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感興趣?他沒有伴侶!
「新入城的歸信者,都需要在今天完成祭禮!所有獸人立刻醒來!準備出城!」
次日太陽才蒙蒙亮起,執祭將居住在沙磚房的獸人們全部召集在一起。
許多獸人還揉著眼睛,伸著懶腰、伸著懶腰,滿臉被大清早叫醒的不愉。
「搞什麼啊?這麼一大清早就把人叫醒捕獵,恐怕沙漠裡的獵物都沒睡醒吧……」
他們低聲抱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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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祭臉上黃銅面具沒有任何五官輪廓,只有一個巨大的眼睛形狀的圖騰。
他面具邊緣在晨光下泛著一層古銅色的光,神秘而危險。
即使他緘口不言,那雕刻的巨眼卻也像是在直直注視著所有獸人,令人脊背發寒。
獸人們心裡莫名一涼,他們不敢再這麼放肆。
尤念和無名站在獸人群中安靜看著。
執祭沙啞到分不清性別的嗓音道:
「呵呵,你們這些外來獸人,是不是把在沙漠捕獵的難度想得太低了?」
「今天至少需要捕捉到一頭三階獸!否則晚上便沒有獵物分給你們吃!」
「等你們捕獵到五十頭三階獸,或者同等分量的祭品,就可以成為血信者擁有更好的居住環境!」
尤念托起下顎思考著。
同等分量的祭品?
這句話說得很有意思,也令人細思極恐。
是捕獵到比三階獸更低的獸類?以數量取勝?
還是說……獻祭城外的獸人呢?
「如果無法完成首次祭禮的獸人,都需要遭受懲罰!」
執祭沒有說是什麼懲罰。
但經歷過昨天血腥一幕的獸人們都不會再多此一問。
他們都不想去賭這個懲罰的力度是輕是重。
……
尤念前腳才剛踏出沙之王城,她便感覺左手背上的契約傳來了一種牽引之力。
這種感覺像是被無形的鐵鏈鎖住了……
無名想來也有同樣的感覺,他盯著手上的印記,似乎有些不習慣。
跟隨而來的執祭再度發話了:「手上的印記可以讓你們在沙漠中永遠不會迷失,永遠可以找到回沙之王城的路……」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也多了幾分譏諷:「但你們如果有別的心思,我勸你們還是放棄,一旦接受了洗禮,就必須忠誠於獸神大人!背叛者死!」
尤念撇了撇嘴。
什麼邪門的獸神教……
哪有入教之後,就不讓人退出的?這不是顯得更不值錢嗎……
但凡是有用的東西,都是無數人搶破了頭都想擠進去,才不管你走不走。
寬進嚴出的是什麼東西,大家都知道。
烈日懸在頭頂,迎面吹來熱風,腳下細沙吸走所有水汽,碧藍的天空都顯得遙不可及。
尤念四處望了望,別說一點獵物的影子都沒有,就是連點活物的影子也瞧不著……
其他幾個跟著走出來的獸人們也唾罵著,其中一個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種破地方根本就找不到獵物嘛!」
「是啊,這放眼望去……不全都是沙子嗎?連個綠洲都找不到……」
幾個明顯具有非沙漠地帶特徵的獸人們已經開始不停抱怨了。
他們這種林間、峽谷的獸人根本沒辦法適應沙漠地帶,也從來沒有在這裡捕獵過。
來的時候,他們身上本來帶了很多肉乾,走到沙之王城本就已經所剩無幾了,還不被允許帶進去。
現在身上是徹底沒有一點食物了。
昨天也是靠著發下來的沙蟲肉,才勉強有點食物墊肚子。
正在獸人們都一籌莫展的時候。
有個長得一言難盡的藏狐獸人眯著眼,他長著一張極具標誌性的方臉,神情略顯睿智。
他突然變回原形,短耳朵貼在腦袋上,伏在沙地里,似乎發現了什麼。
周圍獸人們不由得屏住呼吸。
似乎害怕打擾了這場捕獵。
尤念也安靜地看著。
她記得藏狐這種動物,現實中的棲息地本來就跟沙漠高度相似……
也算是半個本地狐了。
大約一刻鐘的功夫,藏狐突然猛地彈射出去,它瞬間叼住了一隻剛從沙洞裡鑽出來的鼠兔。
藏狐獸人變回原形大小,嘴裡叼著的鼠兔僅有巴掌大小。
搞這麼大動靜,等半天,就為了抓這麼個小鼻嘎?
周圍的獸人們瞬間都無語了。
虎族雄性咬牙怒罵道:「整那麼大的動靜,搞了半天你就抓到這玩意?還不夠塞牙縫!」
藏狐獸人卻依舊方臉平靜,只是將鼠兔的脖子擰斷,裝進隨身的獸皮口袋裡。
他半點不在意外界的眼光。
尤念也沉默了,但是似乎又很合理?
她轉頭問無名:「無名,你能找到獵物嗎?」
無名無奈地搖了搖頭。
身為人魚,他一般是依靠耳鰭捕捉水中的共振,感應到海水中其他魚類的動向。
可是在陸地上,這一項能力幾乎就完全廢了。
空氣傳播和水傳播,傳到他耳朵里的質感完全是不一樣的。
前者給他的感覺完全是滯澀而陌生,水裡傳來的動靜,儘管細微到幾乎無聲,卻令他格外敏銳。
這種感覺就像被人堵住了耳朵一樣,他也感到渾身不自在。
尤念也很沒招了,自己擅長的也是林間捕獵,擅長水裡捕獵的無名,現在也發揮不出優勢。
她恨不得直接跑路,可惜卻受限於左手背上的印記。
尤念拉著無名離開獸人群,朝著反方向走去。
她很快就意識到接下來該做什麼。
尤念隨意指出一個方向。
「無名不如我們現在朝外走,先試探一下這個印記的邊界在哪裡?」
尤念又補充解釋了一下:「或者說離開沙之王城多遠,這個印記會觸發特殊反應?」
現在左手給她的感覺,像是手腕被無形的鐐銬和鏈子鎖住。
她也要測出這根鏈子到底有多長,才能利於她接下來的行動。
「如果鏈子被拉伸到極致,應該會觸發什麼,或者讓沙之王城的獸人有所感應。」
「然後就需要找到合適的理由,比如,周圍沒尋到合適的獵物,是為了給獸神獻上祭品……」
尤念思考了一下,這個邏輯能夠說得過去。
而且獸人們普遍不是很聰明。
「說干就干,我們走吧。」
無名從不質疑尤念的任何決定,他們一同就那個方向,朝遠方走去。
尤念心裡默默計算著距離。
走出沙之王城,現在大約已經有三公里多……
而左手印記依舊如常,並沒有觸發什麼異常反應。
「倒是比我想像中的活動空間大點,不過這也很正常。」
畢竟得在沙漠裡捕獵,要是所有被放出來的歸信者們都只能在窄小的三公里範圍內,進行捕獵,估計也只有一無所獲了。
尤念繼續向前走著,她突然聽到了一聲雌性的驚恐尖叫。
「你們要幹什麼?!」
遠處的沙漠裡有幾個黑影在動著,雌性的尖叫聲刺耳嘹亮。
尤念不安皺眉,第一時間先望向無名:「你能感應到那邊獸人的獸紋等級嗎?」
尤念可以路見不平,但絕對不會幹揮霍聖母心,然後搭上自己的蠢事。
來到沙之王城已經刷新她太多認知。
在這裡五階遍地走,六階獸人也不少見。
光是九紋獸人,她也已經見到好幾位。
如果前面的那些獸人有七紋或者八紋的等級,她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畢竟無名在陸地上的戰鬥力,本身是不如水中的。
尤念注視著無名,他嘴唇已經有些發乾了,臉色也蒼白幾分。
果然作為人魚的他,已經失水一夜,狀態下降了很多。
只是他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不舒服,可能一直在忍著。
無名尤念點點頭,又給尤念比劃了幾個手勢。
尤念瞬間瞭然:「你是說前面的獸人只有五紋?你能搞定?」
她也放下了防備。
那她還非得上去看看了,畢竟剛才那個雌性的叫聲,實在是讓人心底感到不安。
總感覺要出大事……
「走!」
尤念拉著無名,加快了腳底下的步伐。
……
「啊!」
沙地綿軟,紅髮頭頂狐耳的雌性體力透支,摔倒在沙地上。
一個獰笑著滿臉橫肉的雄性抓住她雪白的腳踝,將她朝自己拖去。
沙地上留下兩條長長的抓痕……
「你跑什麼?我們兄弟幾個還不夠你的,還要喊來別的雄性一起?」
避日蛛雄性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其他的兩個雄性也都發出「嘿嘿」的笑聲。
赤纓咬唇怒罵:「你們好大的膽子,這裡可是沙之王城,是獸神大人注目的地方!」
「你們這群流浪獸人,怎麼敢在這裡對我做出這種事情?」
避日蛛雄性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你也知道我們是流浪獸人啊?」
「反正被雌性解除契約後,第二次結侶不會在伴侶身上留下印記,自然也不受雌性的控制。」
「你一個雌性,身邊連一個雄性都沒有,真以為給了我們點晶核就平安無事了?」
「你還不如好好服侍我們,也許我們心情好玩膩了,還能考慮送你到沙之王城附近呢。」
赤纓心如死灰,撐在身後的雙手指甲尖已經悄悄冒出一點尖銳的鋒芒。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待會兒就算不能劃開對方的喉嚨,至少要撓爛了對方的臉。
她才不會懦弱地咬舌自盡,死也要扒下對方一層皮!
赤纓餘光卻注意到,兩個獸人朝這裡飛速跑來,都是如出一轍的黑髮。
雄性倒看不出什麼特徵,沉著一張冰塊臉,身材高大,比例誇張。
雌性明顯就是黑虎雌性,她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不知道在因什麼生氣。
赤纓瞬間懵了。
「不是,怎麼會有雌性還往這邊跑?她難道不知道有危險嗎?」
況且他們只有兩個人,這裡卻有實打實的三個五紋獸人,放在她原本的部落里也是強者……
她只當是對方沒聽到,立刻加大了嗓音道。
「你快帶著你的伴侶跑,這裡有很多流浪雄性,不要再往這邊靠近了……啊!」
避日蛛雄性陰鬱著一張臉,一腳踩在她的腳踝上,赤纓吃痛被迫止住聲。
「閉嘴!叫什麼叫?讓她來!」
赤纓眼神黯淡下去。
這下完了,除了自己,受害者又要增加了。
下一秒,三個避日蛛雄性被迅捷如鬼魅般的黑影般的身影擊倒。
「啊!!」
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們的關節全部被扭斷,喪失行動能力。
黑影停下動作,他狠狠一腳踩在剛才最囂張的避日蛛雄性身上。
「啊啊!」
對方慘叫出聲,臉色痛苦扭曲。
赤纓黯淡的眸子瞬間亮起,仿佛看見了救世主一般。
她迅速從沙漠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雌性,這是你的伴侶嗎?他好厲害!」
無名垂眸盯著地上痛苦掙扎的避日蛛獸人。
在三個被他踩在腳下的避日蛛雄性眼裡,他猶如降世修羅。
他刻意不望向這邊,胸腔里跳動加快的心臟,似乎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自從遇到尤念,他感覺自己仿佛都不再是心臟的主人。
他在期待著一個答案。
哪怕只是假的口頭承認。
尤念否認道:「不,他是我的阿兄。」
這裡仍在沙之王城附近,她需要保持身份的前後統一。
她不可能前腳說哥哥,後腳說伴侶。
更何況,她不知道無名心裡在想著什麼。
無名眸光黯淡幾分,他指節下意識捏緊,繃得有些發白。
赤纓點了點頭,她眼睛更亮了。
「那他有沒有結侶呢?」
她試探性的話語一出。
尤念腦海一瞬空白,耳朵也傳來輕微的耳鳴聲,她不知是不是頭頂的烈日曬久了。
倒不是自己所有物被別的雌性惦記的冒犯感。
她從未將無名當成自己的獸夫預備役,自然也談不上冒犯。
如果不是系統給她下發各種任務,如果不是為了在這個蠻荒大陸生存下來。
她或許不會主動跟任何一個雄性產生交集……
越過系統任務之外去愛一個雄性?她從未設想過……
尤念自知沒有戀愛腦。
如果真的能出現不受系統指定,她也要主動追求、並且愛上的雄性,那大概就能出現所謂心口上的伴侶契約了。
但可惜永遠不會有這一天。
若是眼前的這個紅髮雌性,真的對無名有意思,並且不在意他有啞疾的話,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總比在忘憂海循規蹈矩,在病嬌人魚對她的絕對占有欲下,一輩子都不可能真正碰到雌性要好吧……
尤念平靜回答道:「他沒有伴侶。」
無名嘴角線條輕微下垂,他說不出自己此刻的心緒,心臟仿佛都停跳了,酸酸脹脹的。
難以言喻的苦澀感在蔓延,這種感覺他是在難過嗎?
她真的對自己沒有一點占有欲,在別的雌性面前把這種話說出來,相當於是把他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