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境先天境!
「貪圖修煉。」柳情答得雲淡風輕。
「本官困在三武師巔峰多年,進不了先天。這爐丹,是捷徑。」
「就你一個人?」
「就本官一個人。」
柳情抬眼,直視著陳牧的眼睛,一字一字:「與旁人無關。」
陳牧盯著他。
他在扛罪,在賭:賭他把這一切都扛下來,蕭珩就會善待他身後的人。
「柳情,你在等什麼?」尤南枝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柳情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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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來救你?」尤南枝說。
柳情笑了。
他沒有回答,只慢慢閉上了眼睛,像是困了:「本官累了。諸位大人,明日再問。」
……
深夜,柳情被押入地下重牢,最深處的那間。
尤南枝臨走前,在陳牧肩上拍了拍:「你盯緊點。」
陳牧應了一聲。
他坐在牢房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把刀橫在膝上,看著甬道盡頭那一片黑暗。
長安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
雨也停了。
只有地牢深處的滴水聲,一滴,一滴,敲在石頭上,像在數著什麼。
子時。
地牢里所有的火把,幾乎在同一刻,滅了。
沒有風。
是有什麼東西,把光吃掉了。
陳牧的眼睛,在黑暗裡陡然睜開。他握緊了膝上的刀,全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像被什麼猛獸,隔著黑暗盯上了。
甬道盡頭,傳來一聲悶響。
噗。
像一袋糧食倒在地上。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噗。噗。
陳牧霍然起身,沖向甬道口。
兩個守牢的不良人,已經倒在了牆根下。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甚至來不及變。
「誰?!」陳牧的聲音在甬道里撞出回音。
黑暗裡,傳來衣袂破空的聲音。
一個人,自甬道盡頭,腳踏虛空,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沒有腳步聲。
他腳下空無一物,每一步,卻都像踩在一面無形的台階上,從半空,緩緩落到地面。
黑袍,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臉。身材不高,落地時沒有一絲聲響。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陳牧的膝蓋,已經沉了一截。
空氣像凝成了實質,壓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四境先天境!
陳牧的腦子裡,電光石火般閃過一段話:武道,九境登神。
武徒、武者、武師,只是下三境,是凡人打磨筋骨的門檻。過了武師,才入中三境:先天、宗師、大宗師。
一步一重天。超凡入聖。入了先天,可御空而行,踏虛如平地。
柳情,三境武師巔峰,在他面前,連一招都遞不出。
可陳牧還是動了。
「幽冥兵,出來!」
兩道半透明的魂體,從陳牧的影子裡暴起,無聲無息,撲向黑袍人。
黑袍人抬了抬手。
就一掌,隨手一揮,像趕開一隻蒼蠅。
掌風過處,兩道幽冥兵像紙糊的一樣,在半空中炸開,半透明的形體寸寸崩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散成了一縷青煙,縮回陳牧的影子裡,再也聚不成形。
「區區鬼道旁門,也敢獻醜。」黑袍人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鐵皮。
他隨手一指。
咔嚓,咔嚓,咔嚓。
牢門上的鐵鎖,像枯枝一樣,寸寸斷裂,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牢房裡,柳情被鐵鏈吊在牆上,早被這動靜驚醒。
柳情抬起頭,看見黑袍人,先是一怔。
隨即,那張白淨的臉上,浮起喜色:「你……是相爺派來接我的?」
黑袍人不答,一步一步,走進牢房。
柳情臉上的喜色,一寸一寸,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你……」他的聲音抖起來,「宰相……他要滅口?!」
「我替他辦了這麼多事!我替他煉了這麼多年的丹!他的長生丹,是我一手一爐餵出來的!他怎麼能……」
黑袍人抬起了手。
那隻要拍碎柳情天靈蓋的手,平平地舉在半空。
「住手!」
陳牧撲了進來。
鐵砂掌!幻陰指!神雷刀法!
三招齊出,青金色的煞氣在掌、指、刀間翻湧,盡數打在黑袍人身上。
泥牛入海。
黑袍人連衣角都沒動一下。那些足以打死武者高階的招式,落在他身上,像雨點落在石頭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修為差距太大了。
大得讓人絕望。
黑袍人反手一掌,看都沒看陳牧。
陳牧只覺得胸口被一堵牆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甬道的石壁上,轟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滑落在地,眼前發黑,五臟六腑像被人攪成了一團。
「柳情!」陳牧嘶啞地吼,卻站不起來了。
牢房裡,黑袍人的掌,已經落到了柳情天靈蓋上方三寸。
電光火石之間!
柳情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甬道里的陳牧,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嘶吼出聲:
「長生丹是給他修『永生訣』壓制反噬的!」
「蕭珩就是永生教的教主!」
話音未落。
黑袍人指尖,一道黑氣射出,刺入柳情眉心。
柳情雙目圓睜。
他的瞳孔里,最後映著的,是黑袍人兜帽下那一線模糊的輪廓。極度的恐懼與不甘,凝固在他臉上。
他死了。
牢房裡,只剩滴水聲。
黑袍人收回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轉身,走到甬道口,腳步一頓。
他低頭,冷冷地掃了陳牧一眼,像是掃過一隻路邊的螻蟻。
「不配死在本座手裡。」
身形一晃,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甬道里,只剩下陳牧,趴在血泊里,和牢房裡柳情那具圓睜著雙目的屍體。
陳牧咳出一口血,撐著石壁,一點一點爬起來。爬進牢房,爬到柳情面前。
「長生丹……永生訣……」他低聲念著,聲音嘶啞,「蕭珩,永生教的教主……」
他伸出手,按在柳情冰涼的屍體上。
【檢測到武學殘留:水墨煙雲劍法,玄階上品。】
【檢測到煞氣殘留:大量。】
【檢測到記憶碎片:有。】
【是否提取?】
陳牧張了張嘴,眼前一黑,還來不及開口說「提取」二字。
意識,徹底墜入黑暗。
昏死在柳情屍身面前。
陳牧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板上,後腦勺嗡嗡地疼。
鼻尖一股熟悉的霉味,守夜人歇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