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武勛進逼，太后退讓半步
剛剛昭聖太后言及穆青肩挑八房，需要多多納妾，周書瑤當眾表態多多益善。
並表明徐家大小姐恐難容忍此事。
結果。
她沒想到的是……
徐鼎身為老丈人，各種為自己女兒作保，一定會識大體，顧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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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還給出了徐嵐的具體事例，對於穆青的遼東第一紈絝之名，徐嵐都能予以包容。
那這納妾一事，自然也就不成問題了。
「呼！」
昭聖太后輕呼出了一口氣，顯而易見，她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耗。
明德帝活躍一下氣氛的道：「沒想到以英氣著稱的徐家大小姐，倒還是一個情種。看似脾氣很大，實則在心上人面前，一切都是好商量的，這也是極好的。」
明德帝很高興。
局勢來回反轉。
終究還是有些靠攏向了他這一方。
只要穆青能夠與魏國公聯姻，那麼便是勛貴內部結親。
他又是穆青的靠山。
理所應當的。
明德帝會與整個勛貴派系，互相政治綁定的更深。
這就是他想要的……
文官集團那邊可以慢慢分化，招攬，攻略。
這開國武勛派系，若是全部站在他的一邊，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尤其魏國公乃是中軍左都督，對於京師三大營有著不小的掌控力。
明德帝若想跟太后真正硬碰硬，兵權是必不可少的。
隨即。
「皇帝，你誇徐家大小姐好，怎麼不順帶誇誇你表妹，她更是知書達理，與穆國公難道不相配！？」
昭聖太后微微側目，她的情緒有點上頭了，所以開始強逼著明德帝表態。
明德帝只能拱手道：「回稟母后，表妹都是咱們自家人，自然也是極好的。只不過穆青與徐嵐畢竟有婚約在先，如今若是行以天家賜婚，似乎有些……與禮不合。」
明德帝繞了半天。
終於說出了四個字。
與禮不合。
這是事實。
太后乃國母，這個身份既代表著權威，亦存在枷鎖。
如果太后都做強行賜婚的事兒了。
你讓天下人怎麼看？
有樣學樣嗎？
「哼！怎麼就與禮不合了？李蒼剛剛說的非常清楚，娃娃親這種事情，國法本就不推崇。」
昭聖太后表示……
她做的事，與禮不合。
但穆青與徐嵐的婚約，與法不合。
說到底。
大家都是半斤八兩。
沒那麼占理。
「啟稟太后。」
徐鼎誠懇叩首道：「十六年前，穆雄率遼東前鋒軍與北離開戰，微臣當時負責督運糧草。」
「在開啟大會戰之際，微臣親自前往押運糧草，結果遇到了北離鐵鷹銳士的截擊，好在穆雄兵出九門口，及時率軍支援感到，才讓微臣撿了一條命。」
「後續，會戰大勝，先帝犒賞三軍，臣與穆雄不醉不歸，便趁著酒酣耳熱，臣說家中內子有了身孕，若是男孩，便與穆家兒郎同結兄弟之誼。
「若是女孩，自當結兩家之好，親上加親。」
「當時，穆雄親口應允，滿口答應，英國公、定國公等老將，前來代陛下犒軍，也都在現場作為見證，還有南城後，平西伯……」
……
徐鼎一口氣說了一連串的勛貴名單。
注意。
娃娃親這種事情，確實在國法層面，並不推崇。
他們拿不出正規的婚書，證婚人，官媒作保等等。
但……
就算退一萬步說。
這只是一樁口頭婚約。
但只要有兩位國公，外加多名勛貴侯爵與伯爵作為見證。
那麼這便代表了武勛集團的集體信譽。
這便不是單純的禮法或者國法問題了。
而是涉及到了政治層面。
那麼多的武勛公侯當場見證。
沙場喋血，臥冰藏雪形成的革命友誼，最後允諾而成的兩家姻親之好。
更重要的是……
兩個小年輕也互相愛慕。
現在你太后一句話，就想棒打鴛鴦，然後賜婚自己的親侄女。
這事兒辦的……吃相就有些太難看了！
另外。
還有一點。
遼東走私是塊極大的肥肉。
穆王府繼續掌權，那麼武勛集團就能家家有份。
可要是讓外戚派系用聯姻的方式，強行插上一腳。
所有勛貴百分百都想問上一句。
憑什麼？
我們當年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用命拼出來的商路利益。
你外戚出一個侄女前來聯姻，就想對半分，乃至於獨吞？
你咋不上天呢？
就算是太后，也沒資格這麼明搶。
因為他們武勛集團除了太后，還可以效忠皇帝。
大不了！
拼一把大的。
他們直接推動明德帝親政掌權，再讓太后的政令出不了慈寧宮……
他們真能做到。
原因在於。
以內閣首輔楊崇正為首的文官集團，在制度層面，擁有著種種權力優勢。
可武勛集團別的沒有，他們唯有一項優勢，那就是能夠先一步拔刀。
單這一項就夠了。
我能先拔刀。
我還有新帝的皇權作為支撐。
昭聖太后若是真把事情做絕了，她可以試試……
回到此刻。
「魏國公，你剛剛不是說沒有證婚人嗎？現在怎麼又鬧出了定國公，南城侯，英國公……」
昭聖太后柳眉緊鎖，牽扯的勛貴越來越多。
要不要都叫來問問？
恐怕沒什麼用。
武勛集團本就鐵板一塊。
問是問不出所以然的。
怎麼辦？
昭聖太后瞬間陷入了沉思。
徐鼎辯解：「太后，嚴格來說確實沒有證婚人，只不過當時喝酒的勛貴人很多，都在一起熱鬧熱鬧，做個見證。」
「原來如此。」
昭聖太后點了點頭：「今日皇帝都在場，哀家也並非是要做棒打鴛鴦之事。」
「這樣吧！經此鬧劇，哀家確實有點薄待了徐嵐，既然她與穆國公兩情相悅，又有眾卿見證，哀家便認她為義女如何？賜安寧郡主，以郡主之禮嫁與穆國公。」
「兩人成婚以後，依照禮制，穆國公就不要回遼東了，好好在京師為皇帝輔政，同時也要多多開枝散葉，切不能讓你七個哥哥、嫂子失望。」
……
昭聖太后見賜婚一事，實在事不可為。
她便退了一步。
不對。
準確的來說，她只退了半步。
侄女她可以不嫁。
但她可以通過收徐嵐為義女的方式，賜郡主之名，以天家婚姻的禮法，把穆青框限在京師。
說白了。
賜婚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了兵權。
那索性就一步到位。
不准穆青再回往遼東，從物理地域層面，斷掉穆青的根基。
屆時。
遼東十萬大軍，群龍無首。
從制度上來說。
文官集團，與薊遼總督成了博弈後的最大贏家。
昭聖太后無法通過外戚直接掌控兵權。
那她就把遼東兵權，推到傾向於她的文官集團手裡。
橫豎不能讓穆王府繼續執掌下去。
「母后！」
明德帝起身，想要說些什麼。
「皇帝，哀家乏了！」
昭聖太后站起身。
她意已決。
此番博弈。
她最多只會退上半步。
再讓她一退再退……
根本不可能。
畢竟她也不是吃素的。
武勛集團確實執掌京營部分權柄，但她親弟弟建昌侯名義上也提督京營，這些年在軍中安插了不少心腹。
其次。
御馬監太監是她的心腹，騰驤四衛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想翻臉？
這裡可是京師！
不是地方……
「臣等恭送太后。」
穆青與徐鼎恭敬行禮。
中書舍人李蒼，還有周書瑤與臨安公主，也都跟太后一同離去。
兩女之中。
臨安公主從頭到尾都沒啥太大的表情。
周書瑤聽聞自己最後無法嫁給穆青，倒是充滿了遺憾。
因為縱觀當世，在地方上還能執掌實權的武勛，也就只有穆王府了。
要錢有錢。
要兵有兵。
她若嫁給穆青，生前是國公夫人，死後或可追封為王妃。
這是全家榮耀之事。
奈何。
如今到手的鴨子，終究還是飛了。
文華殿外。
昭聖太后側目：「書瑤，莫要不快，賜婚一事，本就不是板上釘釘。以後哀家會為你再尋一門好親事的！」
周書瑤盈盈一禮：「是，姑母。」
臨安公主：「……」
緊接著。
昭聖太后詢問：「臨安，你怎麼不說話？」
「回稟母后。」
臨安公主想了想，道：「兒臣在想，為何不能心狠一些，除掉徐嵐，一切阻礙也就迎刃而解了。」
臨安公主顯露出了腹黑的一面。
太后又要收什麼義女。
她對此……
很是不快！
明明她才應該是母后唯一的女兒。
「除掉徐嵐，你倒是心狠。」
昭聖太后眯了眯眼，她解釋道：「非必要的情況下，哀家不想殺人，很多事情，既然可以通過制度達成目的，那最好還是穩妥一些好。」
昭聖太后只是想要穆青的兵權。
而不是要跟整個武勛集團開戰。
這是完完全全的兩個概念。
臨安公主：「那就，兒臣可以找個由頭，把徐嵐約進宮中……」
「夠了！」
昭聖太后溫怒：「心術不正，成何體統？即日起，抄寫經書百遍，沒有哀家的命令，不許出府門半步！」
臨安公主順勢道：「是，母后。」
周書瑤：「……」
周書瑤有點看不懂，自家這個表姐是咋了？
為何平白無故，要這般觸怒皇姑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