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女人,竟敢向當官的要錢。


  許老六把賽金花一刀割斷腳筋後,吊在大廳柱子上。

  往柱子上澆了汽油,退了出來。

  幾個差役將火摺子扔進帳幔,火舌瞬間騰起,沿著柱子爬滿整面牆壁。

  賽金花被火光燙醒時。

  大火已經燒到了她腳邊,她拼命扭動身子,可嘴裡塞著臭襪子。

  只能發出「唔唔」地悶叫,兩腿血肉模糊地蹬著,活像一頭被架在火上烤的牲口。

  沈輕眉站在門外看著火蛇吞沒整座大堂,火苗從門窗縫隙里往外竄。

  燒得木樑「咔咔「作響,黑煙滾滾沖天。

  

  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很快,幾十騎騎兵將客棧團團圍住。

  火把的光芒把破敗的客棧照得亮如白晝。

  一名滿臉坑坑窪窪的大麻子武將跳下馬,一身青色六品武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就是婁山關守備、游擊將軍薛芝貴,賽金花的相好。

  薛芝貴看見沖天火光時還以為是普通走水,衝到近前才發現整座忘川客棧已經燒成了火炬。

  火舌從所有窗戶往外舔,濃煙像黑柱子一樣直插夜空。

  隔著巨大的火舌,他一眼看見自己老相好被綁在柱子上拼命掙扎,烈火已經燒著了她的裙角。

  薛芝貴臉上橫肉亂抖,聲音劈岔:「都他媽愣著幹什麼!」

  「快去救火!好好的怎麼會起火……」

  幾十個官兵從馬上跳下來,提桶打水往火里潑。

  可水澆在汽油上根本沒用,火頭反而更高了,熱浪逼得人往後直退。

  火越燒越猛,木樑一根接一根往下塌,碎瓦和燒紅的木屑漫天飛濺,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焦臭味。

  賽金花的慘叫聲被火海吞沒,整個人在柱子上扭了最後一扭。

  忽然軟了下來,頭髮燒成一團焦炭。

  臉皮先是起泡然後迅速發黑皸裂,整個人成了一具裹著火苗的黑影。

  遠遠看起還真像一隻蠟燭。

  一個副手模樣的人衝上前拉薛芝貴:「大人,火太大了!救不出來!」

  薛芝貴站在原地直跳。

  只是站在原地,根本沒有靠近紅樓。

  「轟隆」一聲主梁塌了。

  整座樓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轟然垮塌。

  熱浪把所有人都逼退了十幾步。

  薛芝貴站在原地,滿臉菸灰,眼珠子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死死盯著那片還在噼啪燃燒的廢墟。

  忽然醒悟了過來。

  這把火,十分蹊蹺。

  怕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薛芝貴一回頭,一眼就看見了那輛大黑馬車。

  瞳孔皺縮。

  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人也差點從馬上滾下來。

  這東西,有點像馬車。

  但沒有馬,沒有車轅,在黑漆漆的夜裡趴在那兒。

  活像一口大黑棺材。

  一個絡腮鬍子副將湊上來低聲問:「將軍,這是不是宋指揮使說的馬車?……要不要?」

  他比了個一刀兩斷的手勢,興奮地搓著雙手道:「錦衣衛可懸了五萬兩賞銀呢。「

  薛芝貴瞪了他一眼:「情況不明,先摸摸底。」

  他雖然貪婪,但到底也是領兵的人。

  還沒蠢到連對手深淺都不看就貿然動手。

  薛芝貴咳了一聲,端起了官架子,扯著嗓門問:「哪兒來的隊伍?怎麼不到城防營報備?」

  許老六連忙迎上來,他理理皺皺巴巴的差役服,滿臉堆笑地行了個禮道:「京城刑部押送司,押解犯人赴北境流放,敢問大人是……」

  「本官乃婁山關守備,姓薛。」薛芝貴從馬上翻身下來。

  以他那體型說是「滾「下來更貼切。

  沈輕眉和蕭燼坐在駕駛室里,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外面那個大胖子。

  原來就是這個人。

  這兩天一直卡在關口,不讓商隊過關。

  其目地就是跟賽金花蛇鼠一窩,殺人越貨。

  大半夜帶著兵出來「巡查」?

  騙鬼呢。

  薛芝貴走到馬車前,拿腔拿調地喊了一嗓子:「車裡的人聽著,某乃婁山關統領薛芝貴,下來,例行檢查……」

  沈輕眉手已經按在了電門上,看了看中檔和高檔。

  琢磨著是讓這傢伙,蹦個迪,還是讓他變成烤乳豬。

  蕭燼按住她手腕:「別急。」

  沈輕眉挑眉問道:「認識?」

  蕭燼道:「薛芝貴,以前是我父親營中的伙頭兵。」

  「是敵是友?」沈輕眉問。

  「非敵非友,只是認識。」

  沈輕眉冷笑:「他的行徑,比土匪更兇殘。」

  「先看看他想幹什麼?」蕭燼按下車門。

  車門車底傳來金屬轉軸的聲音。

  蕭燼推著輪椅從滑道上從容而下。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壓迫感裹著寒意鋪開。

  薛芝貴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看清車裡的人時,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在地上。

  這人他認識!

  玉面修羅……活閻王……

  幾年前他就跟在他父親帳下。

  親眼看著他提刀沖入北蠻騎兵陣里,砍翻了十幾個精銳。

  薛芝貴喉結劇烈滑動,硬生生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兩條膝蓋發軟,下意識就想跪。

  但轉念一想。

  前段時間已經接到了刑部的文書。

  蕭家已經被革職流放。

  這人現在已經不是將軍了。

  自己還跪個毛啊!

  他揚了揚頭,道:「原……原來是蕭將軍……真是失敬失敬。」

  他嘴上恭敬,話里卻帶著濃濃的諷刺。

  一個被削奪爵位、罷官免職的流放犯。

  還談什麼將軍?

  蕭燼聲音很冷:「薛麻子,你倒混得不錯。」

  「你竟敢直呼我家將軍綽號?」旁邊副將火了。

  伸手就要拔刀。

  「別動手。」薛芝貴擺了擺手。

  「你也敢自稱將軍。」蕭燼冷譏。

  守備只是六品校尉,根本不能稱為將軍。

  薛芝貴臉上擠出一絲訕笑:「蕭將軍,這都是他們胡亂叫的……只是不知將軍今夜入住這裡,怎麼燒成這樣?」

  蕭燼面不改色:「忘川客棧是黑店,想謀財害命,我們自衛反擊,打鬥中無意燒了客棧。」

  薛芝貴撓了撓大腦門,冷笑兩聲:「這不對吧?我從沒聽說過這裡是黑店,你們傷人就不對了。」

  「磁」的一聲。

  車門滑開,沈輕眉從車裡下來,伸手從空間裡劃出幾樣東西,丟在他的面前。

  幾條醃製好的人腿、幾盞人皮燈籠。

  「啪」地落在薛芝貴腳前。

  薛芝貴低頭一看,嚇得連退兩步,臉上的橫肉抖了三抖。

  沈輕眉冷聲道:「這些是從客棧搜出來的,薛將軍要是想看,後頭還有。」

  薛芝貴看了一眼那些東西。

  一抬頭,看見了沈輕眉那張精緻的臉,眼底掠過一絲驚艷。

  突然看見蕭燼眼光如刀般殺來。

  連忙收回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是黑店,也是罪有應得,倒省得我們來剿了……」

  「大人,」沈輕眉冷笑道,「我們剿了黑店,賞金怎麼算?」

  薛芝貴愣在原地。

  嘴角劇烈抽搐。

  從來只有他盤剝別人。

  這女人竟敢伸手問他要錢?

  這不是老虎嘴裡拔牙嗎?

  今天真是撞鬼了。

  這女人,竟敢向當官的要錢。

  他氣得手都攥到刀柄上了,可硬生生忍住了,擠出一句話:「朝廷自有獎賞……」

  「那可不行,我們馬上就要離開,」沈輕眉一攤手,「請大人馬上給錢。」

  薛芝貴臉都綠了。

  氣的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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