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明德帝親至大理寺,穆青原地起飛
穆青這麼一搗亂。
秦嚴頓時一陣臉紅脖子粗。
毫無疑問。
聖人之後的金字招牌,在文官清流中,是非常有影響力的。
而衛秉憲還是比較公正的,在他看來,人證就是人證,身份影響力如何,是需要兼聽則明的。
隨即。
兩名關鍵人證上堂。
國子監五經博士孔白。
以及國子監舉人錢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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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
衛秉憲定調子:「孔白,你乃聖人之後,今日三司會審,孔聖在上,望你據實呈奏。」
孔白拱手:「先祖在上,下官定當知無不言。」
「好。」
衛秉憲詰問:「穆國公指控,那日他之所以前往太廟申冤求死,是因為在午門無法伏闕,位置全都被國子監門生給占滿了。這件事經過查證,確為事實,那麼現在需要質證一點,就是當日國子監門生伏闕請願,是否屬於自發行為,還是有人在幕後煽動主使。你務必要認真回憶,那日是否有疑點存在!」
此言一出。
刑部尚書秦嚴顯然就更加汗流浹背了。
連帶著舉人錢琉也緊張到不行。
穆青則是老神在在……
一切都盡在掌握。
果不其然。
孔白與穆青互相看了一眼以後,這位聖人之後立馬明了。
如果孔白不站他。
穆青的血書貳臣傳,可是不講人情的。
下一刻。
孔白立即道:「回稟憲台大人,當日伏闕請願之事,正是錢琉忙前忙後,各種奔走相告。」
衛秉憲:「哦?國子監舉人錢琉,為何你不是前幾日奔走,也不是後幾日奔走,偏偏精準的卡在穆國公入京鳴冤,選擇了鼓動國子監門生集體伏闕請願。說個合理的理由吧!」
對啊!
現在種種證據,都指向你錢琉蓄意阻礙穆國公伏闕鳴冤。
你若拿不出鐵證為自己辯駁。
那就得背下全部黑鍋!
「主審官,學生……學生……」
錢琉在三司堂上,他只覺天旋地轉。
沒辦法。
壓力太大。
他現在連腿都是軟的。
突然。
都察院左都御史崔文恭冷喝道:「你國子監天子門生,結結巴巴,成何體統?在此三司大理寺,爾需當據實相告。否則,定判你個不誠不信,阻礙國公申冤,以至於影響到太后慈瑞之名的不忠不孝之罪!」
很難得。
崔文恭竟然選擇向錢琉進行了施壓。
秦嚴猛然側首,好像想到了什麼……崔文恭莫不是要改換門庭?
看似在維護太后。
實則卻是倒向了皇帝!
正當秦嚴想要拐著彎警告錢琉之時。
嘭——
舉人錢琉承受不住高壓,立馬全都撂了。
國子監伏闕之事。
確有人在統籌安排。
這是必然的,畢竟那可是大幾百人的規模,把午門前的位置都跪滿了,不可能沒有人領導布置的。
「諸位大人,學生都是聽從國子監學正吳居的安排。」
國子監學正吳居,正九品,乃是刑部尚書秦嚴的門生。
這是眾所周知之事。
「啪啪啪!」
穆青鼓掌大呼精彩的道:「好啊!我就說怎麼那麼巧,我一到京師,立馬午門就被圍的水泄不通,原來都是國子監學正在搗鬼。話說這個學正吳居是誰的門生來著?讓我想想哈!哦,想到了,正是你……秦尚書!」
穆青抬手直指刑部尚書秦嚴。
嘭——
秦嚴心虛之下,卻是猛的一拍驚堂木道:「穆國公,今天的三司會審是審你的案子,你別太放肆了!」
「呵!不讓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你又能如何?」
穆青表示……
就算沒有理,他尚且還要辯上三分。
更何況現在他還占了理。
「區區一個國子監學正,九品芝麻官,他哪來的膽子竟敢阻礙本國公在午門外伏闕鳴冤?」
穆青眼珠子一瞪的道:「須知,本公當日可是手持太祖大誥的,他阻礙我不要緊,他膽敢違逆太祖,按照祖制……得誅九族!」
誅九族三個字一出。
國子監舉人錢琉直接癱坐在地。
秦嚴也諾諾的不敢再說話。
因為太祖大誥上有明文規定。
中途敢有阻礙者,無論是什麼形式,一經查實,誅其九族!
此乃祖制國法!
「秦尚書!吳居可是你的門生,你敢說自己沒有半點責任嗎?」
穆青凶相畢露!
直接反咬向秦嚴一口。
「穆國公還請慎言!」
秦嚴臉色鐵青:「本官與吳居,乃是五年前的科舉座師與門生,非主僕,亦非父子。」
「他出仕之後,行止作為,自有國子監祭酒與監規管束,與本官何干。」
「難道天下進士,出了本官門下,本官還得日夜盯著他吃飯睡覺不成!」
「再者,錢琉一面之詞,吳居尚未到堂質證,你便急著給本官定罪,是何道理?」
「本官看你不是來受審的,反倒是來當主審的!」
「今日三法司勘問的是你穆國公哭廟、擅殺、抗旨之罪,不是勘問本官!」
「衛大人,穆國公堂上咆哮,攻訐堂官,按律該當如何處置?!」
……
秦嚴堂堂刑部尚書,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只承認五年前,曾擔任過吳居的座師。
這最多只有一個連帶的失察之罪。
「咳咳!」
衛秉憲清了清嗓子,道:「穆國公,注意堂上秩序。」
「本公冤啊!爾等文官自詡清流,卻處處針對我這英烈之後,這究竟是何道理?」
穆青絲毫不退讓的道:「今日在場的九卿堂官,都是兩榜進士出身,學盡了聖人之理。奈何在本公看來,所謂的眾正盈朝,早就是蛀蟲橫生了!」
「本公要求,國子監學正吳居,絕不能由你們三法司來審!」
「文官審文官,官官相護,何以服天下?」
「反正本公是絕對不會服的。」
「本公申請北鎮撫司介入,代表皇帝陛下,嚴審國子監學正吳居,定要還本公一個清白!」
……
穆青需要爭一個審問權限。
那就是他不相信大理寺、刑部、都察院,會對國子監學正吳居一案,上綱上線。
尤其關於違逆太祖國法定製。
倘若由都察院插手,最後改變了對於吳居的定性,穆青想要的結果可就達不到了。
那他就必須要讓錦衣衛介入。
直接把人拉到詔獄去審!
謎總能審出個所以然出來的!
「穆國公!」
秦嚴冷喝:「穆國公!你當這三法司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你想讓誰來審,就讓誰來審?!」
「太祖高皇帝設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分權制衡,互相糾核,此乃祖宗成法!」
「北鎮撫司掌侍衛緝捕,不掌刑名審判,你讓錦衣衛審朝廷命官,是叫廠衛凌駕於法司之上嗎?!」
「如果真依你所言,日後天下人犯,是不是都可以挑三揀四,指定北鎮撫司來審?那還要三法司何用?還要大雍國法何用?!」
「吳居是否涉案,該如何審理,自有三法司堂官合議。你急吼吼地要把人拉到詔獄,莫非是想讓錦衣衛替你羅織罪名,構陷朝廷文官?!」
「衛大人,此風萬不可長。今日他一個待罪國公,敢在堂上指派錦衣衛。明日是不是就敢指派東廠廠衛,把三法司的堂官也給鎖了去?!」
……
秦嚴肯定是要抗辯的。
把吳居放在三法司的內部審,他總能施加自己的人脈影響力,進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旦吳居被拉到錦衣衛的詔獄中審理。
這可就……
正當衛秉憲想要開口大圓場的時候。
「陛下至!」
秉筆太監黃佐一聲高喝。
明德帝親自來了。
他會來。
自然也是跟穆青商議好的。
由於哭廟求死一事,牽扯太大,涉及太后和太祖大誥,明德帝親自插手,他是有理由的。
如此。
明德帝踏步去堂,龍袍玉帶,盡顯帝王威儀。
"朕在大慈恩寺觀閱三藏法師授經,剛結束順便來大理寺看看。」
明德帝環顧四周,繼續道:「剛剛聽你們吵得不可開交,朕若是不來,你們豈非要審到太后面前去?」
諸臣聞言齊齊起身,紛紛行出大禮。
「臣等惶恐!」
「好了,都起來了。」
明德帝直接做到了左手列席的最上位。
他來是為了旁聽。
而非宣兵奪主,搶了主審官衛秉憲的位置。
待諸臣落座。
明德帝方才開口道:「按理說,三法司會審,朕不該直接干預。但此案牽扯到太祖大誥,祖宗之法在上,朕來旁聽一下,總是不為過的。」
秦嚴聞言,他這下就不是額頭流汗了,而是真心惶恐難安。
皇帝一來。
事情很容易就會全面超出掌控。
他難不成真要在陰溝裡翻船?
堂下。
穆青有了皇帝撐腰,他的底氣就更加的足了,他道:「陛下!秦尚書方才說,北鎮撫司不掌刑名,廠衛不可凌駕於法司之上。這話對,卻也不對!」
「對的是,尋常刑名,自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會審。」
「不對的是……吳居處心積慮,煽動數百名國子監門生,阻礙微臣手持太祖大誥進京伏闕鳴冤。」
「吳居此舉,乃是違背了太祖欽定的萬世之法,褻瀆祖制,這已不是普通的官吏瀆職,此為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