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前妻竟是我自己!
「尤念,我有點事情想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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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纓扭捏著來到尤念身邊,她漂亮的杏仁眼眼瞼下有淡淡的烏青,很顯然昨晚就沒有睡好。
「赤纓?怎麼了?」
尤念停下獸皮擦拭骨刀的動作,她詫異地望了一眼赤纓。
赤纓頭頂的狐耳失落地垂了下來,幾乎平貼頭皮,她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尤念,在這裡,我也只能和你說說話了……我找到他了,但是他卻假裝不認識我,昨天晚上對我也好冷漠……」
尤念一頭霧水,努力抓住邏輯。
「他?誰?難道是你以前喜歡的那個雄性?」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死了嗎?」
難道這個沙之王城所謂的獸神,真的有讓死去的獸人復活的能力?
不過,系統本來就疑似和那個獸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系統能將墜崖死亡的她靈魂帶來獸世,死而復生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可能。
尤念心裡總覺得,似乎還有哪裡不對……
她試探著開口:「你確定是他?在沙之王城無論想實現什麼心愿,都需要獻祭大量的祭品給獸神才行。」
「讓一個已經死去的獸人死而復生……這願望註定不可能簡單,你知道是誰復活了他嗎?」
赤纓茫然搖頭:「我不知道啊,其實他很少回部落,從來都沒有聽他提起過阿父阿母和同胞兄弟們……」
更不對勁了。
如果說,那個粉兔雄性和同胞兄弟以及阿父阿母的關係好,他絕不可能完全沒有提起,這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行為邏輯。
尤念來到獸世這麼久,對於這個世界的一些底層邏輯,也明白了一些。
比如食草類獸人天生有短板,說白了就是基因鎖,很難達到其他肉食類獸人的成就。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的是粉兔雄性的親人復活了他,他也沒理由不相認。
除非……這背後還存在不為人知的原因。
尤念一下抓住問題的關鍵點:「你說的那個雄性,我見過嗎?」
赤纓茫然眨了眨眼,她又想起宣祈聖使白天在祭壇廣場眉飛色舞、自信演講的模樣。
「應該是見過的,他就是宣祈聖使,其實他的真名叫做妄語。」
「九紋獸人……還是聖使?」
尤念嘴角一抽,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在赤纓從前的描述中,都快把人家說成身嬌體弱、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嬌夫了。
結果到頭來,人家竟然是九紋獸人,還是七聖使之一。
尤念忽然覺得自己年紀大了。
小情侶之間的事情,她真是看不懂。
赤纓見她這麼疑惑,還附和道:「對啊,我也覺得奇怪呢,他沒死之前明明是四紋獸人來著……」
尤念:……什麼叫沒死之前是四紋?
赤纓不覺間又補充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事情的真相如撥雲見日,在尤念腦海中豁然明朗起來。
尤念和幻漣聖使打過交道,知道他可以修改獸人的記憶。
這些聖使之間說白了也就是同僚,請同僚出手幫忙辦點小事,比如修改個記憶什麼的,還是很簡單的……
妄語大概並沒有真正死去。
甚至如果說死而復生這件事情真實存在,可能死的,也只可能是赤纓……
否則說不通一個被復活的死者,反而獸紋等級比先前還高那麼多。
除非……妄語才是那個辛苦復活雌性的雄性
甚至為復活雌性,在這過程中不斷變強。
妄語不與她相認,大概就是不想讓她知道。
其實,赤纓明明也和幻漣聖使打過交道,只是獸人們終究頭腦簡單了一些。
她可能沒有把這些串聯在一塊進行思考過。
尤念頭腦風暴一陣,得到了答案,可也仍然不太好開口。
這幾天,尤念也偶爾聽到一些閒話。
幾個夜晚歸城的獸人吐槽一個赤狐族雌性什麼都不干,獵物就會自己在她身邊撞死……
這種類似精神魅惑的異能,整個沙之王城她所見過的雄性只有一個,那就是——宣祈聖使。
一切都完美對上了,宣祈聖使也在暗處惦記著她,連生死都無法將其分開,他怎麼可能不愛赤纓……
宣祈聖使隱藏身份,拒絕相認,不願告知真相的背後,可能另有隱情……
赤纓本來就是較為天真、坦率的性格,若是讓她知道,她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
尤念慎重思考後,凝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兔族的雄性不是到處跑嗎?」
「他不認就不認,你再找個雄性。」
赤纓氣鼓鼓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尤念!你說得對,我到時候收他一百個雄性,氣不死他!」
尤念汗顏:「倒也不至於這麼多,還是身體要緊……」
……
送走了赤纓,尤念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怎麼回事?」
尤念閉上雙目細細感受一番,居然感覺一片模糊混沌的黑暗中,有兩個隱約熟悉的坐標,靠自己逐漸靠近。
她現在居然可以模模糊糊感應到伴侶們的位置,他們正在朝沙之王城靠近……
「說服鑄契聖使解除契約的事情,必須要提前了,我不能把其他的伴侶們也陷入危險中……」
尤念今天決定再度去找鑄契聖使,最好能達成交易,儘早將事情敲定下來。
和前幾次都不太一樣,聖池邊空無一人,不見雄性蹤影。
「奇怪,難道他今天沒有駐守在這裡,是休息了嗎?」
尤念知道鑄契聖使住所在哪裡,若是平時她絕不會這般僭越。
但為了避免自己不知情的伴侶們來到這裡,也被困沙之王城,將事情複雜化,她乾脆一咬牙直接追了去。
「拼了!」
……
水汽蒸騰起綿綿不絕的白霧,繚繞滿室。
整個浴池都被盡數籠在一片水汽朦朧里,影影綽綽,虛實難辨。
池中雄性雙肘撐在池邊,半身沉於水中,身後一襲潑墨般的長髮半泡在池水中。
發梢滴落的晶瑩水珠順著他修長的脖頸喉結往下滑,野性又矜貴,他的側臉輪廓凌厲而極具美感。
「鑄契聖使,你在洗澡嗎?」
尤念沒想到鑄契聖使居住的是一間石室,她小心翼翼拉開一道門縫輕聲詢問。
她更加沒想到,裡面會是這種霧氣繚繞宛如仙境的場景。
沙之王城的水源不是很稀缺嗎?怎麼裡面的人還泡上澡了呢?
尤念剛想走。
門口的一陣微風襲來,濃郁的水霧被吹散幾分。
散去幾抹的水霧中,雄性驟然睜開一雙黃金般的眼眸,漆黑瞳孔中心拉成針尖狀。
他如一把出鞘的刀直直掃來。
「尤念?」
看清來人的真面目,他的殺意莫名褪去幾分,反而多了隱秘撞破的茫然。
鑄契聖使平日佩戴的全封閉面具被隨意掛在一旁。
水汽儘管朦朧了他大半身軀,卻遮不住他那張尤念做夢也忘不了的臉,這分明就是墨凌啊。
尤念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天底下哪有這麼離譜的事情?
明明他之前也不過是個五紋獸人,這才三個多月的時間,就變成九紋獸人了??
並且他的氣質聲音都截然不同,就連她也完全沒有認出來!
雙方對峙,沉默良久,鑄契聖使嗓音低沉微啞。
「……你看到了我摘下面具的樣子。」
鑄契聖使臂膀繃緊,只聽翻騰的白霧中,一片水珠嘩啦落下的聲音。
他驟然從浴池中起身,朝她逼近。
鑄契聖使這次沒有客氣,他閃身接近,動作極快就掐住了她的後頸,將她按在了池邊。
尤念被迫臉朝著池水邊,她扭頭眼底滿是牴觸。
「放開我!」
雄性的身軀從她身後逼近,單手掐住她的後頸,距離之近,他幾乎貼緊她的臀部。
這個動作像是要將她溺死在池水裡,又像是某種曖昧不可言說的開始……
尤念心口積壓許久的怒火瞬間炸開,她扭身往後一掙,聲色冷厲:「放開我!」
她力道掙得決絕,眉眼滿是厭棄與怒意。
墨凌動作一頓,瞳底浮起茫然的困惑。
他低聲反問,帶著幾分的執拗。
「是你先偷看我洗澡,我還沒說什麼,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話音落下,他垂眸看向自己倒映在水波里的面容。
狹長金瞳覆上一層自我懷疑的陰翳。
難道是他這張臉,太過可怖?所以才讓尤念眼神驟冷,興趣全無?
可不對。
她看著他的眼神,太複雜了。
完全不是撞見他洗澡的尷尬和羞澀。
在她眼神深處,分明是積壓已久的憤怒,又在看見他容貌的瞬間被點燃。
只有曾經關係親密,卻又被傷透的故人才會有這種憎恨的眼神。
不等他細想,尤念厭惡地抬起臉,她望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字字如冰。
「偷看你洗澡?」
「墨凌!我跟你崽都有了,你在這裡跟我裝什麼不熟?」
「崽崽?」
墨凌整個人徹底怔住。
他厚薄適中的紅唇微張,呼吸驟然停滯,眼神明顯不敢置信。
「真的是我的崽崽嗎……」
尤念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滿心諷刺。
怎麼?即使失憶了,底層代碼還是要懷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崽崽對吧?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尤念眼底翻湧著怒火,她聲線冰冷刺骨。
「墨凌,騙我這麼久,你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騙你?」
墨凌猛地抬眼,死死凝望著她,語氣偏執又不甘。
「我沒有騙你,我的確已經失憶了,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明明是你一次次主動靠近我……」
他不信,他不認。
他只記得每一次都是她主動搭話,她對待自己很有耐心,也很溫柔。
她和自己分享很多新奇有趣的東西,那些他未曾接觸過的領域。
尤念猛地一發力,直接掙扎開,她滿臉厭惡。
「要早知道是你,我寧可尋找其他方法,也絕對不會來接近你。」
墨凌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陡然空了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會被她這樣對待?
墨凌仍然不死心,他抓住最後一絲希冀,指尖顫抖,固執地追問。
「你說我們有崽崽,崽崽呢?在哪裡?」
尤念懶得和他多掰扯:「交給我其他的獸夫了,你不配養。」
惶恐頓時在他心底如雜草般肆意橫生,我幾乎要將他給吞沒。
什麼叫他的崽崽被交給其他雄性養了?明明他還活得好好的,難道他不配養嗎?
墨凌眼眶泛紅,他語調驟然壓低,明顯帶著情緒破碎的沙啞,他脖子梗得很直。
「尤念,你就是我以前的雌性!」
「你為什麼要拋棄我?」
墨凌自從失去記憶後,他只記得在沙之王城的殺戮,只記得一次次給獸神準備祭品……
關於以前的事情,他已經全然不記得了。
宣祈聖使說,是他主動想要忘掉這一段記憶的。
可現在見到尤念,他忽然又不這麼覺得了……
墨凌太了解自己了,哪怕是愛恨摻半,可只要對她還存在著哪怕一丁點的愛。
哪怕只剩恨意……
他都絕對不可能自願忘掉這段記憶。
現在他更加渴望知道那些被自己遺失的記憶里,到底包含了哪些和她的過往。
為什麼,她會恨自己?
尤念眉眼冷絕,再無半分舊情,她摔門離開前,冷冷拋下一句。
「墨凌,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蠢老虎大概是被別人騙來了這個獸世緬北,但是她並不在意了。
……
墨凌被剛才的事情擾得興致全無,他心中止不住地煩悶。
「這就走了?」
「她以前明明就不是這樣的……」
她會不會,以後再也不來找他了?
思及此處,墨凌連擦拭身體的心情都沒有了,他顧不上寒涼,直將身上的水珠凝為冰,再把這些細小的冰珠一次性震落下來。
墨凌剛離開石室,就發現墨綠色碧瞳的小正太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門前的牆上等待。
他輕緩眨了眨大眼睛,輕軟的嗓音道:「鑄契聖使,你看起來好像遇到了一點麻煩。」
墨凌本來就心中煩悶,本來無意搭理,他忽然又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傢伙是有修改別人記憶能力的!
「等等,我的記憶是不是被你動了手腳?」
他眸子驟然暗沉下去,緊抓住墨綠髮小正太的雙臂。
「我不可能會主動選擇忘掉這一段記憶的!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