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錢沒丟,保險柜里卻多了十萬
報警人住在長寧區錦繡家園。
許川幾人趕到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小區里晨練的大爺大媽陸續出門,早餐鋪冒著熱氣。派出所的警車剛停下,就引來不少人圍觀。
「老陳家是不是遭賊了?」
「聽說保險柜被人打開了。」
「丟了多少?」
「沒丟,反而多了十萬。」
這句話一出,圍觀的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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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北頂著兩個黑眼圈下車,聽見議論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別人家進賊破財。」
「這家進賊還創收?」
周大勇瞥了他一眼。
「你羨慕?」
「不敢。」
趙小北揉了揉臉。
「我就是好奇,這種賊一般去哪裡預約。」
報警人陳守義六十三歲,是一名退休數學老師。
他站在門口,穿著灰色睡衣,腳上還踩著拖鞋。看見警察上樓,立即將幾人迎進屋裡。
「警察同志,我可一分錢都沒動。」
「發現多出錢後,我馬上就打了報警電話。」
陳守義家收拾得十分整潔。
家具雖然有些年頭,卻擦得乾乾淨淨。客廳牆上掛著不少學生畢業時送的紀念照片,書櫃裡整齊擺著教材和教案。
保險柜放在書房角落。
櫃門大開,內部放著幾疊現金、房產證、存摺,還有一些首飾盒。
其中十萬元現金用銀行封條綑紮,整整齊齊放在最上層。
陳守義指著裡面。
「我這裡本來只有三萬塊錢。」
「昨晚睡覺前,我還打開保險柜拿過存摺。」
「早上五點多起來,發現書房門開著,保險柜也開著。」
「我開始以為進賊了,可檢查一遍,家裡什麼都沒少。」
「保險柜里的錢,反而從三萬變成了十三萬。」
趙小北戴上手套,仔細看了看。
「您確定不是自己忘了?」
陳守義頓時瞪眼。
「我教了三十多年數學。」
「三萬和十三萬,我還能算錯?」
趙小北連忙點頭。
「您說得對。」
「這個跨度確實不容易算錯。」
周大勇檢查門窗。
大門鎖芯完好,窗戶也從內部關閉。陽台裝著防盜網,沒有被剪斷或拆卸的痕跡。
「昨晚家裡只有您一個人?」
「只有我。」
「您幾點睡的?」
「十一點半。」
「中途醒過嗎?」
「沒有。」
陳守義猶豫了一下。
「我睡眠比較沉,外面打雷都吵不醒。」
許川來到保險柜前。
這是一個老式機械密碼櫃,外面又加裝了一把鑰匙鎖。
想要打開,既需要密碼,也需要鑰匙。
櫃門鎖舌沒有撬壓痕跡,密碼轉盤同樣完好。
說明對方知道密碼,也擁有鑰匙。
「備用鑰匙放在哪裡?」許川問。
「廚房米缸下面。」
陳守義說完,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我知道這個地方不算隱蔽。」
「但我老伴在世時一直這麼放,後來也沒改。」
「知道的人多嗎?」
「我兒子和女兒知道。」
「以前來家裡做保潔的吳阿姨可能也見過。」
「保險柜密碼呢?」
「我和老伴的結婚紀念日。」
陳守義說:「家裡人都能猜到。」
趙小北聽得有些無奈。
「您這保險柜的保密程度,主要靠別人不知道您有保險柜。」
陳守義老臉微紅。
「我家裡又沒有什麼值錢東西。」
「誰知道還有人往裡送錢?」
許川沒有立即檢查現金,而是先觀察書房。
書桌上的筆筒擺放整齊。
靠窗的椅子卻向外偏了十幾厘米。
地面剛拖過不久,空氣里殘留著淡淡的檸檬清潔劑氣味。
保險柜前方有兩道很淺的鞋印。
一大一小。
較大的鞋印屬於陳守義,拖鞋底部花紋與痕跡一致。
較小的鞋印只有前半掌,像是有人踮著腳站過。
從尺寸判斷,留下鞋印的人身高不會太高,體重也比較輕。
許川用鑷子從保險柜底部夾起一根很細的藍色纖維。
不是地毯或衣物纖維。
更像家政保潔使用的藍色鞋套。
系統提示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異常現金藏匿案件。】
【案件難度評價:小學三年級。】
【犯罪嫌疑人將贓款藏入他人保險柜。】
【系統評價:安全意識有所提升,選址能力仍需加強。】
許川看向陳守義。
「最近有人來過您家?」
「前天下午,家政公司的吳阿姨來打掃過。」
「除了她呢?」
「我女兒昨天晚上來送過飯,八點多就走了。」
「兒子在外地工作,半年沒回來了。」
「吳阿姨叫什麼?」
「吳鳳蘭。」
「在我們小區做保潔好幾年了,人挺老實的。」
陳守義似乎猜到了什麼,連忙補充。
「她不可能偷東西。」
「每次打掃結束,我放在桌上的零錢都不會少。」
「這十萬也不是從您家偷的。」
許川將現金拿起來。
銀行封條顯示,錢是前天下午從長寧商業銀行建設路支行取出的。
十捆現金中,有一捆封條邊緣沾著極少量奶粉。
兩張紙幣之間,還夾著一小片銀色亮片。
許川問:「吳鳳蘭平時還在誰家工作?」
「我們樓上孫老闆家。」
陳守義想了想。
「孫老闆做嬰兒用品生意,家裡有個一歲多的孩子。」
「吳阿姨除了打掃,還幫他們帶孩子。」
「孫家最近有沒有出事?」
「好像沒有。」
陳守義說:「不過昨天晚上,我聽見樓上吵得很厲害。」
「孫老闆在樓道里打電話,說什麼帳對不上。」
周大勇立即聯繫小區物業,請樓上住戶下來配合調查。
不到十分鐘,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急匆匆來到陳守義家。
男人名叫孫志鵬,是一家母嬰用品公司的老闆。
聽說保險柜里多出十萬元,他臉色瞬間變了。
「錢是我的。」
孫志鵬立即拿出手機。
「我們公司昨天下午少了十八萬元現金。」
「本來是準備給供應商結貨款的,我把錢帶回家,放在臥室抽屜里。」
「晚上準備轉存時,才發現錢不見了。」
「為什麼沒有報警?」周大勇問。
孫志鵬神情有些尷尬。
「能進臥室的都是家裡人。」
「我以為是我弟弟拿去周轉,就先打電話問他。」
「後來家裡吵了一晚上,也沒查清楚。」
「錢的封條是建設路支行的嗎?」許川問。
「對。」
「其中一捆有沒有沾過奶粉?」
孫志鵬連連點頭。
「我拿錢回去時,孩子把奶粉罐打翻了。」
「我收拾的時候,確實弄到錢上了一點。」
十萬元的來源已經確定。
剩下八萬元卻不在保險柜里。
趙小北問:「吳鳳蘭昨天晚上來過嗎?」
孫志鵬神色複雜。
「來過。」
「我們發現錢不見以後,把家裡幾個經常出入的人都叫回來問了一遍。」
「她晚上九點多來的。」
「我們沒搜她的身,只問了幾句話。」
「她說沒見過錢,十點左右就走了。」
「她知道你們準備報警嗎?」
「我當時說過,今天早上找不到錢就報警。」
許川看向保險柜上的鞋套纖維。
吳鳳蘭知道自己即將成為重點懷疑對象。
她身上或者住處一旦被搜出十八萬元,很難解釋。
於是,她趁夜將其中十萬元藏進陳守義的保險柜。
她曾在這裡做過保潔,知道備用鑰匙和密碼,也知道陳守義睡眠很沉。
只要將大部分現金轉移出去,即便警方調查她的住處,最多只能找到剩下的八萬元。
而那八萬元,她很可能已經另作處理。
「吳鳳蘭住在哪裡?」許川問。
孫志鵬回答:「小區後面的城中村。」
「不過她今天請假了,說孩子生病,要回老家幾天。」
趙小北精神一振。
「準備跑?」
「未必。」
許川看了一眼時間。
「她只是想等風頭過去,再回來取錢。」
「陳老師早上五點發現保險柜打開,說明她離開時比較匆忙。」
「當時很可能聽見陳老師起床,來不及關門。」
「她不知道陳老師已經報警。」
周大勇明白了。
「她還會回來?」
「十萬元不是小數目。」
「而且她認為這是最安全的藏錢地點。」
許川看向窗外。
「只要讓消息傳出去,說陳老師沒有報警,只以為是女兒放進去的生活費,她今天晚上就會回來。」
孫志鵬皺眉。
「她為什麼只偷我家的錢?」
「我平時對她不差。」
「工資也從來沒有拖欠。」
許川沒有隨意猜測。
「等找到人再問。」
警方沒有立即前往吳鳳蘭住處抓人。
一方面,她的住處很可能已經沒人。
另一方面,剩下八萬元以及完整證據鏈還沒有找到。
陳守義按照警方安排,給小區里幾個熟人打電話。
他故意笑著說,保險柜里的錢是女兒偷偷放進去的,根本沒有進賊。
消息在小區里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幾乎所有保潔和物業人員都知道了。
當天晚上九點。
陳守義家中熄了燈。
許川、周大勇和趙小北守在隔壁空置房內,通過門縫觀察樓道。
趙小北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捏著一個麵包。
他今天抓了一整天人,連一頓完整的飯都沒吃上。
「川哥。」
「嗯?」
「她真會來嗎?」
「會。」
「為什麼這麼確定?」
「她藏錢時沒有戴普通手套,而是戴了保潔工作使用的橡膠手套和鞋套。」
許川低聲說道:「這說明她是臨時起意,沒有充分準備。」
「臨時起意的人通常沒有長期捨棄贓款的心理準備。」
「她會一直擔心錢被別人發現。」
「越擔心,越會回來確認。」
話音剛落,樓道感應燈亮了。
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從樓梯口走上來。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手裡提著一個黑色購物袋。
女人來到陳守義家門口,沒有立即開門,而是先側耳聽了片刻。
確認屋內沒有動靜後,她從購物袋底部取出一把鑰匙。
門鎖輕輕轉動。
女人閃身進入屋裡。
趙小北放下麵包,立即起身。
「來了。」
三人等了不到一分鐘,陳守義家中忽然傳來保險柜門被拉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聲壓抑的驚呼響起。
「錢呢?」
許川推開隔壁房門。
吳鳳蘭從陳守義家衝出來,手裡還握著那把備用鑰匙。
看見樓道里的警察,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小北亮出證件。
「別跑。」
吳鳳蘭轉身便往樓下沖。
她跑了兩層,發現下方也有民警封鎖,只能掉頭往樓頂逃。
趙小北緊追不捨。
「我都說了別跑!」
「今天追的人已經夠多了!」
吳鳳蘭衝上天台,剛準備翻越圍欄,許川已經從另一側樓梯口走了上來。
她停在圍欄前,進退兩難。
「錢不是我偷的。」
吳鳳蘭喘著粗氣。
「我只是來拿自己的東西。」
許川看著她。
「如果是你的錢,為什麼藏在別人保險柜里?」
吳鳳蘭嘴唇顫了顫,沒有回答。
趙小北走過去,取出手銬。
「吳鳳蘭,你涉嫌盜竊他人財物。」
「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手銬即將扣上時,吳鳳蘭忽然哭了起來。
「我沒有想全拿走。」
「我只想借一段時間。」
「我兒子在網上欠了十幾萬。」
「催債的人說,再不還錢就去學校找我孫女。」
「我沒有辦法。」
周大勇走上天台,聽見這句話,神情沒有放鬆。
「沒有辦法,不等於可以偷別人的錢。」
「你把剩下八萬元藏在哪裡?」
吳鳳蘭低著頭。
「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洗衣機下面。」
「錢一分都沒花。」
孫志鵬被通知趕來時,臉上滿是疲憊。
他看著被控制的吳鳳蘭,沉默了很久。
「你家裡有困難,為什麼不告訴我?」
吳鳳蘭哭著搖頭。
「我欠的錢太多了。」
「我說不出口。」
「可你偷走的是我們公司準備結算的貨款。」
孫志鵬聲音發沉。
「如果錢追不回來,十幾個員工的工資也會受影響。」
吳鳳蘭不再說話。
她只是低著頭,一遍遍擦著眼淚。
警方很快在她出租屋內找到剩餘八萬元。
十八萬元現金全部追回。
陳守義站在自家保險柜前,看著警方取走那十萬元,長長鬆了口氣。
「我活了六十多年。」
「第一次見有人半夜往我保險柜里塞錢。」
趙小北笑道:「陳老師,您這保險柜密碼得換了。」
「鑰匙也別放米缸下面。」
陳守義認真點頭。
「明天就換。」
「密碼換成什麼?」
「不能告訴你們。」
趙小北愣了一下。
「這次安全意識提高得挺快。」
系統提示在許川腦海中響起。
【異常現金藏匿案告破。】
【追回被盜現金十八萬元。】
【抓獲犯罪嫌疑人一名。】
【綜合評價:優秀。】
【獲得獎勵:痕跡敏感度小幅提升。】
【宿主第二個工作日已完成第一起案件。】
【當前時間:上午六點二十分。】
【系統提醒,宿主已連續工作二十四小時。】
【建議立即休息。】
許川剛回到派出所,鄭國強便直接將一把宿舍鑰匙塞進他手裡。
「睡覺。」
「報告不用你寫。」
「誰來報警都不許叫他。」
後一句,是對整個值班大廳說的。
趙小北趴在桌上,舉起一隻手。
「鄭所,我也申請睡覺。」
「你先把昨晚的抓捕記錄補完。」
「為什麼許川不用寫?」
「因為他負責破案。」
鄭國強看著他。
「你主要負責戴手銬,工作內容相對單一。」
大廳里響起一陣笑聲。
趙小北悲憤地拿起筆。
許川剛走到宿舍門口,值班電話又響了。
鄭國強臉色一變,搶先接起電話。
「這裡是長寧派出所。」
電話另一端沒有立即傳來聲音。
幾秒後,一個男人急促的呼吸聲響起。
「警察同志。」
「我叫魏成。」
「有人要殺我。」
鄭國強神情瞬間嚴肅。
「你在哪裡?」
「青江商務酒店,八零六房間。」
「兇手就在門外。」
「他馬上就要進來了。」
電話中傳來一聲沉悶撞擊。
男人的呼吸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聽筒里只剩下持續不斷的忙音。
鄭國強立即下令出警。
許川停在宿舍門口,轉身走了回來。
「電話什麼時候打來的?」
「剛剛。」
「酒店距離這裡多久?」
「十分鐘。」
許川拿起外套。
「走。」
半小時後,警察進入青江商務酒店八零六房間。
房門從內部反鎖。
一名男人倒在床邊,已經沒有呼吸。
法醫進行初步檢查後,神色逐漸凝重。
「死亡時間至少在六個小時前。」
趙小北看著死者,又看向接警記錄。
「人死了六個小時。」
「那剛才是誰打的電話?」
許川走到床頭,目光落在一部不斷閃爍的錄音設備上。
「不是死者在報警。」
「是兇手在給我們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