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樓辦案經費申請


  玄冥毒掌,以煞氣凝聚陰寒毒勁,透體傷敵。

  而體內被罪業污染的煞氣,性質陰寒、暴戾、侵蝕性強,與玄冥毒掌的路數天然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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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被污染的煞氣,能隨玄冥毒掌打入對方筋脈。

  對敵人而言,是劇毒,對他而言,是排毒。

  一掌出去,傷敵,清毒。

  一箭雙鵰。

  陳牧看了看手掌,嘴角上揚,「好東西。」

  蹲下身,看著地上的屍體。

  黑衣人面巾下,已露出半張臉,變成了青黑色,像一具腐屍。

  死狀極慘。

  陳牧沒有猶豫,指尖按上對方眉心。

  【檢測到武學殘留:神雷刀法,完整,黃階上品。】

  【檢測到煞氣殘留:中量。】

  【檢測到記憶碎片X1.】

  【是否提取?】

  一股濃郁的煞氣湧入體內。

  煞氣如洪流,沖入經脈,撞上那道瓶頸壁壘。

  咔嚓。

  經脈內,煞氣膨脹,濃度驟升;武徒巔峰的壁壘,破了。

  二境武者初階境!

  陳牧長長吐出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煞氣在經脈里一圈一圈遊走,煞氣成形,透體而出,陳牧渾身青金色煞氣環繞。

  「青金色煞氣?葉紅鸞是銀白色煞氣,不知有何區別。」

  武者境可將煞氣外放,附於體表,也可附於兵刃之上。

  陳牧閉上眼,腦海中。

  鐵砂掌的剛猛、逍遙遊的飄逸、幻陰指的詭譎、玄冥毒掌的陰毒,四股截然不同的「意」如走馬燈般閃過。

  剛,並非一味硬沖,而是柔中藏鋒;柔,亦非一味退避,而是以柔克剛。詭,是快,快到讓人無法反應;毒,是藏,是無形無影的侵蝕。

  四種武學,四種脾性。

  他想起逍遙遊殘篇里有一句心法:「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以前看不懂,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

  現在懂了:合在一起,才是武學。

  那股青黑色的罪業煞氣,因為剛才一掌排出了不少,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層。

  陳牧低頭,再次看向屍體。

  罪業污染暫時壓得住。

  記憶碎片畫面湧入腦海。

  一間昏暗的房間。

  燭火搖曳,照出一張清癯的臉。白衣,月白長衫,腰間一枚青玉佩。

  柳情。

  他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動作很慢,很優雅。

  「老槐巷。」聲音平淡:「陳牧,不良人隊正,武徒巔峰。」

  「殺了,乾淨些。」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頭:「是。」

  柳情揮了揮手,像趕一隻蒼蠅。

  黑衣人起身,退向門口,走到門口時,柳情忽然又叫住他。

  「對了。」

  「醉花樓來信。」

  「後日,從嶺南送了一批貨來,你去接應,對方左手六指。」

  黑衣人躬身:「屬下明白。」

  柳情重新端起茶盞,不再看他。

  白衣如雪,燭火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像是在笑什麼有趣的事。

  畫面碎裂。

  陳牧睜開眼,後背全是冷汗。

  白天在庫房裡那句「不該查的,別查」,不是警告。柳情,為了紅燈籠女童案,派了死士來殺我。

  陳牧緩緩站起身,看著地上的屍體。

  「醉花樓……後日……左手六指」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

  將黑衣人面巾扯下。

  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顴骨高聳,眼角有一道舊疤。

  此刻整張臉青黑如墨,死狀猙獰;不是軍中的人,是死士。

  陳牧體內煞氣奔涌,握了握拳,骨節噼啪作響。

  「柳情,你想殺我。」

  「那我們走著瞧,看看你到底藏得有多深!」

  處理完屍體,陳牧躺著床上,醉花樓,明天得親自去一趟。

  畢竟是青樓,就不叫葉紅鸞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刺客,不是因為煞氣反噬,是因為窮。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醉花樓的消費,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長安平康坊的青樓,他也經常聽說過。

  入門茶資,最低一兩銀子;一壺酒,二兩;聽一曲,三兩;若想上二樓花廳,十兩起步;若想見花魁,五十兩。

  他月俸二兩。

  五十兩,他得不吃不喝攢兩年半。

  陳牧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查案。

  查什麼案。

  連門都進不去。

  「看來,還是得走公費報銷的路子。」

  「總不能跟葉紅鸞借吧,我怕話沒說完就被一掌劈了。」

  天剛亮,陳牧就到了不良人總署。

  幾個同僚打著哈欠往裡走,看見他,紛紛點頭。

  「陳牧,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找肖司長。」

  「肖司長?」那同僚愣了一下,「肖司長昨天下午就出城了,說是去京畿大營核查一批軍械,少說三五天才能回來。」

  陳牧腳步一頓,「三五天?姑娘都老了……不是,線索都跑了。」

  「對,走的時候還交代了,說這幾天的日常事務,由尤司長代管。」

  陳牧沉默了兩秒。

  尤南枝。

  不是怕她,是……算了,他轉身,朝總署後院走去。

  尤南枝的公房,在總署後院東廂,門口種了兩棵石榴樹,這個季節正掛著青果子。

  陳牧在門口站定,抬手敲門。

  「進。」

  聲音懶洋洋的,陳牧推門進去。

  公房內陳設簡潔,一張紫檀書案,兩把圈椅,案上堆著幾摞公文。

  尤南枝坐在案後,正批公文。

  她今年三十出頭,穿一身絳紫色的官袍,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鎖骨。頭髮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沒化妝,好看,是那種不需要化妝也好看的好看。

  她抬眼看了眼陳牧,又繼續批公文,頭也不抬地問:

  「什麼事?」

  「申請經費。」

  「多少?」

  「200兩。」

  筆尖停了。

  尤南枝抬起頭,看著陳牧,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

  「200兩?你一個月俸祿才二兩,開口就是200兩。」她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幹什麼用?」

  「查案。」

  「什麼案?」

  「紅燈籠女童屍體案。」

  尤南枝的眼神變了。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說清楚。」

  醉花樓,後日,左手六指接應人,嶺南轉運的「貨」。

  陳牧快速講完,簡明扼要。

  尤南枝聽完,沉默了幾秒,「你要進醉花樓?」

  「以什麼身份?」

  「書生。」

  尤南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忽然笑了,「陳牧,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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