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穆青：敕封你為妙慈大禪師，你還死不死？
蕭妙音提出了一個非常驚世駭俗的要求。
讓穆青娶她……
「你讓我娶你？」
穆饒有點錯愕：「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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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說兩家乃是世仇。
穆青乃是大雍穆國公，名義上節制遼東軍十萬。
他若娶一個外邦王女做正妻。
朝廷會是什麼反應？
都不說太后和首輔了。
明德帝恐怕都接受不了。
因為穆青與蕭妙音若是生了男孩，以後就得承襲公爵之位，繼續節制遼東十萬大軍。
然而。
穆青的孩子卻得叫北離岐王外公。
這算什麼？
剪不斷，理還亂。
血脈之事。
萬萬開不得玩笑。
「我知曉那夜你進懷遠驛館，都是受了陷害，但……我也沒有選擇。」
蕭妙音索性攤牌道：「這是我父親的密令，他讓我必須改口，否則就直接撤掉我的主使之權，由拓跋烈接替。」
蕭妙音把一塊帛布擺在了穆青的面前。
上面確有岐王非常明確的指令。
務必要廢掉穆青，令他無法返回遼東。
就這樣。
穆青剛看過兩眼。
蕭妙音就把帛布放在了燭火之上，付之一炬。
「父命難違，奈何現在大雍皇帝又駁回了我的會審列席資格。」
蕭妙音頓了頓，繼續道：「這件事只要讓我父親知曉，我便不再是北離正使，而是一個罪人。出使不利，名節盡毀，你讓我怎麼活？」
蕭妙音所言。
其實跟穆青之前的推斷差不多。
她現在確實是……
沒有半點台階和退路。
只能死！
「你若娶我，便是合兩國之好，著佳話天成。」
蕭妙音滿面委屈：「你對我……有哪裡不滿意的嗎？我會很聽你話的……」
蕭妙音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奈何。
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有站在我的立場，考慮過我倆成婚的結果嗎？」
穆青冷靜的道：「第一，你父親殺了我父兄八人，幾乎滅了我家滿門，我若娶了你，就是對不起穆家列祖列宗，連禽獸都不如。軍中將校從此以後，都不會拿正眼瞧我，更別提聽我的命令了。」
「我倆生的孩子，有北離血脈，朝廷不可能讓我掌軍，至於你我的孩子，就更加不可能掌軍了。」
「朝中還有科道言官，翰林院，國子監，動則言及華夷之分。」
「總而言之，我若娶你，等於自取滅亡，政治自殺。」
……
大雍有祖制。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就連皇陵都修在了靠近九邊長城的位置。
同時。
不和親，不稱臣，不納貢。
公主不會外家。
皇子也不會娶別國公主。
既然皇家如此。
上行下效。
穆青作為超品國公，他也同樣不能娶。
除非……
啥都不要了。
家族也不要了，祖母也不要了，七個嫂嫂也不要了。
十萬遼東軍也不要了。
他就要跟蕭妙音浪跡天涯……
顯而易見。
縱然是黃河水倒流。
穆青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哎！要麼你死，要麼我死。」
蕭妙音長嘆一聲：「那咱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你走吧！」
蕭妙音拿出決絕姿態。
既然沒得選。
那她就只能吊死在會同館。
最起碼她一死。
還能在北離留個殉節壯烈之名。
「我覺得，我們還有第三條路。」
穆青來到蕭妙音的身側，道：「我不用政治自殺，你也不用吊死當場。而且我還能讓你安然回到北離，受萬人崇敬，包括你的父王蕭絕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蕭妙音皺眉：「不可能！」
她本能的難以置信。
眼下於她而言。
便是徹徹底底的死局。
無解！
她不相信還有第三條路的萬全之策。
「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穆青把蕭妙音從頭看到腳。
不得不說。
她真的堪稱國色天香。
而且自帶禁慾出塵的氣質。
因為她是佛女。
一身青衫，佛珠在手，眉目清然。
你還別說……
此刻的蕭妙音，與跟那晚中了春風渡的媚態模樣，著實是截然不同。
很是反差。
「你別這樣看著我。」
蕭妙音身體微微後仰：「我還能忘記什麼事情？」
穆青：「你是個佛女。」
蕭妙音：「然後呢？」
穆青：「我可以請示皇帝，封你為妙慈大禪師！」
蕭妙音：「……」
穆青：「同時，再封你個郡主的名號，就叫弘慈郡主，以示兩國盟好。」
蕭妙音：「……」
穆青：「最後，再讓大慈恩寺的三藏法師，為你傳經三部，比如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金剛經，明台經等等。你可領授大雍中央僧務正六品左善世，再總領領天下尼寺總持！」
蕭妙音：「……」
聽到這裡。
她的表情終於變了。
因為穆青居然為她另闢蹊徑了。
方才她的絕路。
讓政治外交層面的。
已經徹底無路可走，怎麼選都是死。
然則。
宗教輿論層面卻不同。
你蕭妙音是非常有名的……帶髮修行的佛女。
而今。
為了兩國和平而來。
大雍秉持外交禮節，授予你一些佛門的名譽稱號，再給一些經書。
顯然對大雍朝廷沒啥實際損失。
可蕭妙音絕對是長臉了！
取經歸朝！
再兼佛門的各種名譽稱號。
而且北離的禪宗，也一定會認得。
因為穆青口中的這名三藏法師，在佛門就相當於活佛的存在了，其只要張口便是佛門法旨。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那我……」
蕭妙音咬了咬紅唇，莫名做出了扭捏狀。
穆青失笑：「別糾結了，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台階都恨不得鋪到你腳底下了。待你回到北離，不僅是你的父王，就連北離國主頁照樣非用國禮接待！」
蕭妙音：「哇……」
蕭妙音在乎的確實就是個名節臉面。
聽穆青這麼一說。
那她確實是太長臉了！
妙慈大禪師！
領天下尼寺總持！
單是聽著就超級厲害。
「可問題在於，皇帝和三藏法師，真的會聽你的嗎？」
蕭妙音覺得穆青在宗教層面，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穆青笑笑：「為了兩國盟約，為了和平到來，反正只要把國家大義搬出來，三藏法師定會以蒼生為念。不然的話，他何以繼續稱活佛呢？」
蕭妙音連連點頭：「有道理！你太聰明了，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蕭妙音雙手合十，連頌阿彌陀佛。
真沒想到有一天。
佛祖真的能夠救她一命。
「你是當局者迷了，要麼就是……太想嫁給我了。」
穆青忍不住出言調笑了下。
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
下次見面。
蕭妙音就是佛門的妙慈大禪師了，清心戒欲，不染凡塵。
而穆青身為男人……
他也有個通病。
那就是越是不染塵埃的女人。
他就偏想上手那啥一下。
破戒之心。
人人皆有。
忽然。
「對，我確實想嫁給你。」
蕭妙音側首緩聲道：「我也不瞞你，其實從那一夜以後，我滿腦子都是你。不然的話，我今晚也不會答應等你過來面議，而是直接上吊了。」
「咳咳，我就當你在說笑吧。」
穆青有點尷尬。
佳人真心奉上。
任誰都有點難頂。
蕭妙音認真：「我沒有說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出家人，不打誑語。」
她較真了。
穆青扶額：「我明白，王女的心意，當如萬金之貴。只可惜，你我二人，註定有緣無分。」
蕭妙音深吸一口氣，她沉吟良久的道：「只要有緣即可，話說你……要不要……」
蕭妙音說完。
她竟然直接擺出了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就好像那晚的香艷場景又重現了。
「咕咚！」
穆青見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過實話。
他是真想得吃一回。
畢竟這都是送到嘴邊的肉了。
他……
正當穆青忍不住朝著蕭妙音伸出手之際。
上方屋頂。
大嫂白疏寒的傳音在他耳邊響起。
白疏寒：「談好了咱們就走吧！你還想幹啥呢？跟這外邦王女生個娃嗎！真要有了娃，她領著娃到穆王府見你，你認是不認？」
穆青：「……」
穆青聞言瞬間變得清醒。
擦槍走火不可怕。
怕的是……
一旦他跟蕭妙音有娃，未婚先孕，甭管是男是女，他都廢廢的了。
或許有人說。
蕭妙音一旦成為妙慈大禪師，她就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可現實答案往往是……
由不得她！
未來如果穆青表現的越發卓絕優秀，把遼東經營的蒸蒸日上。
那麼北離岐王就會想了。
他用一個女兒作為代價，廢掉穆青這根遼東柱石。
劃不划算？
毫無疑問。
非常划算！
蕭妙音再怎麼是妙慈大禪師，對於蕭絕來說也只是虛的。
實的是什麼？
是蕭絕共有十幾個女兒，損失一個，他眼睛都不會眨的。
什麼父女之情。
在頂層權力博弈中。
根本不值一提。
最終。
穆青只是伸手理了下蕭妙音的額前青絲，他道：「明日，你便是佛門最有名的妙慈大禪師了，望你歸國榮耀加身，盡顯榮光。」
蕭妙音：「……」
就這樣。
穆青起身離去。
蕭妙音開始閉目誦經，良久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