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名聲初顯，見者有份
先開槍的是高光明，他見常青峰已經沒了危險，便瞄準了自己的目標，摳動了扳機。
這是一頭大公野豬，在這個豬群里，塊頭僅次於位於草坡上面那頭最警惕的大公豬。
這頭公野豬短而粗，鬃毛根根豎立，周衛軍的槍響不僅沒有讓它退縮，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高光明槍里安的是獨頭彈，摳扳機有點猛，子彈從野豬的上脖子處鑽了過去，留下兩個血洞。
巨大的疼痛感更加刺激了這頭野豬，它頂著血窟窿向著高光明發起了衝鋒！
周衛軍摳動扳機將那個黃毛野豬打倒之後，餘光看到了高光明這邊遇到了危險，調轉槍口準備救援的時候，高光明那邊臨危不亂，舉槍「砰」的又來了一下，獨頭彈在十幾米的距離上，打進了野豬的腦袋，那野豬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呸！狗操的，跟我凶！不知道我這是雙獰的嗎？」高光明吐了一口吐沫，罵了一句，打開彈倉，取出兩個彈殼，又裝進兩發子彈，這才說道：「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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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轉頭對周衛軍說道：「小周，厲害啊！剛才補的那一槍不錯，不然老常可能就讓野豬拱到了。」
常青峰那邊也是心有餘悸，一邊給氣槍裝子彈一邊說道：「就是，誰能想到，那傢伙看到人了竟然不跑，還會反追？」
「那是你打少了。」高光明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野豬性子野著呢，狼都不怕，還怕人？況且它們是一大群，不是一兩隻。」
周衛軍心說，哪怕一兩隻，那傢伙沒見過槍沒聞過煙火味兒的，看到人估計也會莽著衝過來。
不講道理的。
畢竟皮糙肉厚，等閒動物根本咬不穿它的皮，頂不過它的蠻力。
只是不會想到，有槍這種大殺器。
三頭野豬都沒了呼吸，幾個人都挺高興。
「這麼以來，估計短時間內，那些傢伙是不會來我這草皮子了。」賽買很高興，「我的牛羊吃草嘛，就不受影響了。」
四個人剛打算把這幾頭野豬拉回到汽車那邊去，周衛軍耳朵尖，聽到了草皮子上有低低的響聲。
他停下了動作，直起了身子。
「咋啦？」高光明看他動作，問道。
「好像有東西。」周衛軍指了指被野豬拱起來的地方說道：「我想著會不會是小野豬陷進去了。」
「沒聽到啊？」常青峰聽了聽，搖了搖頭。
賽買提也搖了搖頭。
「走，看看去！」高光明相信周衛軍不會胡說，端著槍就往前走。
周衛軍步子大，聽到的動靜知道大概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那是一處被野豬拱開的坑。不知道原來的草皮子上長的啥東西，野豬拱開的位置挺深，而又因為這個坑上方有個不大的泉眼，水流下來滲進了坑裡，形成了泥濘的現狀。
現在坑裡陷著一個五六公斤重的帶著灰黃花紋的小野豬，正著急的掙扎著。
小野豬可能知道危險，並沒有叫，但估計它也沒想到，就這掙扎的動作，都能讓周衛軍給聽到。
「嘿！還真弄到一個小傢伙啊！」常青峰驚喜，然後看向周衛軍：「小周可以，聽力不一般！」
「這回大軍你可逮著了！兩大一小三頭野豬，吃不完還能賣些錢。」高光明笑著說道：「出來一趟能賺不少，不錯不錯！」
周衛軍笑笑說道：「大家都有的，不能歸我一個。」
「是你的就是你的。」常青峰擺手，「沒你我可能現在身上已經添傷了。你別跟我們客氣。
賽買提不用管，他謝咱們，不然那野豬能把他煩死。老高不用說，他自己打著了，有的是肉吃。我更不用說了，就你打那一槍，回去我你吃飯！」
「對嘛！老常明理，說的是實在話。」高光明收起了獵槍說道，「我給你說，這小野豬娃子先別宰，拉回去再處理，肉新鮮著好吃。」
周衛軍其實是想搞個地方養著的，太小了沒啥肉，但想想也就算了。這裡距離家很遠，車不可能專門拐一趟。自己在市裡的院子根本不可能養豬，一來沒地方，二來就算養了，估計肯定會被投訴的。
四個人把三頭大野豬拉到了山坡下面的溪流處。這玩意兒現在就理好，免回去時間太久臭掉了。
而那頭小野豬則是被周衛軍提著腿拽了出來，然後裝進了麻袋裡面，紮好口，扔到了車廂里。
賽買提建議大家先回去喝個奶茶再處理野豬，高光明他們現在興致正高，也沒感覺累，因此覺現在處理最好。
「現在時間還早，趕緊開膛扒皮把野豬處理掉，然後我們就回去了。開點兒，還能在中午趕回到市里。」
賽買提便回去到了氈房那裡，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提著鐵杴，身後跟著老婆。他老婆右手提著茶壺，左手拿著一撂碗。
周衛軍在血腥氣里聞到了奶茶的香味兒。
抽出爺爺給的那把刀子，周衛軍開始給野豬剝皮。
高光明也是老豬手，處理這個也在行，不過他剝皮的時候看周衛軍的動作，驚訝的說道：「大軍，你這手法可以呢啊！剝皮利索的很啊！」
周衛軍笑笑說道：「原來在隊上的時候打過幾次獵，算是練熟了。」
常青峰主動負責那個打算拱他的野豬，他剝起來就慢多了，一邊剝一邊罵，也算是報仇了。
賽買提則在旁邊開始挖坑。他知道因為時間原因，野豬的一些內臟肯定帶不走，但他們不能吃。留下來會吸引來狼，所以打算深挖個坑，埋掉。
包括滲血的土都要埋掉，這樣安全一些。
四個人都在忙碌中，累了就去溪流那裡洗洗手，喝一碗奶茶。
賽買提的老婆又來了一趟，送來了一包饢，端了幾個小盤子，裡面有果醬、奶油和酥油。
高光明和常青峰對這個很感興趣，拿饢蘸著吃了幾塊，連說味道好。
「就這麼多了。」賽買提嘆了口氣，「山裡面嘛，野酸梅、野草莓多，要熬果醬嘛，要糖呢。」
還是那句話，缺物資。
「沒辦法，全地區都缺糖。」高光明搖頭，「有空去外面，才好搞糖。」
這種事情真不是簡單就能辦好的。
供銷社裡有些物資管的松，內部人員還可以不憑票就能買到，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賽買提不再說話。悶悶不樂的喝著奶茶。
奶茶已經有點變溫了。
周衛軍這邊速度很快，扒下來一張野豬皮，攤在平地上，野豬的克郎子放在上面，然後就開膛。
避開髒氣，從肚子裡拽出肚子，然後掏出心肝肺。
按奶奶杜秀芝的想法，這些東西肯定是一點都不能浪費。
但眼下，先把野豬肚子兩頭割掉，然後提著到溪水邊，倒出裡面的雜物，用水簡單沖洗一下。
別的要不要另說，這個肯定是要的。
高光明和常青峰看到周衛軍熟練的動作，這回是真正相信他年紀輕輕就是個老獵手了。
「大軍你弄的快，能拿上都拿上吧。」高光明說道，「市里缺肉，拿回去就算自己不吃，也能賣掉換錢。明天早市，往那裡一擺，肯定有人要!」
這是替周衛軍打算了。
周衛軍便也不說啥，又去把腸子拿上，到溪邊擠出屎來。
因為太長，乾脆放到溪水深處，打開上面的口，讓溪水把腸子灌滿，把屎衝出來。
雖然因為水涼，不可能全部沖乾淨，但簡單處理了，就好拿回去了。
其他下水不用處理，接下來就是把野豬分解成塊。
等他這邊幹完了，全部裝麻袋後，再去幫著速度最慢的常青峰。
高光明的速度介於兩個人中間，等周衛軍和常青峰把東西處理好，他這邊也搞完了。
「走，我們把車開過來，直接在這裡裝車。」高光明長出一口氣，喝完奶茶後對常青峰說道：「麻袋上面到時撥上水，再蓋兩層，這樣肉能保鮮。」
這水是天山雪水所化，極涼，用涼水浸著蓋著，蒼蠅盯不上，溫度起不來，的確能保鮮。
果然都是經常去山裡的人，有各種辦法。
賽買提就在這裡善後，野豬皮帶著血的土都讓他挖著填到了坑裡面。
填完土後踩實，想了想覺放心，又用鐵杴鏟了一些留在水邊的野豬肚子裡面的屎堆在上面，算是混亂了氣味。
周衛這他們把野豬肉裝好，這時候天才算大亮，不過看東面天空顏色，距離太陽出來還有一陣子。
「走，我逮一隻我的羊，今天拉回去，明天早上要宰掉呢。」
高光明帶著周衛軍去了羊圈。
說是羊圈，其實在山裡牧場，只是簡單的在氈房邊上挖一個圓形的圈子，把牛羊放進去。
白天趕出來，晚上趕回來，牛羊習慣了在這裡休息，臥了，草不長了，形成白圈子，是謂羊圈。
如果來的人多講究一些，可能會用樹枝子圍個欄杆，一般情況下不用，因為方圓很遠才有一戶牧民，基本上不會有丟羊的情況。
除非狼。
牛羊還都臥在圈裡，大都在反芻，看到人來了大多數都不動，偶爾有一兩隻膽小的站起來。
「毛上有藍顏色的是你的羊。」賽買提過來提醒了一句。
「知道呢。」高光明頭也不回，「我的羊我還不知道嗎？羊下羊娃子了吧？我看有六個？」
賽買提頓了頓說道：「下了八個，死掉兩個。晚上下的，凍死了。」
高光明沒再說啥，看了一圈後說道：「這個吧，前年的冬羔子好像？就這個還肥一些。」
說著過去，一把拽著羊腿，把那隻羊從群里拉出來。
綿羊無助的叫著掙扎著，卻掙脫不了。
其他羊也有叫的驚慌遠離的，但大多無動於衷。
把羊腿用繩子簡單綁了一下，然後抱著甩上了車廂板，主要是限制其不讓隨意活動。
周衛軍上去把上面的羊肚菌收了。
一晚上功夫，只是略幹了一點兒，還是回去再搞吧。
「走吧。」高光明對常青峰說道，「我們回市里了，你呢？」
「我？我去縣裡，鞏留那邊，還有活呢。」
現在才知道要分開，周衛軍急忙說道：「常大哥，等等，給你拿兩個豬腿！」
剛才周衛軍的兩大一小三頭野豬都放這邊車上了，他以為一起回去呢。
「不用不用，」常青峰笑笑準備上車，「我回去還要謝你呢，到時看閒了，請你吃飯！」
「不行，一定上，打獵嘛，一起進的山，那見者有份！」周衛軍話說間靈活的爬上車廂，拽出兩條豬腿就要往那邊車廂里扔。
「不用不用，一條就夠了！」常青峰急忙說道，「我到下午才回去了，太多了容易壞……哎哎……」
一條豬腿已經扔到了那邊車廂里。
常青峰嘆了口氣：「小周啊，你這樣……以後容易讓人架著。行了，一條我收下了。你再別扔了，再扔我就給錢了！」
他這麼一說，周衛軍愣了一下，也就作罷了。
「老常，大軍給了，我就不給了。」高光明笑著說道：「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拿著吧。行了，明天過來吃羊肉！」
說完，就去發動了車子。
兩台卡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夏牧場，快出山的時候高光明的車子停了下來，常青峰從車窗探出頭問道：「咋了？」
「我看山坡上有些酸杆子，弄一些回去給琪琪吃，你先走吧！」
「行呢，你慢慢弄！」常青峰開車超過，和周衛軍點了點頭，下山去了。
酸杆子挺粗，周衛軍也跟著下車折了一抱子放在車廂里。
高光明拿起一根，用嘴剝皮吃，一邊剝一邊說道：「這玩意兒酸，正好提神。」
周衛軍自己也剝了一根，上車吃著。
很酸爽，果然提神。
兩個人一路換著開，上午在喀什河邊上又給那些野豬肉上潑了水，終於趕在中午下班前到了寧遠市。
先去周衛軍的院子裡，把他的那些肉卸下來放進廚房，周衛軍要給高光明分一條豬腿，讓高光明拒絕了，他說自己也緊回去把肉處理了。
周衛軍這邊沒空洗，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套衣服，找個乾淨的袋子，取了一條野豬腿裝進去，放在自行車后座上，然後去了社裡。
看時間快下班了，他提著那條豬腿去了胡光宇的辦公室。
「小周，正好你過來了。」胡光宇笑著說道：「我這邊還怕你趕不回來呢。」
「這是一條野豬腿。」周衛軍把袋子放在牆邊說道：「我們早上打的，拿回去給阿姨和明星他們燉上吃。」
「那咋行呢？」胡光宇急忙拒絕，「我們家有肉的，不缺這一點……」
「胡叔叔，我打著了兩頭！」周衛軍小聲說道，「太多了。」
「這樣啊……行。」胡光宇聞言點點頭，然後看看外面說道：「你先去把這條腿給你們科長。出去打著東西了，這事瞞不住。你們科長這人好面子……」
周衛軍明白了，立刻點頭說道：「那行，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再給你拿！」
「先去吧！」胡光宇笑笑，「就這樣提著，沒事。」
這時候不求人辦事卻送禮，這種事情一般不瞞人。
周衛軍便提著袋子去了自家科長辦公室。
科長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了，看周衛軍進來，笑著說道：「小周回來了？」
「嗯。科長，我和高大哥在山裡碰到了野豬，打著了，這是一條腿，你拿回去吃吧！」
他想著高光明還沒到，便在話里把他帶到了。
「嘿，不錯啊！」科長笑了笑說道，「有本事！行了，腿我就收下了，下次出去注意安全！」
周衛軍從科長辦公室里出來，正好看到高光明把車子開進了院子。
他立刻過去，小聲把豬腿的事情給高光明說了一下。
「嘿，你還挺快，我還想著帶著兩條排骨，等下班的時候帶給科長呢，正好省了。」高光明笑了笑說道，「行了，這事就妥了。」
幾分鐘後下班，科長提著袋子出了門，看到高光明和周衛軍在一起，便笑著說道：「老高這是回來了？不錯不錯，任務完成的不錯，心意我這裡也收到了。這忙了一天多，下午你們兩個就休息吧。」
高光明笑笑說道：「那就謝謝科長了！」
「謝啥，我還謝你呢！」
說著就騎著自行車和另外一個科長走了。
周衛軍隱約聽到自家科長的聲音：「老高和小周兩個去了山里送鹽，打著了野豬，這不，給我拿了條腿，嘿，晚上有肉吃嘍！」
「你們科人才不少啊！老高辦事穩重，這個新來的小周我看也挺機靈……」
周衛軍推自行車的時候，胡光宇過來說道：「小周，你去把你姐叫上，地點就在解放路和飛機場路交界的那個國營食堂。」
周衛軍表示知道了。
「明天早點過來。」高光明等胡科長走了後說道：「到時幫忙宰羊。我看你剝皮技術好，那羊我就不提前宰了。」
「行！」周衛軍說道，「等我早市把野豬肉賣掉，就過去。」
廚房裡，周紅梅看著那麼多的野豬肉，感覺自己有點幸福的煩惱。
這麼多，怎麼處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