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徒手殺野豬的弱女子
之前,他只當是她醫術高明,善用君臣佐使。
可今天親眼目睹了這場起死回生的急救後,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或許,沈穗說的並不是一句玩笑話。或許,她的藥草,真的有某種……近乎神跡的奇效。
而這種奇效的根源,究竟是這片土地,還是眼前這個渾身是謎的女人?
看著蕭清硯眼中那抹揮之不去的震驚和探尋,沈穗心中一動。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迎著他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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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我的手,就不一樣了。」
這話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戲謔和理所當然,就這麼落在了蕭清硯的耳朵里。
他看著沈穗那張還帶著些許蒼白,卻因為微笑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一時竟有些失語。
這算什麼回答?
可偏偏,他卻無法反駁。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蕭清硯沉默了許久。
最終,都化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放棄了追根究底。
眼前這個女人,就像一個被濃霧包裹的謎團,你越是想看清,那霧氣就越是濃厚。
既然看不清,那索性就不看了。
他換了個思路,極為鄭重的語氣開口:「既然你的草藥有如此奇效,只種這麼一小片,未免太可惜了。」
沈穗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後山那片荒地,不是一直空著嗎?」
蕭清硯的目光投向遠處的山坡,思路變得清晰起。
「你可以把它開墾出來,多種一些。至於銷路……你不必擔心。」
他頓了頓:「我現在雖然勢微,但一些舊日的人脈還在。只要你的藥材真有奇效,我法子打開你的銷路。」
他看著沈穗,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救了我的命,我總得知恩圖報。銷路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
沈穗聽完,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啊!」她一拍大腿,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求之不得!我正愁怎麼把這些草藥換成錢呢!」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不瞞你說,我算過了,今年往後,怕是要有大旱。手裡沒點存糧存銀,日子可不好過。」
蕭清硯一怔。
大旱?
他對農事節氣並不精通,但看最近的天時,確實有些反常。可這話從沈穗嘴裡說出來,就仿佛帶著一種預言般的篤定。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沈穗已經站了起來,興沖沖地繞著他走了一圈,嘴裡嘀咕著:
「銷路有了,那我就得加把勁了。你這身子也得趕緊好利索,不然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說著,她忽然停在他面前,伸出了手:「手給我。」
「做什麼?」蕭清硯下意識地問。
「給你把脈啊,還能做什麼?」
沈穗理直氣壯地白了他一眼。
「看看你這副金貴的身體,恢復到什麼地步了。」
蕭清硯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腕遞了過去。他的手腕清瘦,骨節分明,皮膚是久病之人特有的蒼白。
沈穗帶著一絲草藥清香和淡淡暖意的手指搭上來的時候,他僵了一下。
她的指尖很軟,卻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應該是常年勞作留下的。
那輕柔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皮膚,仿佛一道微弱的電流,從手腕一路竄到了心口。
院子裡太安靜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沈穗一定也聽見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想抽回手,卻被沈穗一把按住。
「別動!」她微微蹙眉,神情專注。
「脈象亂了。」蕭清硯只好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他垂著眼,不敢去看沈穗的臉,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兩人交疊的手上。
她的手不大,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就這麼搭在他的脈搏上,仿佛掌控了他生命的律動。
一股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沈穗倒是沒想那麼多,她只是在認真地感受著他脈搏的變化。
半晌,她鬆開了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恢復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她點了點頭。
「你體內的寒毒,已經解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那點殘毒,需要點時間慢慢清理。」
她看著蕭清硯,語氣輕鬆地宣布:
「你放心,最多再調養一個月,我保證你體內的毒,能清得乾乾淨淨,一點不留。到時候,你就是個完完全全的正常人了。」
「你說真的?」蕭清硯猛地抬起頭,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真的……能徹底清除?」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啊,」沈穗奇怪地看著他。
「不然呢?我費這麼大勁,難道是讓你從一個快死的藥罐子,變成一個能多活幾年的藥罐子?」
徹底清除……蕭清硯簡直不敢相信!
他想起了那些京城最有名的御醫,他們圍著他的床榻,一次又一次地搖頭嘆息。
他們說,這寒毒已深入骨髓,與他的血脈融為一體,藥石無醫,只能靠名貴的藥材日日吊著。
他早已接受了自己將不久於人世的命運。
可現在,這個女人,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她能治好他。
狂喜和激動,瞬間擊垮他的冷靜和自持。
他看著沈穗,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站起身,對著沈穗,深深地、鄭重地作了一個揖。
「穗娘,大恩不言謝。」
這不僅僅是救命之恩,這是再造之恩!
沈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搞得一愣,隨即擺了擺手,有些不自在地說:
「行了行了,你是我夫君啊,我救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她掰著手指頭算帳:「你看看,你這身子骨要是好了,開墾荒地是不是得搭把手?以後草藥多了,往鎮上送,是不是也得你這個男人出份力?我一個弱女子,可幹不了那麼多活。」
她這番半真半假的「市儈」言論,反倒讓蕭清硯那過於激動的心情平復了下來。
他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溫暖而真切。他知道,她是在為他找台階,不想讓他背負太沉重的恩情。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
「好,都聽你的。」
他柔聲應道。然後又笑著打趣一句:
「你剛才說弱女子?能徒手殺死一頭野豬的弱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