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本公有嵐兒妹妹，安會娶周氏女？
接下來。
自然就是考驗徐嵐演技的時候了。
前廳。
兩位司禮監秉筆還在悠哉悠哉的喝茶等待，結果就隱約聽見了整個徐家似乎都喧鬧起來了。
韋楓放下茶盞：「這是怎麼了？魏國公莫非是出了什麼么蛾子，然後搪塞不願進宮？」
不願進宮的搪塞理由。
一般都是裝病，裝暈。
急性病症發作等等。
黃佐慢條斯理：「不妨事兒，我可是提前帶了御醫過來的，今兒個就算魏國公急病發作，暈了，暫時不能動了反正只要他還剩一口氣，今天也必須進宮。」
黃佐拿出了比韋楓更加堅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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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在於。
如今宮裡，昭聖太后占據著上風，韋楓是可以看出來的。
那麼對於韋楓而言，請魏國公這件事，就沒有那麼迫切。
相比之下。
黃佐就不行了。
他很清楚。
他的主子明德帝，好不容易才把穆國公徹底籠絡到帝黨的陣營。
現在太后要用賜婚的方式搶奪。
明德帝必須拿出反擊手段。
否則。
今天一旦太后的賜婚懿旨頒布。
那麼就是公告朝野內外。
屬於生米煮成熟飯。
因此。
無論如何。
黃佐今日請魏國公入宮的任務，他是絕對不能出差錯的。
「我去看看！」
黃佐起身。
韋楓連忙上前攔住：「誒！黃公公，你這就有點越禮了，魏國公府的內院，有著不少女眷，咱們就這麼直愣愣的闖進去，又沒有上喻明示，這未免有些逾禮的。」
前廳，主會客事，
後院內室。
乃私密場所，不經邀請，擅自闖入。
尤其以他們這個身份……
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帶人來抄家了呢！
若是若是傳揚出去，顯得他們司禮監毫無規矩，丟的可是太后和明德帝的臉面。
「韋公公……」
黃佐焦急，可韋楓硬是攔著他，他也確實沒啥好辦法。
正當司禮監兩大秉筆略顯焦灼的時候。
忽然。
「嗚嗚嗚！」
只見徐嵐披頭散髮，三千青絲繳掉了一半，整個人都顯得瘋瘋癲癲的。
「穆郎他騙我，他說過絕不會負我的，如今卻要接受太后賜，負心薄倖，真是壞透了！」
"嗚嗚！明明都指腹為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徐嵐生是她的人，死是他的鬼！這頭髮我今日就去大慈恩寺絞了去，此生絕不再嫁！"
「你們全都回去，告訴我父親，女兒不孝，餘生唯願與青燈古佛為伴，只求來世與穆郎再敘今世之緣！」
……
說完。
徐嵐就這麼當著司禮監兩大秉筆的面，嗚呼哀哉的衝出了魏國公府的大門。
後面。
一群侍女、僕婦全都一窩蜂的追了上去，嘴裡還在喊著小姐，小姐云云。
「哎呀呀！」
黃佐一拍大腿，這下輪到他不急不急了。
「原來魏國公是被女兒給絆住了，這才耽誤了些許時間，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話說，這徐大小姐對穆青還真是用情頗深啊！」
黃佐勾起嘴角。
顯然他也是上道的人。
深知眼前的局勢，瞬間就變得對他們帝黨一方，十分有禮了。
太后強行賜婚穆青，非要穆青娶周氏女。
導致與穆青定了娃娃親的徐大小姐，直接進大慈恩寺當了尼姑。
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
可大可小。
主要還是得看整個勛貴派系，究竟能否集體抱團，向太后施壓了。
「哼！」
韋楓反應過來，冷哼道明：「這魏國公府那麼多的護衛，門房，怎麼就這麼容易讓徐大小姐跑出門了。這是在幹什麼？非要鬧上大街？鬧得滿城皆知？甚至鬧到大慈恩寺的佛祖面前？依我看吶！這魏國公也是膽子很大嘛！竟敢讓女兒如此胡來，此亦是要挾太后之舉，乃大不敬之罪！」
臣子與太后博弈。
往往需要非常注意分寸。
做的太過了。
太后乃國母。
你要挾國母，便是不忠不孝。
因此。
徐嵐如果也搞一出以死相逼，很可能會起反作用。
畢竟前面穆青都已經搞過一次哭廟求死了。
現在徐嵐再搞，太后就會說，為臣者，動不動就以死相脅，法統何在？體統何存？
很多事情。
就是可一不可再。
所以。
韋楓也是一語中的。
即便徐嵐沒有求死，可這內宅婚配之事，就由著徐大小姐上街鬧？甚至落髮出家去？
須知。
古代對於落髮這種事情，極其看重。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重臣的女兒，被太后逼的落髮……
從某種角度而言。
也是當眾打太后的臉。
這是韋楓很忌諱的。
想到這裡。
他立即起身……
黃佐趕忙阻攔：「誒！韋公公，這魏國公府的後宅，我不好進，你恐怕也不好進吧。」
黃佐表示此刻他的心情很爽。
以彼之道。
還之彼身。
爽爽爽……
「你！」
韋楓有些急眼，卻也同樣無可奈何。
剛剛是他先攔黃佐的。
現在黃佐用同樣的理由攔他。
有什麼問題？
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忽的。
「啪！」
只聽得一聲脆響。
徐鼎的怒吼之聲，也相繼傳來：「混帳東西！你竟敢幫著那個逆女，阻攔為父？她現在都要落髮出家了？都是你們平日裡給慣的！」
說完。
徐鼎又是一個大嘴巴，抽在了徐家長子徐景楚的臉上。
不得不說。
魏國公打兒子還真有一套。
別的地方都不打，專門打臉。
徐景楚半點嘴也不敢還，只能受著……
待黃佐和韋楓出現在前廳門前。
徐景楚連連保證道：「請父親放心，我這就把妹妹追回來！」
「如果追不回來，你也不要回來了！」
徐鼎說著又舉起了蒲扇般的大手。
徐景楚那還敢繼續呆著，趕忙飛一般的開溜，跑的比兔子還快。
隨即。
徐鼎也來到了兩位司禮監秉筆的面前。
他道：「讓兩位公公見笑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娘走的早，我也沒有再續弦，所以後宅的事兒，就都由小女管著。再加上平日裡她的幾個哥哥護著，現在做事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此番待犬子將其拿回，定會好好管教的。」
徐鼎拿出了態度，一管到底，絕不讓太后難做。
同時。
他也解釋了為啥剛剛徐嵐能夠那麼輕鬆的……就從魏國公府衝出去。
並非他這個當父親的不作為，亦或者演戲什麼的。
實在是剛剛被長子給忽悠了。
平日裡徐嵐又有掌家權，誰敢攔她？
自然暢通無阻。
「哎，也是難為魏國公了。」
韋楓只能道：「今日之事，咱家一定會向太后如實秉明的。也望魏國公務必督促，再派幾個人，務必把徐大小姐帶回來，千萬不能落髮。否則太后得知此事，若是動了肝火，咱家也是難以出言維護的。」
「已經十分勞煩韋公公了。」
徐鼎對韋楓也是十分客氣。
沒辦法。
司禮監權柄太大。
就算是超品國公，對韋楓也必須做到，能客氣就儘量客氣，千萬不能得罪。
縱觀整個外朝。
也就只有內閣首輔楊崇正，才會讓司禮監秉筆太監，伏低做小。
「好了，咱們也耽誤的夠久了，該入宮了。」
黃佐開口催促。
他要保證不能讓魏國公入宮太晚。
越晚越被動。
「行，兩位公公，請。」
「魏國公先請。」
「一起，一起。」
一國公，兩秉筆，客套了一下。
隨後。
徐鼎走到門口的時候，該不忘擺了擺手，立馬就有一隊護衛、家丁，朝著東城門的方向衝去。
他們要做個樣子，最起碼錶面上看起來，是去把徐嵐接回來……
韋楓見狀微微蹙眉，他想著是否也派幾個東廠的番子，去盯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這麼做。
因為他怕鬧出事。
如果他派出去的番子，一個沒操作好，把事情給鬧大了。
他可是要背大鍋的。
思前想後。
穩妥起見。
韋楓並沒有畫蛇添足般的多餘行事，而是作出了保守選擇，安然入宮，靜待其變。
殊不知。
也正是因為韋楓的保守。
導致了後續的昭聖太后，將會變得無比被動……
三輛車架抵達左掖門。
一國公兩秉筆，照例下了馬車，徒步入宮。
過宮門。
經廊道。
直抵文華殿。
徐鼎快步入內，恭敬行禮。
此刻。
昭聖太后的身邊，不僅站著臨安公主，還有她的娘家侄女：周書瑤。
顧名思義。
果真是個才女……
可惜。
對穆青來說，甭管才女也好，公主也罷，反正只要是太后的賜婚，他都不能答應。
否則。
一旦生了孩子，他很怕自己像武大郎那樣被藥死。
這時。
「魏國公！」
昭聖太后聲音低沉的道：「你且如實說來，魏國公府與穆王府，何時有了婚約？指腹為婚在什麼地方？由誰做的證婚人？婚書何在？」
昭聖太后直入主題，一口氣把能問的全部都給問了。
「回稟太后。」
徐鼎老實交代：「兩家婚約，乃是臣與穆雄口頭約定，並無婚書，也沒有證婚人。不過臣在小女十歲的時候，就跟小女說過婚約之事，她對穆青很是喜歡，說是此生非他不嫁！」
「哦？徐嵐十歲的時候，也就是六七年前？」
昭聖太后眉頭一挑：「哀家若是記得不錯的話，彼時的穆青，可是聲名遠播的遼東第一紈絝，徐嵐能喜歡他啥？喜歡他不務正業？喜歡他留戀勾欄瓦肆？」
昭聖太后明顯開始不信起來。
這漏洞實在過於明顯！
婚書沒有！
證婚人也沒有！
穆雄死了，只是口頭約定……現在也是死無對證。
但她不是傻子。
只要多問問細節，總能找到貓膩之處的。
果不其然。
徐鼎瞬間汗流浹背，時間緊急，他路上方才想好的說詞，眼下用來蒙蔽太后，著實有些勉強……
沒辦法。
這種事故。
就必須穆青出面救場了。
他道：「太后，微臣不才，過往其實都是在藏拙自污，以免顯得我穆王府風頭太盛。而這件事，嵐兒妹妹她是知道的！」
穆青的一聲嵐兒妹妹，叫的十分膩歪。
使得明德帝憋笑不已。
徐鼎渾身彆扭。
還有昭聖太后，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