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好聽話
「在我的監督下,你的任務完成的真的很不錯呢,馬上就要晉升為血信者了哦~」
溯靈聖使每天追著赤纓,赤纓不勝其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擺爛。
「你真的好煩啊!就不能換個獸人監督嗎?」
某個聖使只會像一隻討人厭的蒼蠅,一直在耳邊嗡嗡叫個不停。
但考慮到他還能幫自己打打下手,比如抬個獵物什麼的,她又硬生生忍下來。
暗中觀察的宣祈聖使將他們這兩天的親密互動,全部收入眼底。
一隻狀若白兔的獸類從窗口跳了進去,又在寢殿內迅速化為人形。
他夜半闖進溯靈聖使住處,冷聲質問。
「靈辰!你為什麼接二連三靠近那個赤狐族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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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辰淺金色長髮慵懶地散落身旁,他躺在自己的榻上,獸皮半敞露出硬挺的胸肌,衣衫不整,顯然沒有半點起來迎客之意。
宣祈聖使懶得多看一眼,他滿腦子都是算帳。
這樣輕浮浪蕩的做派,難怪沒有雌性喜歡他。
靈辰半支起身子取來桌上的酒杯,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和你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又不認識她,我要靠近什麼樣的雌性都是我的事。」
妄語冷聲提醒:「你別忘了,聖使不能擅自和雌性結侶!」
靈辰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滿臉無所謂道。
「哦,那我向獸神請求一下,讓獸神大人答應我和她結為伴侶唄。」
妄語就算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按桌。
桌上白瓷製成如玉般的酒壺和酒杯一跳,發出震盪聲。
他咬牙切齒,幾乎每個字音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沙之王城那麼多雌性,難道你就非得盯著她不可嗎?」
「這話說得,你不也在盯著她嗎?不然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呢?」
靈辰心裡很清楚,妄語態度越是強硬,則證明這個雌性在他心中越是放不下。
靈辰嗤笑一聲,他更加來了興致。
「你這是承認了?她就是你以前喜歡的雌性?」
紅色長髮的碧眸青年冷下臉矢口否認:「我才沒有什麼喜歡的雌性!」
靈辰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那更好了,我和她結侶的時候,在向獸神禱告的祭典上,也請你。」
「滾!!!」
妄語忍無可忍罵出聲。
靈辰完全不帶一點慫,他紫眸瀲灩,單手撐起下顎。
「你看,你又急。」
「我是個愛聽故事的雄性,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唄,也許我心情好,我就不和你搶了呢?」
……
在遠離沙之王城的偏遠部落,妄語出生在這裡。
「我覺醒了,我有一條獸紋!」
「我有兩條呢!」
那時候,他和同胞的兄弟們長相幾乎一致,白髮粉瞳。
同樣是覺醒獸紋等級的年紀,妄語卻沒有和其他的同胞兄弟一樣,覺醒出獸紋。
他的肌膚上乾乾淨淨,沒有獸紋自然也沒有覺醒出任何異能,妄語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
「他們都說沒有獸紋的雄性,是天生就只能被賣掉當獸奴了。」
為了生存下去,妄語只能不斷賣萌、將自己扮得可愛,又說各種好聽的軟話。
「阿母,這是我早上采來的蘿蔔……」
「阿母,你今天又比昨天更好看了呢,送給你花環!」
年長的白兔雌性看著自家幼崽這般粘人貼心,她頓時將伴侶昨夜交代自己的話,直接拋之腦後了。
反正現在也還沒有成年,何必那麼早賣給商隊?
留在身邊,她每天也能開心一點。
妄語只能努力博取阿母的憐愛,才不至於被早早發賣出去,才能勉強吃飽肚子。
他夜半久久未眠,又聽到其他兄弟們在說著關於他的閒話。
「什麼時候把妄語賣掉啊,像他這種雄性又不能自己捕獵養活自己,總不能以後讓阿母養一輩子?」
「哈哈哈,恐怕賣也賣不掉吧,畢竟像他這樣的雄性,只能給別人當玩物呢,他本來也只會仗著嘴甜討好阿母……」
「估計要那種收了十幾個雄性的雌性,才能勻出一口肉來給他吃,單收一兩個伴侶的雌性,可分不出食物來養他呀。」
生來為迎合,生來即是他人的附庸,是最平庸,最不值一提的塵埃。
明天也承受著今天的屈辱,每次太陽升起,不過是痛苦的延續。
「我一定要給自己找個好一點的雌性……」
那時候尚且年少,稚嫩的妄語,從未想過扭轉命運。
既然生來是當寵物的命,他能做的不過是給自己的後半生,找個好點的伺主罷了。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偶然遇到了隔壁赤狐部落的雌性——赤纓。
她尖長的火紅色獸耳和狐尾皮毛無比柔順,亮眼猶如燃燒著的烈火,容貌明艷動人,僅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眼。
妄語從第一次注意到她開始,就只敢悄悄躲在林子後面偷偷看她。
身為未結侶的年輕雌性,她又生得容貌出色,自然少不了引得雄性爭奪。
她身邊總是環繞著各種優秀的雄性……自己顯得更加渺小,不值一提。
妄語心中越發自卑,即使心生好感,他也沒有靠近的勇氣。
妄語化為原形,蹲在河岸邊久久出神。
水面的倒影,不過是一隻平庸到完全沒有任何記憶點的白兔。
「如果我能變得再特別一點就好了。」
一陣微風吹來,樹梢上一片粉嫩的櫻花瓣,輕落在白兔頭上,一抹獨特的粉色點綴在他頭頂,似乎多了幾分不同。
他望著樹梢的粉櫻,腦海中靈光乍閃,他忽然有了一個打算。
「有了……」
為了適應環境,生存下來,身高矮小的人,哪怕斷骨增高,也要努力讓自己合群,長相醜陋的人,也會學著整容,自我修正。
妄語耐心將花瓣收集起來,加入石臼中搗碎,又用上從其他偏遠部落學來的特殊方法,加上某種特殊的礦物質,用來固色。
被染過後的毛髮褪去雪白,變成一種格外漂亮、罕見的粉色。
妄語故意製造機緣巧合,與赤纓相遇。
初次見面時,妄語故意製造意外,超不經意現出原形,一隻粉嫩的毛茸茸兔子膽怯往她懷裡鑽。
赤纓匆忙抱住粉兔子,她滿臉驚訝。
「你竟然是一隻粉色的公兔子,你長得好特別啊,我都沒見過你這種顏色的兔子,你那一窩的兄弟們都長這個顏色嗎?」
「不,只有我是這樣。」
妄語撒謊了。
他不想讓自己的謊言被戳破,更不希望赤纓和自己的相處中關注他討人厭的兄弟。
他終於如願以償接近赤纓,為了讓雌性能更喜歡自己,妄語堅持每天給她送自己采的新鮮果子。
可一段關係從開始就建立在欺騙上,蘭因絮果也早就成為了註定的結局。
隨著新的毛長出來,為了保持兔毛顏色時刻粉嫩,妄語在尋找礦物重新染色的時候,意外掉進了這處廢棄的礦底深坑裡,僥倖未死。
甚至他還在裡面發現了兩塊血脈覺醒石,妄語吸收了其中一塊,當場恢復成正常獸人,並覺醒為了二紋獸。
妄語緊攥著手中謹慎的血脈覺醒石,它如紅寶石般剔透,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是貫穿他命運的解藥。
「像這樣神奇的石頭還有一塊,如果說我再吸收一塊,是不是會擁有更高的天賦,更配站在她身邊?」
沒有人知道,這種神奇的石頭是不是只能吸收一塊,如果再吸收一塊,他會不會爆體而亡……
可是他從前實在活得太平庸了,有一次擺在眼前的機會需要他去搏命,他想不計生死為自己搏一次。
「拼了!」
妄語一咬牙,他再次吸收一塊血脈覺醒石。
撕裂靈魂般的痛苦傳來,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打碎,劇烈的痛感貫遍四肢百骸四肢。
「呃……啊!!!」
妄語痛得在地上猛得打滾,就連地上尖銳的石頭扎進血肉里也渾然不覺。
現在體內承受的撕裂痛苦,猶如雷火在骨頭裡亂竄,這點微末的疼痛,都算不得什麼。
他在痛苦中反覆被痛到失去意識,又在醒來後延續這種痛苦,不知過了幾個日夜,痛苦終於消停了,而他也暴瘦了十幾斤,渾身的獸皮都被汗水浸透了。
妄語欣喜若狂地望著自己身上多出來的三道獸文印記,僅僅是幾天的功夫,他已然晉升為四紋獸人。
「我終於可以和阿纓在一起了。」
妄語決定先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不會告訴除了赤纓之外的任何獸人。
「也不知道那種神奇的紅色石頭,這裡還有沒有?萬一我和阿纓的幼崽有的和我一樣,天生無獸紋,也能用上……」
還沒表白成功,就已經開始想關於幼崽的事情了,超絕戀愛腦莫過於此。
妄語又在這個廢棄的礦坑裡不死心搜尋了好幾圈,卻沒有再找到血脈覺醒石了。
「算了,這樣也已經很好了。」
妄語放棄了繼續搜尋,爬到了礦坑頂上,找到赤纓表白。
他含羞待怯,超不經意露出自己的四條獸紋。
「那個,我有點喜歡你……我可以當你的雄性嗎?」
赤纓目瞪口呆,四紋獸人?這附近的部落,四紋獸人已經是絕頂強者了!
「你竟然是四紋獸人,這麼年輕的四紋獸人,你也太厲害了!」
她本來就對這隻粉兔的有好感很爽快,就答應了。
「那當然可以啊!等狐族今年的祭祀結束,我們這些未結侶的雌性,就可以開始挑選伴侶了!到時候我肯定讓你當我的雄性!」
然而,這句話就像立下了一個flag,一個永遠不可能應驗的誓言……
妄語和赤纓在林子裡捕獵,結果卻被一頭五階獸給盯上。
「這片林子裡怎麼會有五階獸?!」
赤纓一張小臉都嚇白了。
「吼!!!」
他們之間還有一段距離,五階獸直直朝著看上去好欺負的赤纓沖了過去。
「避開她,避開她!畜牲,你來撞我啊!」
妄語拼命推動自己的教唆異能,他試圖扭轉五階獸的軌跡。
可五階獸至少需要六階和七階的雄性才能夠殺死,他一個四階雄性,又豈能是對手?
他的異能又怎麼可能對它造成影響呢?
「阿纓!」
妄語狂衝過去,只能看著這令人心碎的一幕發生在眼前。
「唔……噗!」
赤纓被撞得直接倒飛出去,雌性的身體本來就弱,這一下衝擊,她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臉色蒼白如紙,緊緊抓住妄語的手。
「阿語,我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感覺有點喘不上氣,眼睛也越來越黑了。」
妄語只恨自己覺醒的是沒用的異能,只能用言語來操控獸人或獸類,對於比自己獸紋等級高的,作用微乎其微。
沒有憑空阻擋的方法,也沒有驚人的體能,他也不能擋在她身前,替她承受這致命一擊。
妄語出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這般無助的流淚。
「你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救活你的!」
……
靈辰忽然開口打斷了一下,他饒有興致補充道。
「後來,你讓幻漣聖使修改了她的記憶,讓她覺得那天意外死掉的獸人,是你。」
「你又抱著她的殘軀來到沙之王城,一步三叩向獸神祈求讓她復活,你為此獻出了一切,但她還是來了沙之王城,並且還想復活你。」
「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啊……」
靈辰故作苦惱,又開口道:「可是我好像也有點真的喜歡她了,怎麼辦?」
這般欠揍的話語說出來,妄語也是忍不了,直接動手了。
「那你就給我去死!!!」
九紋獸人之間的打鬥異常激烈,就連沙之王城都被驚醒了大半。
尤念本來還在研究廚藝,一臉蒙圈看著天空中纏鬥折騰的兩道身影。
「這是咋了?」
鑄契聖使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盯著鍋里咕嘟冒泡的駱駝肉。
「別管,只是發神經了。」
赤纓同樣被驚醒了,她盯著空中兩道身影,其中有一道身影,正是這整天纏著自己的靈辰,至於另一道身影,她格外覺得熟悉……
「他是我的阿語,對不對?」
赤纓猛然意識到這點,便毫無顧忌地朝著兩人所在的天空下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