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永生教據點


  樹上的蟬鳴,忽然斷了。

  巡邏的幾人脊背同時繃緊,額角沁出密密的汗珠。

  一股無形的威壓,將整個後院的空氣壓得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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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境武師。

  九境登神武道中,下三境中的絕對強者。

  陳牧站在三樓,隔著整個後院,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三境武師,恐怖如斯。」

  柳情沒有刻意外放威壓,沒有張揚。

  這種「收著」的狀態,比任何外放都讓人脊背發涼。這代表著,那股力量隨時可以傾瀉而出。

  柳情走到院子中央。

  一個灰衣人從藏春塢里迎了出來,小跑了兩步,在柳情面前站定,弓著腰。

  聲音壓得極低,那人的膝蓋在抖。

  陳牧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

  柳情沒有動,就那麼站著,傘撐在頭頂,日頭照下來,落在他官袍上。

  他始終朝著灰衣人,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他的表情是平的,嘴角是平的,眼皮是垂的,整張臉像一潭結了冰的水。

  柳情的手指動了,五根手指,在傘柄上輕輕叩了一下。

  就這一下。

  那股壓迫感,忽然變得重了。

  老槐樹的枝葉往下墜了一寸,幾個護院直接趴在了地上,臉貼著青石板,大氣都不敢喘。

  灰衣人撲通一聲跪了,肩膀劇烈地抖,像是在說什麼。

  陳牧在三樓,都跟著顫了一下。

  柳情收了手。

  那股壓迫像潮水一樣退了回去,院子裡的人大口喘氣,蟬重新鳴叫,一切恢復了原樣。

  柳情轉過身,朝大門的方向走去,消失在門外的巷子裡。

  那個灰衣人還伏在地上,半天沒動。

  院子裡安靜了足足十息,才有人敢喘第一口粗氣。

  陳牧推開雅閣的後窗,身形掠了出去,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

  柳情的傘在巷口拐了個彎,消失了。

  陳牧站在牆頭上,看著那個青竹骨傘尖,在人群里一閃一閃,像水面上漂著的一片荷葉。

  長安的早晨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賣菜的、挑水的、趕著去衙門點卯的,人流密密麻麻。

  陳牧混在人流里,不緊不慢地跟著,保持著五十丈的距離。

  武師的感知範圍遠超武者,尤其是柳情這種沉澱了多年的老傢伙。

  陳牧把氣息壓到了最低,遠遠跟著。

  來到城門。

  永定門的守卒認得柳情,兩個守卒同時立正,槍桿子往地上一頓。

  柳情沒有停步,直直地走了出去。

  陳牧混在人群中,低著頭,出了城。

  官道兩邊是成片的麥田,八月的麥子已經收了,地里只剩一短短的麥茬。

  遠處是山,灰濛濛的。

  柳情沒有走官道,出了永定門大約二里地,拐進了一條土路。

  陳牧沒有跟進去,看著柳情越走越遠,消失在一片丘陵後面。

  陳牧從丘陵的側面摸過去。

  那是有一座廟。

  廟不大,前後兩進,院牆塌了大半,門匾歪在門框上,上面的字早就沒了。

  破得不能再破了。

  廟門口的荒草里,蹲著一個乞丐。

  那乞丐穿著一身破麻衣,頭髮亂得像鳥窩,面前擺著一隻破碗。歪在牆根底下,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陳牧沒有再往前。

  趴在丘陵的背面,把感知放了出去。

  他的感知極限在五十丈左右,到了廟裡,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只能隱約感覺到廟裡有人,具體幾個人、在什麼位置、在做什麼,一概不知。

  陳牧眉頭擰了起來。

  硬闖不行,柳情還在裡面,武師境的強者,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陳牧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懷裡,有一塊令牌。是那六指黑衣人的令牌,上面有一個數字「七」。

  陳牧想了想,柳情知不知道七號已經死了?

  他知道出事了,不一定知道六指黑衣人死了。手下失聯,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柳情的憤怒,是貨出了問題。

  六指黑衣人七號令牌,短時間內不會作廢。

  陳牧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他趴在丘陵背面,開始等。

  日頭從正南滑向西,陳牧一動不動地趴在荒草里,像塊嵌進泥土的石頭。

  等到未時初刻,廟門終於無聲地開了。

  那把油紙傘先出來,不緊不慢,鞋底踩在門檻上,連個響都沒有。

  柳情走到廟門口,停了一下,像是在聽什麼。停了兩息,跨出院門,沿著土路往回走。

  那把傘在荒草里一閃一閃,越來越遠。

  陳牧沒有動,等那把傘徹底消失了,才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套黑衣套在身上,令牌掛在腰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六指黑衣人就是這麼打扮的。

  黑布蒙面,黑衣裹身,令牌掛腰,柳情手下的人都不露臉。

  陳牧賭的門口那個乞丐,認令牌不認人。

  陳牧整了整衣領,大搖大擺地朝廟門走去。

  乞丐睜開眼,眯著,從破碗上方看過來。

  陳牧沒有停步,也沒有看他。

  徑直朝廟門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平視前方,像這條路他走過一百遍。

  乞丐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令牌上。

  停了一息。

  乞丐把目光收回去了,重新閉上眼,歪回牆根底下,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乞丐沒有動,陳牧混過了。

  廟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

  後院牆是新的,整整齊齊的青石條,縫隙里灌了鐵汁。

  這不是破廟,是一座披著破廟皮的堡壘。

  院子裡有六個人。

  四個站在四角,手按刀柄,面朝內。兩個站在正殿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他們穿的都是黑衣,蒙著面,腰間掛著令牌。

  陳牧掃了一眼,六塊令牌,編號分別是三號、八號、一號、五號、二號、六號。

  正殿門口的守衛同時看向他。

  陳牧沒有停,也沒有抬頭,只是把腰間的令牌亮了一下。

  守衛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息,移開了。

  「進去吧,下面的人等著呢。」

  陳牧「嗯」了一聲,跨進了正殿。

  正殿裡面是空的。

  沒有佛像,沒有供桌,沒有香爐。

  牆壁光禿禿的,中央有一道縫隙,縫隙里嵌著鐵環。

  鐵環很大,成人手臂粗細,焊死在石板上,表面磨得鋥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拉拽的痕跡。

  陳牧蹲下身,握住鐵環,用力一拉。

  石板轟的一聲,往兩邊滑開,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熱氣從下面湧上來,藥味、硫磺味撲在臉上,像被人捂了一塊熱毛巾。

  入口是一條石階,很寬,能並排走三個人。

  石階兩側嵌著銅燈,燈里燒的不是油,是一種淡藍色的火焰,沒有煙,溫度極高,離得近了能感覺到臉上的皮膚在發緊。

  陳牧沿著石階往下走,眼前豁然開朗。

  他愣住了。

  那是巨大的穹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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