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賜婚公主,要當駙馬了?


  昭聖太后稍微轉一下腦筋,她便大概清楚了,這個謀劃定然是出自穆青……

  小皇帝儘管也很聰明。

  但在昭聖太后心中。

  對方還是可供拿捏的。

  唯有穆青……

  正如國舅爺周鑒所言。

  就跟個有理的刺蝟一樣。

  穆青總能在道義輿論層面,占據絕對主動權,進而影響政治與外交諸事。

  你還別說……

  

  這種手段。

  倒是讓昭聖太后也長了見識。

  「也真是奇了怪了,這遼東來的狂蠻紈絝,怎麼就如此了得?」

  昭聖太后沉思道:「他老練的根本不像是他這個年齡的。」

  馮敬拱手:「太后,或許在穆青的背後,是有人在出謀劃策,比如穆王府的老太君,亦或者是他的七個嫂嫂,其中有高人!」

  穆王府現在也沒剩什麼人了。

  除了老太君,便只有七個遺孀寡嫂。

  所以。

  馮敬的猜測,只能說是毫無新意。

  昭聖太后果然搖頭道:「穆王府的老太君,鞭長莫及,她沒辦法實時指揮穆青的,至於他的七個嫂嫂,也就只有張芸很懂朝堂政治。」

  馮敬眯眼:「張芸,張橫……英國公……」

  「英國公就算了吧,他也就只能拜拜老資歷而已。」

  昭聖太后一眼看穿英國公本質。

  老一輩的武勛。

  頭腦心思早就跟不上了。

  就這樣。

  昭聖太后想來想去,最終道:「看來還真是這個穆家八郎,虎翼橫飛,此番我們奪穆王府的兵權不成,反倒把穆王府完全推到了皇帝的一邊。唉!時也命也。」

  昭聖太后不信佛教,她信的是道教。

  對於辟穀、打坐、求長生諸事。

  她都挺上心……

  故。

  她也很信命。

  隨著明德帝的羽翼漸豐,她的內心十分複雜。

  馮敬安慰道:「三法司會審的結果,說不定會給太后一個驚喜。」

  「是嘛?」

  昭聖太后饒有興致:「那哀家可就拭目以待了。」

  昭聖太后其實也清楚。

  一旦她在政治角逐中落入下風。

  再指望司法程序扳回一城。

  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她現在也只能期望奇蹟發生了。

  末了。

  馮敬欲言又止。

  昭聖太后見狀逼問:「有話就直說,幹嘛還吞吞吐吐的?」

  「太后,奴婢確實有點顧慮但失言的問題。」

  馮敬佯裝姿態。

  昭聖太后:「恕你無罪。」

  馮敬聞言這才緩聲道:「依奴婢愚見,若三司會審對穆青仍舊沒辦法,那太后便可順水推舟,賜婚於他。這穆國公的年齡也到了,父兄雖在喪期,可太后乃是國母,以邊疆公爵傳承,國之柱石穩定的說辭,御賜天婚,穆青將無可迴避!」

  果不其然。

  穆青的年紀到了。

  現在不僅是蕭妙音想要嫁給他。

  就連各方勢力都在盯著,穆青的正宮夫人,究竟會選什麼人。

  按照大雍的一夫多妾制度。

  只有正宮的大夫人,她生的孩子,才能承襲爵位,執掌兵權。

  既然現在來硬的不行。

  他們不如來軟的。

  以賜婚聯姻的方士,依舊有辦法掌控穆王府的兵權。

  「你的意思是……」

  昭聖太后眼睛一亮:「哀家從旁支中,挑選一個周氏的侄女或者外甥女,嫁予穆青。」

  馮敬調頭:「正是此理。」

  明德帝想要把穆王府變成兵權的抓手。

  那昭聖太后就依仗自己的國母身份,把侄女嫁給穆青。

  屆時。

  明德帝能怎麼辦?

  顯然他就沒辦法繼續信任和重用穆青了。

  此乃釜底抽薪之計。

  非常陰險。

  用一個侄女為代價。

  甭管這個侄女能不能生出男孩,會不會因為生孩子大出血死亡,反正把一切意外可能都考慮進去。

  昭聖太后也絕對是不虧的。

  「妙計!」

  昭聖太后想了想,道:「除此之外,哀家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把臨安公主嫁給穆青。」

  臨安公主。

  乃是昭聖太后的親生女兒。

  也是她唯一的孩子。

  馮敬聞言一愣:「太后,這……」

  「穆青這孩子,依哀家之見,相當不俗。」

  昭聖太后淡然的道:「哀家若是嫁個侄女給他,他可以要死要活的用父兄喪期作為搪塞。但……如果哀家讓臨安去求皇帝,由皇帝親自賜婚,穆青朝徹底沒了選擇。」

  馮敬:「……」

  什麼叫政治。

  這就叫政治!

  馮敬表示……

  果然還是太后更加老辣。

  「太后高論。」

  馮敬心服口服。

  昭聖太后頓了頓,接著道:「臨安若是嫁給穆青,那麼穆青就得就在京師,不得從政,不得從軍,也不得從商。穆王府的一切,都將由臨安接手,軍權則是劃分給薊遼總督,也就是內閣那邊。如此,內閣與兵部就一定會大力支持哀家之決議。同時,皇帝也無法拒絕臨安的請求,天家和睦,乃忠孝典範!」

  昭聖太后的一番話,等於把各方勢力都給牽扯了進去。

  而且。

  她還沒想著由自己的家族執掌遼東兵權。

  因為很可能會造成文官反彈,祖制明文,外戚不得掌軍。

  可現在十幾萬京營大軍,都是由建昌侯在名義上統帥節制。

  也就是昭聖太后的二弟周叡,其跟周鑒完全是兩個極端。

  周叡從小就聰慧無比。

  遂。

  昭聖太后破格讓二弟親掌京師兵權,再加上御馬監太監的騰驤四衛勇士營。

  昭聖太后這才能夠牢牢把控住京師。

  然而。

  如果她還想把遼東的兵權,直接撈到手,那麼很可能會讓內閣首輔楊崇正感到不快。

  楊崇正一直希望九邊精銳,都由兵部節制。

  這是選擇性問題。

  所以。

  昭聖太后不得不兼顧楊崇正的態度。

  綜合考量之下。

  她把親女兒賜婚穆青,便是最佳選擇。

  用一場政治聯姻,她就能夠收繳穆王府的所有利益渠道。

  此乃實利也!

  遼東十萬大軍的兵權,交給內閣、兵部、薊遼總督。

  從政治派系,文官立場,祖制宗法,都屬於是盡善盡美。

  「妙,哀家這一手,定能打他們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昭聖太后大手一揮,道:「去,安排一下,可以讓臨安準備準備了。如果三法司定罪穆青成功,那就沒什麼好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若是定罪失敗,就讓臨安立馬去請求皇帝,要求賜婚,哀家倒要看看,皇帝究竟敢不敢拒絕!」

  馮敬拱手:「是,太后。」

  如此。

  昭聖太后的後手,即將緊隨而至。

  司法若是行不通。

  那就用天家賜婚的套路,把穆青鎖在京師。

  只要穆青回不到遼東。

  就算智壓天下,鬼謀無雙,又能如何呢?

  個人之力。

  甭管再怎麼妖孽。

  也無法對抗舉國體制的力量。

  此乃無解的鐵律!

  ……

  次日。

  大慈恩寺傳經,盛大的水陸法會召開。

  同一時間。

  穆青也在大理寺開始接受三司會審。

  堂上。

  主審官:大理寺卿衛秉憲,清流中立派。

  副審官:刑部尚書秦嚴,內閣首輔的同年,鐵桿同黨,絕對聽從太后指示。

  副審官:都察院左都御史崔文恭,在一定程度上偏向於太后,卻不會盲從。

  堂側。

  原本定下的外邦列席,直接撤掉了。

  巡按御史裴元廣也沒來,說是剛到京師就重病了,全身發熱,痛昏腦脹,眼疾的很厲害。

  毫無疑問。

  裴元廣這一病,病的也很妙!

  這定然是內閣次輔裴懷陽的指示。

  一群老傢伙。

  在司法程序上鑽空子,他們都擅長的不得了。

  下位。

  錦衣衛理刑千戶,前來坐堂,代表了皇帝。

  司禮監秉筆太監韋楓,也來坐堂了,代表了昭聖太后。

  嘭——

  驚堂木拍案。

  會審正式開始。

  「今奉昭聖皇太后懿旨、陛下聖裁,開三法司會審,勘問穆國公穆青四大罪狀。」

  「其一,太廟哭廟,驚駕要君,大不敬!」

  「其二,郊外遇宣,抗旨不接駕帖,違逆懿旨!」

  「其三,懷遠驛館,擅殺正三品參將劉漢,故殺朝廷命官!」

  「其四,夜闖正館,鞭笞北離王女,破壞邦交!」

  「帶人犯……」

  衛秉憲幾乎沒有任何廢話,按照規制定下了調子。

  穆青很快便被帶了上來。

  暫時沒有定罪,他就沒有戴枷鎖,而且是免跪免禮,坐著受審。

  超品國公。

  八議之頂。

  待遇方面絕對是沒得說的。

  「穆國公,對於鞭打北離王女一事,你有何話說?」

  衛秉憲詰問。

  「本公沒有話說。」

  穆青反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帛書:「不過本公有北離王女的不追究上疏,當請三司閱覽。」

  沒錯。

  蕭妙音現在牛逼大發了。

  大慈恩寺的活佛親授經書,她自己又成了妙慈大禪師。

  本著慈悲為懷,造福蒼生。

  蕭妙音在不追究上疏中明言,不再追究穆青的任何罪責。

  那麼按照民不舉,官不究的原則。

  即便此事牽扯到了兩國邦交。

  卻也沒有造成什麼惡劣結果。

  而且穆青與蕭妙音又關係特殊等等層面。

  反正這第四罪,直接就翻篇了。

  「嗯。」

  衛秉憲點了點頭。

  他對於穆青居然能夠搞到蕭妙音的不追究上疏,自然是都在意料之中。

  三藏活佛親授蕭妙音法經。

  這個事兒已經傳遍京師。

  衛秉憲又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關節。

  「那這鞭打外邦王女一事,暫且擱議。對於遼東布政使趙嵩指控你的,擅殺撫標中軍參將劉漢,你有何自辯?」

  衛秉憲投去好奇目光。

  隨即。

  不等穆青說話。

  都察院僉都御史從角落裡站了出來。

  同一時間。

  刑部尚書秦嚴皺眉:「來人,把趙嵩帶上堂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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