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乃獸神大人忠實信徒!
尤念和無名從天空中直直墜下,她隱約聽到一聲慘叫。
她左顧右盼,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屁股下也是鬆軟如常的沙子。
「奇怪,我剛才是不是壓到什麼獸人了?剛才明明看見這裡有獸人啊……」
尤念困惑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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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也跟著站起來,他漆黑魚尾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化作成年男性修長而有力的雙腿。
無名站起身來,低頭望著腳下。
不知道他是不適應,還是這腳底下有什麼讓他察覺到。
底下的沙土忽然鬆動,另一邊沙蠍獸人打穿了沙洞從另一頭鑽了出來。
「噗——」
蠍族獸人狼狽地吐出一嘴沙子,剛才被兩個從天而降的獸人砸了下來。
還好他反應速度夠快,及時遁地,可即使這樣也不小心吃了一嘴沙子。
蠍族獸人張口怒罵道:「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沙之王城門口公然襲擊獸神的信徒!」
「說!你們是不是其他部落派來的臥底?」
尤念心頭一咯噔。
她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果然是沙之王城嗎?
完了,誤入獸世緬北……
稍有不慎,可能就要被抓進去嘎腰子了。
蠍族獸人話音剛落,不知從哪裡湧出來一群五紋、六紋獸人就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他們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們圍成圈猶如鐵桶般,完全不給尤念二人逃跑的機會。
沙蜥族獸人警告道:「已經有獸人去通知聖使了,聖使大人可是九紋獸人,你們別想耍花招!」
尤念秒開仙人模式,她聲淚俱下開始表演:
「誤會呀,大人,誤會!」
她抬手擦著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實則用力將眼尾搓紅。
她淒婉的聲音,如訴如泣。
「我的阿兄小時候被歹獸所害,生生割掉了舌頭,導致不能說話!」
尤念加強了語氣,又說起下一句。
「部落里的雌性都很嫌棄他,沒有雌性願意和他結侶,阿兄一直活在濃重的自卑里。」
「我作為妹妹,實在看不下去,後來偶然聽說,沙之王城的獸神大人無所不能。」
「我和哥哥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請動雲瀑天島的羽族出手,將我們帶到這裡。」
「誰曾想他竟然半路鬆手,將我們給丟了下來!」
「要不是獸神仁慈讓我們降落在這片沙漠裡,又恰巧降落在沙之王城門口,還不知道我們會怎麼樣呢!或許就直接摔死了!」
扯謊現編,尤念是專業的。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曾經下鄉時,她為了拒絕厚顏無恥的老漢,她都編出過自己離異帶三個兒子、還要給前夫還百萬高利貸的謊話。
尤念悄悄瞄了一眼完全愣神的無名。
突然開始慶幸無名不會說話,否則這種場面,他肯定反應不過來。
無名是真的完全沒話說。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麼慘,他不得不佩服尤念的想像力和應變能力。
蠍子獸人當場便動容了:「嗚嗚嗚,這也太可憐了吧!」
「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是壞人!」
沙蜥族獸人明顯更加警惕,他捏著手中的鐵叉不見絲毫鬆懈。
「別光聽她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你上去檢查一下那個雄性的嘴!看看是不是真啞巴再說!」
尤念用眼神暗示無名不要抗拒。
無名本來有些不情願,身為雄性,哪能容得了另一個比自己等級還低的雄性隨便讓他張嘴?
但接收到尤念的眼神,他還是乖乖配合張開嘴。
雄性口腔內舌頭被割斷,明顯舌根都開始萎縮,這樣觸目驚心的殘疾做不得假。
蠍族獸人倒吸一口涼氣:「竟然真的沒有舌頭,像是被割掉了……」
沙蜥族獸人也鬆了幾分警惕:「誰會為了扯謊,搞出這麼大的代價,看來應該是真的。」
蠍族獸人主動邀請道:「小雌性,你們來沙之王城可是來對地方了,這種小傷,獸神大人只要願意垂眸一眼,頃刻間就能治癒!」
「快跟我們一起進入沙之王城完成洗禮吧,沙之王城很歡迎你和你阿兄的加入!」
「只要你們願意將信仰奉獻給獸神大人,就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以後再也不會痛苦了!」
尤念內心一百個抗拒。
好不容易離開了深海,就算被隨機傳送到某個地方,有無名這個九紋獸人保護,也出不了什麼問題。
一路苟回獸王城,問題應該不大。
誰曾想他們背到了極點,居然來到了沙之王城門口,還是眾目睽睽之下出現在所有獸人眼前!
就連昭離面對沙之王城的態度都很警惕,並認為深不可測。
剛才蠍子獸人話語無意透露出來的那個所謂聖使就已經是九紋獸人了,據說沙之王城也是存在著王獸……
跑路難!跑路難!跑路難於上青天!
尤念在心裡默默為自己點了一炷香,準備先把戲演到底,降低他們的懷疑,再找機會跑路。
尤念假裝茫然又崇拜:「蠍獸大人,不知咱們沙之王城,像聖使大人這樣強大的存在一共有幾位呢?」
蠍子獸人自豪道:「以前是六位,現在一共有七位,每位大人都是九紋獸人,全部擁有接近王獸的實力。」
七個九紋獸人?那這還跑個錘子。
要是被抓到,她頭都被打歪!
沙之王城不愧是一群不走尋常路的邪修,他們提升修為就是快啊。
沙蜥獸人明顯更警惕外來獸人,他狐疑望向尤念:「你問這個幹什麼?」
尤念訕然一笑,她一臉無辜。
「我只是有點驚訝!我以前的部落,九紋獸人可是很不常見的!他們都是只活在傳說中的強大存在!」
她純良的眼神極具迷惑性,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實則連王獸伴侶都擁有,卻假裝只是普通雌性。
無名:?
他腦子一片空白,還是很佩服尤念這種面不改色就能編故事的本事。
蠍子獸人得意道。
「那以後夠你驚訝的!」
「你還沒有見過獸神大人降下的神跡呢,等你親眼見過,一定會更加信奉獸神大人……」
蠍子獸人話還未說完,他臉色忽然一變,猛得跪下!
連帶著周圍的獸人守衛們也一齊朝著某個方向跪去,他們的聲音鏗鏘有力。
「參見渡厄聖使大人!」
尤念回過頭才看見。
白金色長髮的雄性戴著古銅色金面具,面具上血色紋路如蛛網般蔓延,亦如猶如流動的水。
面具遮得住他的容貌,卻遮不住他瑰艷的血色瞳孔。
無名儘管已經收斂了氣息,打算按照尤念的意思低調。
他仍然感知到對方並不弱於自己的異能波動,絕對是九紋獸人!
無名從前也沒有離開過深海,他孤獨的在黑海禁區長大,偶爾撿了一些被海水沖刷來的新鮮玩意,就是他全部的玩具。
對於陸地獸人的實力,他自然也是一概不知。
這地方上來就能讓他遇到一個九紋獸人,據說裡面還有幾個九紋獸人,那想來也是深不可測。
說不定裡面也會有王獸的存在……
渡厄聖使未曾垂眸看一眼那些跪地的獸人。
他目光落在尤念身上,帶著令人心驚的審視。
「我聽剛才來報的獸人說,你是為了你的阿兄,才來到沙之王城,並願意對獸神大人獻上信仰?」
尤念搞不懂對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還是將原先的劇本繼續唱了下去。
尤念猛地點點頭:「對!我是為了治療好阿兄才來到沙之王城!」
渡厄聖使面具下的臉,悄然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聲音中帶著蠱惑:「如果說我現在就能治好你的阿兄,但卻要讓你付出一個代價,你願意嗎?」
給他人實現願望?治療系?
這個所謂的渡厄聖使的異能,她現在還暫時琢磨不透。
但他既然來自沙之王城,肯定不會是什么正常的異能就對了……
尤念假裝怯聲道:「什麼代價?」
渡厄聖使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她的喉結:「讓你從此失去聲音。」
尤念僵住了一瞬。
讓她從此失去聲音,來交換無名變得健康?
「嗚!!」無名反應瞬間變得激烈,他瘋狂用肢體語言表達著自己的抗拒,一個勁地朝著尤念搖頭。
渡厄聖使……渡厄嗎?
尤念沉下心來。
她本來也沒那麼傻,不會去莫名其妙和這個渡厄聖使做什麼交易,達成願望。
且不說眼下的表演不過是權宜之計。
就算無名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她也不會做這種交換,兄妹總有一人殘疾,等於結果沒變。
尤念露出害怕的表情,連連搖頭。
「那可不行,如果我失去聲音,我阿兄也不願意看到,我們願意以其他的代價來!」
「我們要做的是消除痛苦,讓痛苦不再存在!而不是交換痛苦!」
讓痛苦不再存在?
渡厄聖使捏緊了指尖,他似乎對尤念失去了興趣,瑰麗的血色眼眸冷下來。
「呵呵呵,對於你的回答,我一點也不意外……」
「多數獸人都是這樣,為伴侶求,為幼崽求……可每當我問他們願不願意代其受罪,卻又不願意了。」
「這本就是獸神降下的懲罰,不會憑空消失,總要有獸人承擔的。」
尤念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菜就多練一直在這嘰嘰歪歪的,治不了就是治不了……
還什麼獸神降下的懲罰,消除不了。
明明自家青龍崽崽就能治!
尤念腦中靈光一閃,她突然抓住了這個關鍵字眼。
渡?
引渡的意思嗎?
或許他的本身就沒有直接治療的能力,而是將這種傷勢轉嫁給其他獸人承擔。
可惜,猜想也終究不過是猜想。
她稍稍留心一點也好,或許未來會成為重要的情報也說不定。
尤念依舊是一副順從、誠惶誠恐的模樣。
「既然她要加入沙之王城,仁慈的獸神會接納她的冷漠和自私,並予以改正的機會。」
渡厄聖使對尤念失去了興趣。
她也不過是個平庸至極的雌性獸人,和從前那些無聊的獸人並無二致。
渡厄聖使也懶得再管她。
尤念也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以蠍族獸人為首,他們在一眾沙之王城獸人的簇擁下,朝城內走去。
他們前腳走進沙之王城內。
一個瘦骨嶙峋、尖嘴猴腮的鼠族獸人,他提著幾個血淋淋鼠族獸人頭顱。
新鮮的獸人頭顱下,黃白色的腦漿混合著鮮血,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鼠族獸人狀若瘋魔,完全不覺得噁心,他目光如炬,朝著一座祭壇走去怕。
祭壇中心擺放著一個雕像,石雕被雕得極為細緻,即使是獸王城也沒有這麼好的工匠。
那是一種原型極為特別的獸形,你幾乎可以看見所有動物的特點。
鹿的角,熊的頭,狼的嘴,蛇的鱗……
尤念感到一陣不適。
這是什麼奇美拉嵌合體?縫合怪都來了……
鼠族獸人將手上的三個獸人頭整整齊齊的擺在祭壇的指定位置。
「獸神大人,新鮮的祭品,我已經為您帶來了!」
「力量,我想要力量,請您為帶來力量吧!」
鼠族獸人雙雙手伏地跪拜,他朝著那座怪異的獸神雕像重重磕頭。
他幾乎要將自己的腦漿都砸出來,即使鮮血四濺也渾然不覺。
怪異的獸神雕像冒出隱隱約約的紅光。
他眼中滿是狂熱。
就像是賭徒盯著瘋狂轉動的輪盤,只等著指針停在自己想要的那格獎勵。
片刻後,祭壇上的三個搭起來的獸人頭顱忽然詭異融化成血水,就連骨頭都消失得不剩半點痕跡。
血水順著祭壇的縫隙,逐漸充盈了整個陣法,一時間整個祭壇內紅光大盛。
鼠族獸人左臂上原本只有三道獸紋印記,眨眼間又多出兩頭,竟然直接晉升成了五紋獸人!
尤念也驚呆了,她望向蠍族獸人。
「他就這麼晉升成五紋獸人了?」
作弊也不帶這樣的吧?!還能跳級?
不過,似乎又很合理,畢竟這傢伙獻祭了其他三個獸人的命……
蠍族獸人得意道:「獸神大人只不過降下了一點賜福!如果能獻上更多的優質祭品,得到的東西只會更多!」
鼠族獸人盯著自己手臂上多出的印記,他的聲音顫抖,激動到無以復加。
「我真的、我真的晉升成五紋獸人了!誰說我們鼠族出不了五紋獸人?!」
「我讓你們看不起我!想不到我會在酒里下藥吧?我早知道就該把你們都殺了!!!」
他陷入狂喜狀態,眼白通紅,紅血絲充盈著眼球,他尖聲狂叫著。
尤念看著鼠族獸人這副情況,估計也是沒得治了。
她從鼠族獸人剛說的那些隻言片語里推敲。
這些被他殺死的其他鼠族獸人大概率跟他有關係,要麼是同胞,要麼曾是朋友。
一個三紋鼠族獸人想輕鬆殺死三個同族可並不容易。
極有可能就是他利用了對方的信任,或者以其他方法才達成的目的。
尤念理解昭離當時懷疑她是沙之王城派來的獸人時,為什麼會是那種態度了。
被邪神侵蝕到這種程度的獸人,哪裡還有一點良知?誰看了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