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師師!香香!安安!
陳牧沒接這個話茬,他在看別的東西。
三樓。
從三樓雅閣的位置往後看,正好能看到後院。很遠,煞氣夠不著,隔了整整一進院子。
陳牧收回感知,面上不動聲色。
看來,只能上三樓了。要上三樓,只有一個辦法。
奪魁。
他看了一眼錦台上那幅紅綢。
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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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是個理科生。語文常年九十分上下,作文從沒拿過滿分,古詩詞默寫能錯三個。
那是上輩子。
這輩子,他腦子裡裝著整個唐詩宋詞,李白、杜甫、王維、李商隱、蘇軾、辛棄疾……
隨便拎一首出來,都是降維打擊,本來不想用,太欺負人了。
沒辦法,查案要緊。
陳牧把摺扇一收,邁步朝錦台下走去。
「看來今天這詩,是非『作』不可了。」
老鴇在後面喊:「公子!公子!你的酒還沒點……」
陳牧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濁酒,一邊喝酒,一邊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不急。詩會還沒開始,他有的是時間。
酒剛倒了一杯,老鴇就扭著腰過來了:「公子,光喝酒多沒意思。要不要叫幾個姑娘來陪陪?」
陳牧本想拒絕,是來查案的,不是來享受的。轉念一想,一個窮書生進青樓,一個人坐在角落,反而奇怪。
他得像個真正的窮書生,緊張,興奮,手足無措,得被姑娘們逗得滿臉通紅。
他假裝猶豫了一下,耳朵適時地紅了一點。
「那……」
「那就……來幾個吧。」
老鴇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公子想要什麼樣的?」
陳牧想了想。
他需要人陪他喝酒、說話、鬧騰。人越多越好,越鬧越好,越鬧,越沒人注意他。
他豪氣大手一揮:「多來幾個。」
「小生今日……今日高興!」
老鴇一拍大腿:「好嘞!」
轉身朝裡面喊了一嗓子:「師師!香香!安安!出來接客了!」
一陣香風,三個姑娘來了。
打頭的是師師。
二十出頭,身量高挑,穿一件石榴紅的長裙,走路帶風,裙擺甩得老高。
一屁股坐在陳牧左腿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整個人懶洋洋地靠過來,像沒骨頭似的:
「喲,今兒來了個俊的!」
她湊得很近,陳牧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玫瑰香。
第二個是香香。
十七八歲,嬌小,圓臉,杏眼,穿一件鵝黃色的短襦,裙帶系得松松垮垮,走路時一甩一甩的。
歪著頭打量他:「姐姐你看,他耳朵紅了!」
一屁股坐到陳牧右腿上。
第三個是安安。
安靜,瘦,穿一件水青色的長裙,手裡捏著一支洞簫。
她沒說話,朝陳牧行了一禮,安安靜靜地坐在他右邊,離他半尺遠。
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陳牧被三人夾在中間。
師師的胳膊和那股玫瑰香,安安的沉默,香香的笑臉。
他『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師師哈哈大笑:「你看你看,他縮了!」
香香拍手:「像只兔子!」
安安沒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開始喝酒。
師師給陳牧倒酒,不是用壺倒的。
端起自己的杯子,含了一口,騎在陳牧身上,湊過來。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
低頭,嘴對著嘴,渡了過去。
酒從她唇間溢出來,順著陳牧的嘴角淌下去,滴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
「哎呀,灑了。」師師拿手指替他擦,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
指尖是熱的。
陳牧『僵』住了。
實際上他在感知二樓的布局。
香香不甘示弱,剝了一顆葡萄,捏在指尖,送到陳牧嘴邊:「公子,吃葡萄。」
陳牧張嘴。
香香把手一縮,塞進了自己嘴裡,嚼了兩下,笑得前仰後合:「騙你的!」
師師笑罵:「你個小蹄子!」
安安始終安靜地坐著,偶爾給陳牧添酒。
她添酒的動作很輕。
每次遞杯子的時候,指尖都會碰到他的手指。
碰一下,就縮回去。
下一次,又碰。
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陳牧注意到了。
這姑娘看著文靜,心思不淺。
酒到第五巡,師師提議玩遊戲。
「干喝酒沒意思,」她一拍桌子,「咱們玩擊鼓傳花!」
規則很簡單:
一人蒙眼擊鼓,其餘人傳一朵絹花。鼓停,花在誰手裡,誰就受罰。
罰什麼?師師定了規矩:「男子受罰,飲三杯。」
「女子受罰,」她眨了眨眼,「由持花者定。」
香香舉手:「我同意!」
安安沒說話,點了點頭。
陳牧『猶豫』了一下:「那……那好吧。」
他需要這個遊戲,越鬧,他的存在感越低。
沒人會注意,一個被三個姑娘逗得團團轉的窮書生。
第一輪。
香香蒙眼擊鼓。
鼓聲『咚咚咚』地響,絹花在四人手中飛速傳遞。
師師接到花,往陳牧懷裡一塞。
陳牧剛接住,鼓停了。
「哎呀,」師師掩嘴,「公子,花在您手裡呢。」
陳牧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絹花,紅色的,上面還沾著師師的玫瑰香。
「我受罰?」
香香摘下蒙眼的布,笑嘻嘻地湊過來。
「對呀。」
「公子,三杯酒。」
陳牧端起杯子,連飲三杯。
濁酒入喉,辛辣。
他『咳』了兩聲,眼眶『泛紅』。
師師拍他的背:「慢點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手掌貼在他後背,隔著薄薄的錦衫,一下一下地拍。
拍了很久,又像是撫摸,沒有拿開的意思。
第二輪。
安安擊鼓。
她擊鼓的樣子很認真,一下一下,節奏均勻。
鼓聲停了。
花在香香手裡,苦著臉,「怎麼又是我!」
師師壞笑:「持花者是陳公子。公子,你定罰。」
三雙眼睛看向陳牧。
陳牧想了想,面露難色:「那……那就……」
「就什麼?」香香湊近,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香香姑娘,給小生……餵一杯酒。」
「就這?沒意思。」師師失望地撇嘴。
香香卻笑了,端起酒杯,含了一口,騎了過來。
她沒渡。
陳牧感覺到她呼吸間的熱氣,噴在自己嘴唇上。
她輕輕吹了一口氣,酒氣散開。
「公子,這杯,我替你喝了。」
香香退開,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拿舌尖舔了舔嘴唇。
陳牧『呆』住了。
他在觀察二樓的位置。第二個,靠窗,有一個武徒初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