
穆青寫了一整篇血書，他現在只覺有點頭暈。
二嫂雲箏和三嫂張芸見狀，趕忙攙扶住了他。
對面。
錦衣衛指揮使陸鈞抬步近前道：「穆國公，陛下要見你。」
「嗐！嚇本公一跳。」
穆青緩緩起身：「陸指揮使，陛下可有什麼提前交代？」
陸鈞：「你見到陛下以後，自會知曉。」
「好吧。」
穆青看向自己身後的七位嫂嫂，他道：「不知可否麻煩陸指揮使派遣幾個錦衣衛，把本公這七位嫂嫂，送到北城穆府。」
陸鈞點頭。
隨即。
幾名錦衣衛小旗站了出來。
穆王府在京師也有一座豪宅大院，提前全都收拾好了。
就這樣。
穆青跟隨陸鈞入宮。
七位嫂嫂在錦衣衛的保護下，前往穆府休息。
左掖門前。
穆青需要接受照例搜身，完事兒後，就走啊走……
路上。
「陸指揮使，透個口風唄！」
穆青小聲的道：「本公見完了陛下，還需要見太后嗎？」
陸鈞平靜：「穆國公請放心，現在太后不想見你。」
說完。
陸鈞腳步一頓，停在了某個路口。
穆青也跟著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
只見首輔楊崇正走了過去。
陸鈞是刻意控制了一下速度。
讓穆青別跟楊崇正直接撞上。
穆青見狀撇撇嘴道：「原來我們是在避楊首輔，要我說，何至於此！本公才不怕他，沒必要避他鋒芒！」
穆青與楊崇正之間。
不存在任何調和的可能。
因此。
他也不怕把楊崇正給徹底得罪死了。
你首輔又如何？
老子背後還有皇帝呢！
「陛下說，穆國公太能闖禍，還是跟楊首輔錯開走更好些。」
陸鈞揶揄。
穆青好奇：「這能是陛下說的話嗎？怕不是你自己說的吧。」
陸鈞：「陛下口諭，我豈敢假冒？」
「也對。」
穆青想了想，轉而道：「之前在京郊的時候，我拒接過錦衣衛的駕貼，又坑了一名錦衣衛緹騎。這個事兒，回頭本公定會為陸指揮使獻上誠意賠罪！」
穆青表示……
以後只要是皇帝的潛邸舊臣，他都得想辦法處好關係。
只有這樣。
才能在京師根深蒂固。
「小事兒而已。」
陸鈞隨口道：「你那個王府的外務管事，叛徒人證，眼下就在我北鎮撫司關押。我可以保證，他之前說的是什麼口供，到了堂上，他依舊會說什麼口供。」
穆青拱手：「那就勞煩陸指揮使了，此等關鍵人情，本公沒齒難忘。」
「嗯。」
陸鈞點了點頭，做了個手勢道：「穆國公，文華殿到了，請！」
穆青：「有勞。」
穆青進駐文華殿附近。
只見司禮監秉筆黃佐已經在等著了。
另外。
陸鈞之所以對穆青非常客氣。
自然是因為穆青的重要性。
此番在皇帝與太后的政治博弈中。
由於穆青的加倍攪局。
使得皇帝的話語權，蹭蹭蹭的飆升，甚至讓皇帝能夠當著太后的面，以遼東民亂作為由頭，狠狠訓斥了一把內閣首輔！
此事若是傳揚開來。
於朝野之中。
皇帝的威望必會大增！
這也是陸鈞所希望的。
還有更重要的是……
從穆青入京以後，一系列的操作，明顯都是極具章法，非常有手段。
陸鈞喜歡有真本事的人。
穆青剛好能讓他產生欣賞之感……
……
文華殿。
穆青跟著黃佐進了殿內。
上位。
明德帝端坐著，他道：「穆卿來了，你我君臣，此番也算是初次見面。」
堂堂皇帝，主動開了口。
穆青立即行出大禮：「臣，新晉穆國公，參見吾皇陛下。」
「穆卿免禮。」
明德帝抬手示意：「快，黃佐，給穆卿賜座。在太廟門前跪了老半天了，一定累壞了。」
穆青照例推辭。
明德帝再賜。
流程走完。
穆青方才做到了錦墩之上。
同時。
他也終於瞧見了皇帝的樣子。
兩個字形容。
很帥！
帥到有點美的程度！
不過穆青也不敢多看，掃了兩眼便低下了頭。
他現在跟太后、首輔乃是死敵，所以就必須得給皇帝留下一個好印象。
「穆卿。」
明德帝頓了頓，開門見山的道：「剛剛遼東傳來消息，民變了，這個事兒……首輔說必有幕後黑手，還要徹查到底，你怎麼看？」
穆青：「……」
得！
考驗來了。
而且還是一個非常嚴峻的題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