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初代人魚皇和她的伴侶們
被炸毀的祭壇,除了一堆斷裂的石柱和雜亂的石塊,人魚族傳承了無數代的巫器,早已不翼而飛。
銀藍發的人魚王獸呆立在原地。
「我明明已經加固了封印,這麼短的時間裡,它怎麼可能會突然不翼而飛?」
「難道是有獸人趁我不在,偷偷來到這片海域?他的目標本來就是「奉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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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鸞是一件極為恐怖的巫器,它一經面世,少不了雄性會遭殃,甚至會掀起整片大陸的腥風血雨。
畢竟沒有幾個獸人能夠抵擋它的誘惑。
……
傳送符並不是瞬間傳送。
「這不對勁吧?不是應該『嗖』一下直接傳送到隨機目的地?」
尤念和無名在風中疾行而過,周圍的景物都在飛速倒退,快得看不清,她直接在風中凌亂。
為防止墜機,半路扔下去一個,直接摔成肉餅。
她只好將無名抱得更緊:「無名,暫時委屈一下你,得抱緊一點,萬一掉下去可不好了!」
無名眼睛亮亮的,胸口輕微震動發出極輕的回應。
若不是兩人此刻親密無間的接觸,她大概感覺不到,原來他也是會發出回應聲的。
尤念大著膽子將尤念抱得更緊。
他並不覺得委屈,相反,這可能是他魚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了!
尤念在心裡默默吐槽:
難怪叫傳送符這麼古風的東西,簡直跟御劍飛行沒兩樣了!!
突然蔚藍的海水中,有什麼東西猛地破出水面,炸響巨大的水花。
「深海魚雷?」
尤念完全懵了,自動飛行的情況下又完全無法閃避。
當她反應過來時,一道白光躍出海面。
觸感微涼的東西已經自動戴在她手上了,尤念低頭一看,好像是一個骨瓷色的鐲子?
「這啥呀?還有靈器自動認主環節?」
尤念還來不及多反應,那骨瓷鐲子忽然盪開一陣力量波漾,黑霧翻騰。
「嗯!!」
無名很是緊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想要幫忙把她手上的來路不明的鐲子取下來。
黑尾人魚指尖觸碰,骨瓷鐲子震盪得更激烈了,黑霧瀰漫開,直接將兩人都勾入了千萬年前的回憶中。
……
千萬年前的海皇宮。
頭戴皇冠,擁有一頭濃密的金色長捲髮,碧藍色眼眸的雌性,身著輕紗華裳的雌性,端坐在海皇宮中。
她碧藍色眼眸中憂鬱,俏美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愁容。
一條容顏和淮汐依稀相似,五官輪廓卻稍顯硬朗幾分的銀藍色短髮人魚,眸如沉冰。
他端來一盤果子,唇角含笑坐在那她身邊。
月汐聲線輕柔,關切問道:「塞勒涅雅,還在為吞噬王獸的事情煩心嗎?」
名為塞勒涅雅的人魚族新皇點了點頭,她肩上的責任太重,重到幾乎要將她尚且稚嫩的肩頭都壓垮。
塞勒涅雅平日裡在深海深居簡出,又被眾多實力無限接近王獸的伴侶們守護著。
塞勒涅雅天賦異能為淨化系,成為王獸後二次覺醒的異能,是一定範圍內的海域操控。
即使她並沒有覺醒強大的攻擊系異能,也照樣被保護得很好。
卻並不是所有人魚都能像她這樣,得到最多的注意和保護。
吞噬王獸無法殺死她,掠奪她的血脈。
就轉而將目光放在了她的伴侶和崽崽們身上,想著以積少成多的方式,凝練出足夠濃郁的塞壬血脈。
這是一條極為血腥而殘忍的路。
她卻做不了什麼,只能聽著每天傳來的噩耗,有時還能在午夜夢境裡聽見死去崽崽們的哭聲。
吞噬王獸的能力詭秘莫測,她根本不知他會出現在哪裡。
她是一個無能的皇,享受著伴侶、崽崽和子民的保護,卻從來沒有能力真正為他們做什麼。
擁有一顆敏感的心臟,似乎連心臟都能嘗出痛苦的味道。
她那張美麗的面孔便長久地憂鬱下去,眼底滿是憔悴。
塞勒涅雅長嘆一聲:「要是我能做點什麼就好了,要是我能殺了那個該死的傢伙,給伴侶和崽崽們報仇就好了……」
少女心事,不是春花秋月,是沒能手刃血仇,對實力不足的不甘。
月汐一邊輕輕給她捏肩,又一邊輕聲道。
「塞勒涅雅,我的妹妹,我的陛下……」
「這些都並不是你的錯,深受吞噬王獸所害的並不止你我。」
「只是這一次的犧牲者,恰巧是我們的兄弟姐妹,是我們的子嗣。」
「可是同代的雄性人魚幾乎多到連你也記不清名字,愛會再有的,子嗣這種東西,我們也還可以再有很多。」
月汐握住她的雙手,虔誠道:「所以,不要為了這些無關緊要、已經逝去的東西,讓你的笑臉不復從前。」
塞勒涅雅搖了搖頭。
「我並不認為他們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他們的逝去與我有關。」
月汐無奈道:「可異能是天生的,至今都沒有出現對吞噬王獸有制衡能力的王獸。」
「塞勒涅雅,即使憂愁,也不會使問題得到解決,苦中作樂,也好過一味痛苦沉淪。」
塞勒涅雅眼中跳動著不息的光芒,卻又有些猶豫和掙扎。
「月汐,我聽說陸地上的獸人已經研究出了祭煉巫器的方法,這些巫器都有意想不到的能力。」
「你說這世界上會不會存在能夠改變獸人本身異能的巫器?」
月汐沒想到,塞勒涅雅會打起陸地上巫器的主意。
他情感漠視,除了自己的雌性,他在這世界上對任何其他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哪怕被吞噬王獸殺死的是自己的幼崽,只要塞勒涅雅沒事,他照樣不會多眨一下眼睛。
若被殺死的是其他人魚兄弟,那便更好了。
月汐恨不得他們都死絕了才好呢。
月汐只想逃到某個任何海族都找不到的角落,沒有這些該死的同族,只有他和塞勒涅雅。
「塞勒涅雅,別傻了,如果真的有這種東西,想要祭煉出來,恐怕也是十分不容易……」
月汐勸她打消這個想法,他可是一丁點都不希望自己的伴侶被捲入這場紛爭中。
一條矯健的黑尾人魚猛地朝這邊游來,打破了他和塞勒涅雅獨處的寧靜。
月汐俊臉頓時就陰鬱幾分。
燼諾。
他最討厭的哥哥。
在塞勒涅雅那裡的受寵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也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情敵。
燼諾沒有看一眼月汐,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塞勒涅雅身上。
「塞勒涅雅,你要的東西,我找到了。」
燼諾遞出一個骨瓷般質地的鐲子,它泛著一層淡淡的血光,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塞勒涅雅雖然有些不舒服的感覺,可她並不認為伴侶會害自己,還是接過了。
燼諾解釋道:「它是我在被吞噬王獸襲擊過後的鸞鳳族找來的,鸞鳳族本身就是少有的、對伴侶極為忠誠的種族,一雌一雄制,甘願為彼此獻上一切。」
「可惜鸞鳳王獸死在吞噬王獸手中,並被掠奪天賦異能,伴侶殉情。他生前極力打造、用來應對吞噬王獸的巫器也未能成功。」
「我與剩下的鸞鳳族人達成交易,並最終完成了對這件巫器的祭煉,這件巫器名為「奉鸞」。」
燼諾向來惜字如金,能夠一口氣解釋這麼多,對他來說已經實屬不易了。
塞勒涅雅點點頭,望向手中的奉鸞,眼神也更加凝重幾分。
畢竟這可是和自己同等級別的王獸,生前費了極大力氣打造出來的,它肯定有難以想像的強大功效。
塞勒涅雅有些不好意思:「燼諾,我沒想到你真的為我去陸地上找了兩個月,開始,我只是隨口一提……」
燼諾輕輕頷首:「你是我的伴侶,我為你做一切都是應該的,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努力為你摘下來。」
月汐眼尾發紅,心中翻湧著的嫉妒,猶如骨頭裡著了火,渾身不自在。
他每次都覺得哥哥和塞勒涅雅站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顯得更加合拍。
就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局外人、插足者。
燼諾又繼續道:「我以犧牲黑尾一脈、以及我自身的全部氣運,透支天賦和實力,完成最後一步獻祭,現在的奉鸞已經是完美狀態。」
「它可以使持有巫器者能夠使用獻祭者的能力,獻祭者可以疊加。」
「但是奉鸞的第一獻祭者是我,未來也只有我能清除它的戾氣,若是下一代,那就是其他黑尾人魚。」
塞勒涅雅感動到無以復加:「燼諾,你為了我,為了完成這件巫器,你居然獻祭了自己的全部?!」
「並無不可,力量的本質就是為了守護,我在乎的雌性。」
說到這裡,燼諾稍顯冷感的五官溫柔下來:
「如果只能看著你日夜憔悴下去,愁容不展,那我的力量又要來何用呢?」
塞勒涅雅心中滿是動容:「燼諾……」
月汐:……
他們深情對望,月汐心裡更恨燼諾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樣顯得他很沒用唉!
燼諾鄭重道:「以後其他的雄性人魚的能力,你可以利用奉鸞暫時借用,從此以後,你真正擁有了對抗吞噬王獸,保護大家的能力。」
「等大戰結束後,便尋個偏遠的地方封印奉鸞,讓黑尾一脈世代鎮守,壓制戾氣躁動便是。」
塞勒涅雅臉上的笑容收斂,她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憂愁。
「可是這樣對待黑尾一脈會不會太不公平了,明明你們才是最大的犧牲者,卻成為了永遠失去自由的人魚……」
燼諾:「我們是為人魚族做出犧牲,塞勒涅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會永遠支持你。」
……
與吞噬王獸的大戰落幕,塞勒涅雅憑藉著奉鸞借來不少雄性的異能,加上自身本就擁有王獸級別的實力。
在這場圍剿大戰中,她出了不少力,又蕩平了狂暴的海獸,也是徹底在忘憂海坐穩了海皇之位,受萬千海族敬仰。
史詩般的過往傳說里,唯有一個雄性,悄然隱於幕後,如當初承諾般的那樣,鎮守奉鸞,消減戾氣。
「怎麼會有雄性這麼蠢做這種事?甘心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奉獻者?」
月汐理解不了這種崇高和奉獻的精神,他只認為蠢得令人發笑。
這種英雄主義般的獻身,最後又有誰會記得呢?
只會淪落到默默無聞,待在被人遺忘的角落發霉……
他才不要成為被遺忘者,他就要陪在塞勒涅雅身邊。
月汐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你走了也好,這樣塞勒涅雅最愛的就是我了。」
隨著奉鸞在人魚族中的傳說,隨著歲月被淡去。
生來就被掠奪氣運、導致同胎魚卵幾乎都不能孵化的黑尾人魚逐漸被視為不祥。
再到最後甚至演化成他們的歌聲,會帶來不幸。
無數個黑尾人魚的縮影閃過,同族指責的手伸向他們。
每一條幼小的黑尾人魚,都只能忍痛被割掉舌頭,滿嘴血腥。
由主動的守護者變為了被驅逐者,他們永遠不得其他人魚正眼相待,生活再不見天日的黑海禁區。
……
無名與尤念一同從回憶中被抽離,都在彼此的雙眸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尤念嘆息一聲:「這也太冤了吧,竇娥都沒有這麼冤……」
歲月無情,利己者依舊穩穩擁有想要的一切,真正的守護者淪落為無人問津。
封印自行破除,竟是因為無名這個守護者離開。
淮汐的力量和黑尾先祖傳承的力量根本不是同一種,他能封印得住才怪。
無名心情更是複雜。
什麼不祥的黑尾?
難怪他經常有點抬不起頭,原來是黑尾一脈背了千萬年的黑鍋。
黑尾一脈一共做錯了零件事。
這簡直是一個惡性循環,只要奉鸞被封印,就不會有人魚想起這塵封漫長歲月的過往。
可只要黑尾人魚忠誠不背叛,履行守護之職,那麼奉鸞便不會破除封印。
尤念除了心疼無名。
她心情也是有些複雜。
奉鸞會追上來,莫非是隨著無名離開,它將無名當成了初代先祖燼諾,自動追隨?
它又把她當成了塞勒涅雅,才自動認主。
千萬年過去了,奉鸞依舊記得認主要認女主人。
「也就是說如果有了這件巫器,我就可以借用其他雄性的異能?」
「等等,如果黑尾一族氣運天生不佳的話,那我們隨機傳送會到哪裡去?!」
尤念腦子嗡的一聲。
她突然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不知何時,目之所及沒有海水和樹林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黃沙,頭頂的太陽光線格外刺眼。
遠處隱約可見,淺赭黃色的巨大建築物,用岩砂石塊堆砌而成,巨型獸骨架起來的拱門,宛若神殿。
這種地貌不像她之前去過的任何地方,倒有點像是傳說中的……
「沙之王城?!」
尤念意識到這一點時,她已經與無名朝著門口急急往下墜!
下面站滿了巡邏的沙之王城獸人,他們已經注意到了天際划過的這一道。
蠍族獸人抬手遮擋住烈陽,望著天:「這是流星嗎?」
沙蜥獸人打著哈欠:「開什麼玩笑,大上午的怎麼會有流星?」
蠍族獸人緊張道:「可是我看著怎麼好像是兩個獸人啊,離我們還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