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獵
下午周紅梅和陳玉秀下班回到院子裡,就看到了堆在牆角的鍋爐和暖氣片,以及其他配件。
周衛軍正在自己的臥室里收拾著,聽到動靜,拿著毛巾走了出來。
「你弄啥呢?咋頭上都是灰?」周紅梅也來不及問鍋爐的情況,看著他這一副樣子問道。
陳玉秀則默默過來幫著周衛軍把頭上和身上的灰給弄掉。
周衛軍指了指屋裡說道:「還能幹啥?挪床挪桌子,星期天就要安裝了,現在得把地方騰出來,這不挪不知道,一挪才發現,床後面、桌子下面掃不到的地方,全是灰啊。」
「先灑水啊。」周紅梅說道,「那灰讓水一壓不就棒不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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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棒是揚的意思。
「灑了啊,」周衛軍說道,「那牆角的蛛蛛網,灑水可灑不掉。
你們兩個等會兒吃過飯,抽空也把屋子裡面的東西挪一下吧,我打算把暖氣片安在窗台下面,但管子得從後面走,所以繞一圈,兩頭都得挪。」
以前打掃屋子是灑掃。先灑水,讓水滲到地里,然後再掃,灰塵揚不起來。
主要是因為以前農村屋子裡也基本上都是土地,灰塵是掃不完的,一層一層的。只有灑了水,才能壓住。
後世哪怕農村,家庭條件好點兒地面鋪瓷磚,一般點兒的也是水泥地坪,次點兒的也是磚地,基本上沒土地了,所以灑掃這個詞,慢慢就成了歷史名詞,許多人已經不了解,不明白了。 下午周衛軍和老魏兩個量位置的時候,並沒有打開周紅梅和陳玉秀的屋子,周衛軍只是大概說了一下屋子裡的陳設,以及布設想法,老魏就指出了大概位置,讓挪東西。
周衛軍說的隱晦,兩個姑娘都聽明白。周末要動工,屋子裡要進人,現在就得把一些私人的東西收攏起來,該挪的位置挪出來,方便施工。
晚上吃過飯,三個人就行動起來,各自先收拾物品,然後一起挪床、抬桌子。
這時候寫字檯、書桌都是實木的,加上裡面的東西,重是的確重,等閒一個人不好搬。
「嘿,先前還說你呢,現在看我的屋子裡,這角落、桌子下面和床底下,灰也不少。」周紅梅感嘆著,「平時掃地的時候也把掃把伸到床下面掃著呢,咋還有這麼多?」
「都是一樣的。」陳玉秀說道,「誰能想到呢?」
周衛軍雖然知道原因,但沒解釋。這玩意兒不是都說基本上是人身上掉落下來的皮屑嗎?說出來估計兩個人也不信。
這點弄完,周衛軍還讓找單子做好準備,到時施工的時候開洞肯定灰很大,讓把該蓋的蓋好,周末那天把該搬的搬出來。
「偏房那邊還有空地方,到時被子衣服啥的挪到那邊去,等安裝好了再搬回來就行了。」周紅梅說道。
「也好。」
三個人一起出著主意,周衛軍則想著是不是該買台洗衣機回來了。
畢竟三個人都上班,而且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乾的算是技術加體力活,一天天累的,也就周末能休息一下,那時候還要洗衣服、床單之類的,閒不下來。 弄一台洗衣機,哪怕現在只能買到單缸的,也比手洗的要方便不少。
特別是冬天,床單被面這些大件洗起來特別費勁,有洗衣機,能省好多事情。
不過這急不來,他已經到百貨大樓和五交化商場看過了,寧遠這邊,暫時沒有洗衣機。
要麼等,要麼出差去烏城的時候帶回來。
平安的度過了一個星期,星期六的下午,周衛軍和趙全勝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提前回家。
像這種沒事的時候,提前點兒回去,找科長請假,一般情況下不會算到年度假裡去,通常都是忽略不計的。
誰家沒個急事呢?
他先騎自行車回到大院子,把摩托車上蓋著的麻袋片子取了下來。
那天同事們過來,在院子裡轉了幾圈,倒是沒在意這麻袋下面蓋的東西。
畢竟既然蓋住了,周衛軍也在場,這些人也不好過去揭開看看。
捏了捏車胎,氣很足。擰開油箱蓋子,把油加滿,然後又檢查了一下線路,沒問題之後,接下來就是帶包背槍準備出發。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趟依然是把鏟子帶上。周衛軍想著有空去找一找,看能不能買到工兵鍬。 手頭的鏟子挺不錯了,但把比較短,用起來不方便。
如果找不到工兵鍬,他就想著找單位的修理所打一把,花點錢,能辦大事。
因為要在林子裡過夜,所以他在包里裝了棉衣,又把王興華給買的皮大衣疊好捆在后座上,這個晚上管大用呢。
把摩托車推出院子,反身鎖上門,然後騎上車子,油門一擰,就開了出去。
得找個頭盔了。
速度提升起來帶來的副作用就是風吹的腦袋蒙著。
還好維克多給他賣摩托車的時候,送了一副風鏡,不然的話,現在眼睛裡指不定已經進蟲子了。
過了伊犁河橋,往南山去的時候,路過一個礦區,這裡出產比較珍貴的金屬礦,不過周衛軍在草原上繞了圈子,主要是怕輻射。
進山的時候,太陽落了下去,風立刻就涼了起來。
熟門熟路,沿著溝往山里去,很快眼前就暗了下去。
一路沒停,開到了那個草甸子下面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
把摩托車停到了原來的地方,取下包、皮大衣以及鏟子,背著槍在附近尋找起來。 他得找一個晚上能避風休息的地方。
怕自身的氣味影響到草甸子上的可能的動物,周衛軍沿著下面的溝在走著,他的要求不高,石縫或者樹洞都行。
實在不行,就找塊石頭,在背風的地方裹上大衣挨上一晚上。
沿著溝走了不遠處,還真讓他找到了一處不錯的地方。
找到後才發現,原來這一片草甸子曾經是有主的。
周衛軍找到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冬窩子。木頭做的,兩間屋子已經塌了一間,另外一間門已經不見了蹤影,頂子也已經破了一半。
但好歹四面有牆,能擋風。
周衛軍把包放下,拿著鏟子走了進去,剛準備把地面雜物鏟一下,就看一隻松雞撲楞楞飛起來就要奪路而逃!
周衛軍一把將這松雞抓在手裡,然後再看時,發現還有一隻臥著一動不動。
一動一靜,各有各的招式啊。
他沒上前,感覺就跟踢足球一樣,對方拿球,你不出腳,那就得逼著他先動,你就可以以靜制動。
現在如果自己上前,這隻松雞就能尋找自己的空隙逃走。 周衛軍試了試手裡的鏟子,然後狠狠的砸了過去。
那松雞要躲的時候,已經晚了,被一鏟子砸中,在地面上撲騰著,身子怪異的扭曲著,最終不動了。
嘿,這下子晚餐不用吃乾糧了。
周衛軍把手裡的松雞也擰斷了脖子,兩隻一起放在外面。
原本打算先收拾休息的地方,眼下不急了。
把包了大衣放在外面,附近找了不少干樹枝子,聚攏在一起,點起火來。
然後用刀在下風處把兩隻松雞處理了。
因為沒有開水,拔毛特別不方便,乾脆就做叫花雞吧。
開膛,把肚子裡面的東西都棄之不用,然后里外抹上帶過來的鹽、辣麵子和孜然,再到小溪邊上弄了些泥巴把雞裹了起來,弄成一個糰子,放在火堆邊上。
這時候火堆燒的還正旺,他便找了個樹枝子,把火扒開,兩隻泥糰子都扔了進去,再把火堆捂嚴實,接下來就是清理休息的地方了。
房間裡面雜草叢生,頂上漏下來的泥巴、草枝子以及其他垃圾比較多,周衛軍一鏟子一鏟子都給鏟掉,大致清理出來。
當然這樣還沒完,他又弄了一些干樹枝子堆在屋子裡面,這裡面的木炕已經被拆掉,只有地面,所以不怕火燒。 在屋子裡點起火堆來,肉眼能看到一些蟲子從地縫、牆縫裡爬出來,忙不迭的跑路了。
趕走了這些小傢伙,天也差不多黑透了。
周衛軍聽到了遠處的狼嚎聲,而且一聲比一聲近。
他想著是不是這些傢伙聞到了松雞內臟的味道,所以想過來打打牙祭?
當然,能過來最好,自己正不確定明天能不能打到野豬呢。
他控制著屋子裡的火堆的火勢,看燒大了就打散一些,火勢弱了就聚攏一些,用根棍子慢慢挪動著火堆,「趕」著往屋子四角都過了一遍,地上升騰起一股股白煙來。
這是水汽。
燒了一遍之後,感覺差不多了,就把火堆挪到了原來窗戶的位置,避開進出的通道。
頂上漏風,窗戶也沒了,倒也不怕被煙氣熏著。
到外面拽了一把草,帶著幾根樹枝子去到屋子裡,把剛才挪火堆遺留下來的枝子清掃一下,就打算在原來木炕的位置休息了。
掃乾淨後,又去把皮大衣拿進來,鋪在掃乾淨的地面上,這樣能隔著潮氣,不容易生風濕。
等他出去,那外面的火堆已經沒了明火,一堆白灰中散發著紅光。 兩隻包裹起來的松雞此刻也已經變成了紅土疙瘩。
周衛軍用棍子扒拉出來一隻,他打算吃一隻,另外一隻留著帶回去,明天可以當一道菜,不管是早上姐姐和陳玉秀吃,還是中午那些同事朋友吃,都行。
如果只是把松雞留下來,活著影響打獵,死了不好保存,現在這樣剛好。
等著土疙瘩涼的時候,他從包里取出一塊餅子,用乾淨樹枝子穿了起來,就著火堆烤了起來。
這些都是從書上學來了,現學現賣。
而且松雞是現成的,冬窩子也湊合能用,比書里的要強的多。
等餅子烤得焦黃的時候,包裹著松雞的土疙瘩也涼了下來,他拿著一根棍子勻著勁敲打著,很快就將土疙瘩敲出裂縫來,然後就丟掉棍子,用手去掰。
還有些燙,但能受得住,掰下去一片土塊後,香氣就溢了出來。
真香!
大約是新鮮的,平時吃的都是好東西,且處理的好,一點雞屎味都沒有,甚至隱約還有一股子松香味兒。
好東西啊,怪不得洪七公這麼喜歡吃!
周衛軍並沒有著急著吃,他又掰一下幾片土塊兒,這燒乾的土塊上沾滿了羽毛,有的地方因為掰得太急甚至把皮也粘了下來。 倒是省事兒了。
當露出大半個松雞的時候他就停了手,吹著熱氣兒,將雞腿輕鬆地拽了下來。
大約是燒烤的時間比較長,所以肉都幾乎要脫骨了,顫巍巍地粘連在骨頭,等著周衛軍的臨幸。
吹了吹就啃了一口,味道有點淡,鹽味兒啊沒完全進去,但是那個松香味彌補了鹽味的不足。
周衛軍又去把鹽包打開,捏了一撮子鹽均勻地撒在了肉身上。
熱氣夾著因為包裹著沒有散發出去的水分很快就將鹽融化了,再啃一口的時候味道就好多了。
這應該是今年開春才孵化出來的小松雞,去掉內臟和毛,整個克郎子加起來也就1公斤重,周衛軍邊吃邊撒著鹽,不知不覺一隻松雞就入了口。
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他的目光轉向了另外那個土疙瘩。
想想還是算了,啃餅子吧,剛好解一解膩。
西邊的狼嚎聲再次傳了過來,聽聲音距離這裡也就兩三百米的樣子,而且有兩三頭狼,一隻嚎完另外一隻接上,這是打算群攻嗎?
槍就在手邊,鏟子在旁邊放著,刀在身上。
周衛軍是絲毫不怕的,敢來,那明天就多加一道菜。 看了看不遠處被他扔掉的松雞的內臟,周衛軍還有些期待了。
吃完餅子,拿過軍用水壺,擰開蓋子灌了兩口水,順便漱了漱,把嘴裡的食物殘渣漱掉,擰好蓋子之後周衛軍把東西提著進了冬窩子。
他調整了一下皮大衣的方向,用攜帶的包當枕頭,又從外面鏟了幾鏟子紅灰進來放在裡邊的火堆上,然後就打算休息了。
溫度逐漸在下降,起風了,吹得雪松簌簌作響,狼嚎聲反而沒有了。
周衛軍眯了眯眼睛,透過沒有門的框子剛好能看到松雞內臟的位置。
假如狼來的話,他剛好可以從這裡就瞄準給一槍。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因為吃了東西的緣故,大腦和胃爭著用血,上下眼皮有點打架,想要睡覺了。
這個屋子裡面不冷,不過周衛軍沒有大意,他從包里取出帶著的棉衣,蓋在了身上。
槍就在身邊,伸手就能夠著,窗戶下面那堆火還隱隱冒著紅光,安全是有保障的。
那就眯一會兒吧。
閉上眼睛神遊了一會兒,感覺已經要做夢的時候,突然被外面的動靜給驚醒了。
動靜其實不大,睜開眼睛仔細看的時候,有個不大的東西,正在拖著松雞的內臟,似乎要帶它們走。 看那東西的輪廓有點像黃鼠狼,但這個山裡有沒有黃鼠狼周衛軍也不確定。
他拿起槍瞄了瞄,放棄了。
東西太小,划不來。
就在周衛軍打算認那個小傢伙把松雞內臟拖走的時候,突然那個小動物丟下嘴邊的食物,一下子跳了起來,就是那種突然騰空,身子在空中扭兩下落在了原來松雞內臟的位置。
然後一張大嘴就剛好伸到這小動物剛才的位置!
狼,狼來了!
周衛軍這就不困了呀!他立刻端起槍瞄準了狼嘴,就想著這狼再往前一點點,哪怕只露出半個腦袋他就能開槍了。
但是這狼偏偏不如他的願,驚走小動物之後也不追,腦袋一甩就將松雞的內臟拽走了。
門框子擋著,周衛軍也看不出來這狼是打算吃了還是要叼走到其他地方去吃。
他還怕把這狼驚住,身子慢慢挪了一下,這樣能夠對右邊有更大的視野,但是仍然只看到了一張狼嘴,繼續後退。
周衛軍知道這樣不行,他輕輕地掀開身上的棉衣,坐了起來。
然後改做變蹲,身子慢慢地往左移了半步,這回把整個狼的身子都調整到了視野裡面。 幸虧當時把這個房間打掃得挺徹底,腳下沒有什麼掛拉的東西,也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外面有風吹著,還有那個著急的沒有離開的小動物,周衛軍的這點動作並沒有引起狼的注意。
周衛軍的槍準星圈套中了那隻狼,並沒有立刻開槍。
他記得當時聽到狼嚎的時候,好像不止一隻狼。
但眼下就只出現了一隻。
狼比較狡猾,周衛軍也不確定會不會有狼的同伴在埋伏,於是就想等一會兒。
只是觀察了一會兒,那狼已經大口地將松雞的內臟都吞吃下去,連腸子裡的屎也沒有放過,周偉軍知道不能再等了,便預壓扳機瞄準狼頭,「砰」這一槍,將那頭狼放倒在地。
原本還在狼五六米外蹦噠的小動物,在聽到槍聲的時候立刻竄了出去,這兩三下便消失在黑暗之中,沒了蹤影。
周衛軍端了槍走到門口,兩邊都看了看,視野裡面是沒有什麼其他東西存在的。
看來,他的同伴是不會過來了。
已經完全清醒的周衛軍乾脆過去,撿了一些干樹枝把火堆重新燃起來,借著火光就處理起那匹狼來。
山風大了起來,周衛軍一邊剝皮一邊抱怨,太冷,有種冬天的感覺。 不過也有好處,至少把狼處理完了,這殼郎子一晚上不會壞。
不管明天野豬能不能打上,有了這個狼,這一趟的基本任務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