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來承擔這罪孽
天空中兩道身影打得難捨難分，也有不少獸人出來看熱鬧。
他們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兩個聖使之間的戰鬥，也不敢再瞎湊熱鬧，紛紛回去裝睡。
「哈哈，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圓啊，除了月亮，天空里什麼也沒有……」
「你在胡說什麼？今晚哪來的月亮啊？明明就只有星星。」
「對對對，只有星星！我回去睡覺了。」
赤纓雖然性子豁達，卻也不是全然無腦，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其相認。
「既然他沒死，為什麼要欺騙我呢？為什麼不和我相認呢？難道他是故意在躲著我嗎？」
赤纓握緊雙拳，她心中不爽，決定明天去找她單獨要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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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妄語照常在王城內對信徒們進行洗腦演講，聽得底下的一眾信徒們如痴如醉，將他也奉若神明。
「我們一定會為獸神大人獻上更多的祭品，祈求獸神大人完成我們的心愿，擺脫可悲的宿命！」
「只要足夠虔誠，獸神大人一定會實現你們的願望。」
妄語臉上依舊掛著慈悲的假笑，猶如漫天神佛的化身降臨人間一般。
待所有信徒都虔誠叩首，他眸底暗中閃過一抹不屑的冷意。
今日的儀式結束，妄語沒有多做停留，他抬腿就走。
「啊！」
妄語走得太快，沒有注意到眼前，胸口忽然撞上了什麼綿軟的東西。
他本就因為昨天的事情，心中有些余怒未消，此刻那一抹壓在心底的火頓時就竄了上來。
「誰這麼不……」
他剛想罵不長眼。
低頭就見雌性頭頂一雙尖長的赤紅色狐耳抖動著，她波光瀲灩的靈動眼眸里含著對自己的怨意。
她可真對上自己的目光的那一刻，眸光閃動，眼中的小情緒又被更為濃郁的思念所吞噬。
赤纓不由分說，拉住他的手，就要將他拽出去。
「阿語，跟我走吧，不要待在這鳥不拉屎的沙漠裡當聖使了，我們回到部落，還是像以前一樣。」
妄語神情有瞬間鬆動，但他腦海中似乎閃過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很快又冷硬下心腸，疏離地拍開她的手。
「這位雌性，可別亂在沙之王城攀關係，我可不認識什麼阿語，煩請尊稱我為宣祈聖使。」
赤纓望著被拍紅的手背，這一路的委屈頓時都湧上心頭……
她為了他不遠千里來到這裡，一路上沒有任何雄性照顧，甚至差點被流浪雄性強迫。
來到沙之王城，又背上莫名其妙的契約，作為歸信者，整日承受黃沙炙烤。
她身為一個普通雌性，要獨自捕獵，還得被那個臭屁聖使欺負。
可她心心念念想要復活的雄性，卻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死，只是不告而別！
他到底把他們的感情當什麼了？一場笑話嗎？
赤纓感覺自己蒙受了巨大的欺騙……
她眸光中怒火跳動，緊緊抓住他修長的小臂不放開。
她指尖一下又一下，重重戳在他的胸口，似乎要將他的心都掏出來看看。
「妄語！你到底有沒有心？你別以為換了個發色和瞳色，我就認不出你了！你明明就和以前長得一樣！就連這胸肌的手感都一樣！」
赤纓順手捏了一把他的胸肌確認。
妄語臉立馬就紅了，他有些難堪，下意識想躲，又不知該躲到哪裡去。
赤纓一看他這容易羞澀臉紅的毛病，經典的純情小雄性做派，心中更加篤定了。
可這樣一來，她更為困惑了。
「但是在我的記憶里，你還只是四紋獸人，你現在怎麼變成九紋獸人了？」
「獸人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連續突破這麼多！還是說你一直都是九紋獸人？」
她的逼問，一聲勝過一聲。
妄語還想甩開她來逃避這些問題，可是面對她那執拗到泛紅的雙眼。
他心頭一軟，忍不住放下。
妄語依舊冷臉疏離道：「我好像沒有和你解釋的必要，我也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赤纓顯然已經認定了他，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為什麼？我要你跟我一起走，你說好了要當我的雄性！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妄語沒打算和她多說。
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會更加幸福，他不願意讓她活在對自己的愧疚中。
在很早前，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為了復活赤纓，他甘願獻出自己的一切。
沙之王城對於聖使們來說也是深淵，堪比血肉磨坊。
不斷向深淵巨口獻祭獵物，一步步養大它的胃口，直到它徹底復甦，連自己也被吞噬的那一天。
當年為了快速提升地位，最好的方法就是獻祭獸人，他沾染上滿手血腥。
然而，他也是後來才知道，所有獸神給予的東西都需要定期獻祭來維持，否則實力倒退，甚至大不如前。
他一旦真正離開沙之王城，獸神便會收回全部賜予的東西，獸紋等級……甚至包括赤纓的生命。
他可以不在意獸紋等級，卻不能不在意赤纓，他要赤纓活下去。
妄語已然是助紂為虐，心甘情願成為被老虎吃掉的倀鬼。
他心底僅存的一點善良，就是希望赤纓能找到新的獸夫，輕盈自在地度過一生，徹底忘掉自己這個舊人。
赤纓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薄情。
妄語鐵了心要離開，她一個雌性也攔不住對方。
「難道他真的是被沙之王城的權力和地位迷了眼嗎……可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願意花很多時間和我一起去林子裡面采果子，摘蘑菇。」
赤纓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
有一段記憶似乎在掙扎著想要復甦。
「那天……部落里的獸人都說，妄語是在獨自林子裡給我采果子，結果不幸被五階獸襲擊，當場就喪命了。」
「他的阿父阿母嫌棄他是個短命鬼，最後還是我給他收的屍……不對，這段記憶似乎有哪裡不對？」
「當初發生的那件事，真的是這樣嗎？」
赤纓心裡埋下困惑的種子。
直到現在，她都從未懷疑過妄語對自己的感情，總覺得妄語肯定有什麼事在瞞著自己。
「或許，我可以找尤念聊聊看，她來得比我更早，也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