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墨凌主動解除伴侶契約?
蝕卻不理會他激動的情緒:「你想不想恢復以前的記憶?」
墨凌執拗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失憶!」
蝕輕聲道:「是他跟我說,這段記憶給你帶來了很多痛苦,所以拜託我出手。」
墨凌沒一會兒就猜出:「宣祈聖使?」
這個坑蒙拐騙的傢伙,嘴裡分明就沒有一句真話!肯定是他兩頭騙!
墨凌只隱約記得,自己以前住在一片茂密的古老森林中。
他似乎有伴侶,似乎又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自己獨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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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不知怎麼的,他就來到了沙之王城。
蝕輕緩答應一聲:「嗯。」
蝕又道:「不過現在看來,那他個雌性似乎並不是你痛苦的根源,我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
「遺忘並不一定能使人變得更好,痛苦的經歷也能帶來改變和成長。」
墨綠色短髮的正太輕緩眨了眨眼:「所以,我可以幫你恢復之前的記憶,只是你確定要想起種種過往嗎?」
墨凌想起自己回憶過往時,腦海中只有一片模糊的無力感。
他又想起了尤念剛才心生厭惡離自己而去的眼神……
「我要想起這一切!」
蝕點頭,抬手為墨凌恢復記憶。
失去的記憶猶如無數缺失的拼圖,逐漸回到他的腦海里,一塊塊重新彌合,將記憶里一幕幕場景構建。
他想起了和尤念的最初相遇。
想起了以前是怎樣對待她,想起了種種誤會以及……她一路走來獸王城,直到心底再也沒有他任何地位。
「可笑啊……」
墨凌苦澀一笑,他費盡心思想要爭取的一切。
竟然只不過是回到故事的開始。
尤念性格很好,內核豐富有趣,她也很頑強,不屈不撓,獨自帶崽,都能將崽崽照顧得很好……
若是沒有這次的失憶,他也許可能真的就會放棄。
可這次失憶和尤念的相處更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捅進了他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他明明也是可以和尤念好好相處的,他們可以一起研究她喜歡的菜式,一起聊天,甚至一起養小白虎崽崽……
如果他少一點多疑和乖張,多幾分對她的信任。
按照尤念以前的性格,她不是貪心的雌性,那些後來者甚至根本不會有可乘之機。
是他親手丟掉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又妄圖重新追回。
流逝的記憶承接上沙之王城後的事情……
墨凌心裡明白。
這段時間,他做了很多錯事。
為了追求強大的實力,幾乎迷失了自我,死在他手上淪為祭品的獸人,不在少數。
蝕好心提醒道:「雖然你恢復了記憶,但是你想和她離開沙之王城,恐怕會有點困難,畢竟你現在是聖使。」
墨凌金瞳暗下來,眸光幽暗到讓人看不穿:「我沒打算離開這裡。」
蝕皺眉:「那你想幹什麼?難道將她永遠留在這裡?」
墨凌未並未作出回答,他只是望著沙之王城內的某個方向。
「我還要再去找一個雄性……」
蝕有些不明所以,匆忙追了上去:「你這是?」
……
尤念回到青磚房後,她一肚子氣,感覺蒙受巨大欺騙。
什麼叫討好了半天的鑄契聖使竟是隱姓埋名的前夫哥?
電視劇里都不敢這麼拍!
尤念這副鬱悶氣鼓鼓的樣子,讓無名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靜立在尤念面前,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他眼神困惑,意思很明顯:你今天怎麼不去找鑄契聖使了?
尤念生氣道:「我不會再去找這個傢伙了,永遠不會!」
無名有些搞不明白。
他們這是吵架了?
不過尤念不去找他,對他來說似乎也是好事,這樣她陪自己的時間就會更多了。
尤念除了憤怒,心中還有忐忑。
她也無法預料,墨凌接下來會不會直接使陰招將她強行留在沙之王城……
畢竟,墨凌本來也是個非常善妒的性格,他之前就沒少跟白棲打架。
根據尤念以前對他的了解。
如果他有機會將自己留下來,肯定不會將她放走!
「真是見鬼了……」
尤念一陣懊惱,墨凌竟然會來到沙之王城,還幹上聖使了。
距離上次見面明明才半年多的時間,發生這麼離奇的事情,誰能想到?
他不僅短髮變成長發,獸紋等級和聲音都有所差別……
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計劃,不能以常理推論……
如果提早預料到,她絕不會從雲佳那裡得到這個消息,就擅走這一步棋。
尤念現在不得不憂心面對墨凌可能會出的陰招……
然而,墨凌卻沒準備給她多想的時間,青石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帶著全封閉面具的墨發雄性陡然出現在她屋內,身後跟著一眾狩衛,來勢洶洶。
尤念瞬間如臨大敵,下意識就去抓角落裡的那根棍子。
「你闖進來幹什麼?就之前的事情我說得很清楚了!難道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無名很快也反應過來,擋在尤念面前。
墨凌聲音冰冷到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你的新歡?」
「還是個九紋獸人呢……我沒在沙之王城見過他,應該是純粹憑自己的實力到達的九紋獸人?」
「真好呢,不僅本身天賦絕佳,還能得到你的青睞啊。」
「如果不是因為我提升到了九紋,成為了聖使,你根本就不會多看我一眼吧,更別提主動接近我……」
墨凌終究是在陸地上占據更多優勢,幾個來回後,他壓制住了無名。
尤念也被其他狩衛控制住,她雙臂被反剪在身後,雙眸中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墨凌我恨你!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尤念真的想要罵人了,這傢伙純粹掃把星來的吧?
以前禍害原主,現在又要禍害自己……
他命里一定克妻!!!
墨凌機不可察地稍稍一頓,他閃身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突然一個手刀劈在尤念頸後。
尤念身體瞬間軟下去,墨凌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將她半抱在懷裡。
墨凌抱著懷中溫軟的雌性身體,他心神有一陣恍惚,他和尤念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接觸過了……
如果她是清醒狀態的話,一定不願意自己碰她吧,或許還會罵他噁心。
過往種種,歷歷在目,對他來說宛如重新經歷一遍,尤念恨自己也是應該的……
……
一間乾淨整潔的石室中,戴著面具的白須老年雄性,手中拿著一柄尖銳、小巧的刀,旁邊一個石碗中放好了預先搗碎的藥材。
墨凌沉聲道。
「為她進行手術吧,我要解除伴侶印記。」
白須老年雄性有些不解。
「您確定要和她解除伴侶契約嗎?這種事情一般是雌性說了算……」
「這位雌性現在是昏迷狀態中,她如果對您還有感情,起來會鬧的吧,而且也會導致您的獸紋等級跌落……」
墨凌心中一陣淡淡譏諷。
鬧?尤念起來會開心的不得了……
墨凌並不想和外人解釋過多以前的事情,他擺出不容置疑的霸道模樣。
「哪來那麼多廢話?我想解開就解開,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獸紋等級跌落又如何?我暫時還是能保留聖使之職,隨時可以重回九紋!」
墨凌態度如此強硬,白須老年雄性不敢再多言,他手腳輕快就做起了手術。
獸世的手術技術不算成熟,就連麻醉藥都沒有。
好在尤念陷入昏迷中,一點痛苦都感覺不到。
雌性皓白的腳腕,帶有黑虎印記的皮膚被尖刀剝離。
墨凌清晰感知到,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羈絆徹底消散,不安、焦慮……各種負面情緒幾乎要將他吞沒。
被解契後,就是流浪獸人,即使和以前的雌性重歸於好,也不會再擁有伴侶契約。
終身都將活在惶恐不安里,猶如不系之舟。
更恐怖的是,他的實力直接下跌,從九紋獸人硬生生跌到八紋實力。
這一切皆是解契帶來的副作用,但這也是他親手做出的選擇。
墨凌深吸了一口氣,他垂首捂住胸口,壓抑著急喘的呼吸。
「渡厄聖使,就是現在……把她的傷口轉移給我。」
渡厄聖使紫色眼眸中閃過一抹訝然。
「之前還說你們兩個有姦情,沒想到她真的是你以前的雌性……就算我冤枉你了,這一次免費幫你辦這件事。」
墨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催促道:「快點,別讓她繼續疼了。」
渡厄聖使撇了撇嘴:「還催上了呢,都昏迷了,哪會疼……」
渡厄聖使施展自身異能,一層淡紫色的光芒覆蓋在傷口上。
尤念腳上的傷,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墨凌咬牙隱忍疼痛,站起身。
「鑄契聖使大人,您的傷要不先包紮一下?」
白須老雄性巫醫好意提醒。
墨凌煞白著一張臉:「不必,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
他甚至連腳上的傷都顧不上,任由鮮血順著腳踝流淌,將金黃的沙子染得猩紅。
他拿起一旁的那截紅柳枝,輕點在尤念烙有獸神印記的左手背上。
尤念手背上的獸神印記泛著光,細碎的光芒一點點浮起,逐漸凝為一滴聖水,在空氣中碎裂開,消失不見。
這個束縛很多沙之王城獸人從生到死的契約,就此解除!
他現在要送尤念出城。
墨凌一步又一步,朝著滿眼警惕的無名走去,他一節紅柳枝點在他的手背。
「你的獸神契約我也給你解除了。」
「剛才就沒有對你下死手……我希望你這一路能照顧好她,而不是成為她的累贅。」
墨凌抱住昏迷的尤念朝外走去。
突然有個銀白色捲髮、頭生羊角的雌性直直朝自己沖了過來,她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來。
「求求你了,幫我也解除契約吧,尤念答應過我的……」
「是我告訴她,你可以解除契約,她才會主動來接近你!」
雲佳在暗中偷看了半天,現在已經要急哭了。
尤念陷入昏迷,承諾無法兌現,她只能自己爭取機會,主動索要!
墨凌暗金色眼瞳中閃過一絲不耐,尤念有沒有真的答應還不好說。
這個銀白色捲髮的羊族雌性說的話,聽上去像那麼一回事……
若是平時,他絕對不喜歡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但是眼下時間緊迫,為了防止雲佳帶來麻煩,墨凌深吸一口氣,順手幫她把契約解了。
雲佳眼神中閃過狂喜,終於,終於等待了這麼久,她終於自由了!
「我要離開沙之王城!!!」
她朝著城外撒丫子狂奔,一會兒就不見蹤影,沙之王城外的氣氛也輕鬆下來。
「還挺熱鬧的呢,諸位,這是在幹什麼?」
然而下一秒,一陣戲謔的聲音傳來。
紅髮碧眸的雄性懷中抱著一個陷入昏迷的雌性,來人分明是宣祈聖使。
「鑄契聖使?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墨凌……畢竟你好像已經恢復記憶了呢~」
墨凌等級跌落,心下頓時緊張起來,這傢伙簡直是個笑面虎,他出現在這裡,大概沒好事……
尤念離開沙之王城的路就在眼前,絕不能被這傢伙給耽擱了。
「宣祈,我勸你不要礙事。」
宣祈聖使輕輕嘖了一聲。
「我不會礙著你事的,放心吧,我不過是想讓你幫我把她的契約也解除一下。」
宣祈聖使將赤纓也放在地上。
墨凌眼神中依舊有些狐疑,難以理解他的行為。
宣祈聖使似乎對此也並不意外,他勉強解釋了一句:「當初騙你來沙之王城,就是因為靈辰說,你是和世界命運相關的重要雄性。」
「很多事情都因你而起,所以我才會去獸王城,特意將你找過來。」
「你看,你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宣祈聖使嘴角勾起慣性的弧度,他攤了攤手。
「你要放自己以前的雌性出城,我也不攔著你,只要你把赤纓也放了就行,這件事情我也會隱瞞下來。」
「什麼?你也……」
墨凌也是沒料到,平日裡整天幫著獸神洗腦信徒的宣祈聖使,竟然也會有私心,要擅自放一個雌性出城。
看來沙之王城的聖使中除了某些個別存在,幾乎是全員內鬼,各有心思……
宣祈聖使聽到這話,倒有些不樂意了:「就允許你有在意的雌性?」
他壓低嗓音,碧綠色的眸子掃了一眼某處,聲音中多了幾分謹慎和認真。
「動作快些吧,他要甦醒了……也許這次是突破王獸,遲則生變。」
宣祈聖使沒有明說這個「他」是誰,但在場的聖使們幾乎都心照不宣。
渡厄聖使眼中閃過一抹訝然,隨即又恢復平靜無波,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哦……」
墨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若說他們是給沙之王城打工的外來者,那麼「他」才是沙之王城未來真正的王城之主。
也是所供奉的那位獸神留在世界上的後代,真正的正統……
先前由於沒有突破王獸,他同樣暫居聖使之位,他卻是七聖使之中毋庸置疑、地位最高的存在。
其他六聖使和普通的獸人們都是在向神明禱告。
而他不一樣啊,他是在向先祖禱告,這回復效率能是一樣嗎?
「好。」
赤纓的契約也被解除。
無名背起了尤念,望著昏迷的赤纓,他卻犯了難。
身為一個品德良好的雄性,他不應該和其他雌性有肢體接觸……
宣祈聖使其實也不想看見陌生雄性去抱赤纓,他忽然在赤纓低聲幾句。
原本昏睡的都在打鼻涕泡的赤狐雌性,突然如詐屍一般自己站起來走路了。
無名:?
宣祈聖使:「你正常走就行了,她會自動跟著你的……別把她帶到溝里了,否則找你麻煩。」
他前半句話是安排,而後半句話則帶著些警告。
無名沒有任何停頓,他背起尤念就朝沙之王城外走去。
按照他們曾經探索過的路線,無名知道哪個方向會遇到部落……
望著無名背起尤念離開的背影,墨凌神情有一瞬間恍惚。
他心裡仍存在有一瞬不舍,可這一次是他親手斬斷了這最後的關係。
愛是想觸碰又縮回的手,或許他真的愛上尤念了吧,所以這一次他學會了尊重和成全……
墨凌心中除了不舍,也有一絲更深層次的懷疑。
尤念的靈魂和身體之間存在著裂縫,所以在最初定下契約時才會痛。
可是一個好端端的雌性,為什麼靈魂和身體間會產生裂縫?就好像從來都不契合一樣……
仔細想來,她的性格和以前也有很大區別,墨凌起初只以為是遭逢大變導致的變化。
現在看來,倒是引人深思……
墨凌神思被忽然打斷,一隻手猛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渡厄聖使沖他一笑。
「身為雄性,竟然能夠親手將自己喜歡的雌性託付給其他雄性,成全她的幸福!」
「這可真是無私的愛啊!我認可你為他人犧牲的品質了,以後我們還是好兄弟!」
墨凌神色複雜。
這怎麼不算一種殺人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