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那地方那麼危險你也敢去？
快下班的時候，周衛軍請了個假，回到大院子裡去，騎著自行車，後面卡個大盆，開始挨家挨戶送魚。
先去送往到劉老爺子家，因為其他人大部分還沒有下班，也就劉老爺子閒著沒事兒，坐在門前的木頭上面和對門的老爺子聊天。
看到周衛軍騎著自行車匆匆而來，劉老爺子先是一喜，隨後又板著臉說：「小周啊，你這是多久沒到我這來了？」
周衛軍下了自行車，紮好之後一邊從大棚里往外提魚一邊說：「老爺子，我這不是忙嗎？你也知道我們幹這一行的，那不得開著車到處跑，這不，昨天還跑了一趟新源，正好那邊河道斷水，弄了些魚回來，我就給你送過來了。」
劉老爺子倒是對那些魚沒多大興趣，但有人惦記著，總歸心情好了很多，他看著周衛軍手裡的魚笑著說：「不錯不錯，這魚看著就好，下趟過來給我弄點小魚，我到時候燉湯喝。」
周衛軍笑著把手裡的大鯉魚遞給老爺子說道：「有呢有呢，小鯽魚和狗魚我都給你弄一點。」
說著從大盆里捧出來小魚說道：「就是還要給別人家送，所以這裡面東西不多，也就燉一碗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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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爺子可不嫌棄說：「夠了夠了，大魚他們年輕人吃，這小的我自己來擺治。」
周衛軍走的時候劉老爺子還說，讓他抽空過來：「聽說你弄輛摩托車，這樣就能經常回家了，有空把你爺爺拉過來，我也跟他聊聊敘敘舊。」
周衛軍應了，然後匆匆騎車走了。
答應歸答應，他知道爺爺肯定是不會來的，就算來肯定也不坐摩托車，至少得是汽車拉過來。
第二趟去的老鄧家，既然答應朱正明要幫他買網，那自然是不能食言。 老鄧正在院子裡織著網，看到周衛軍過來還有些意外。
聽周衛軍說是要給他送魚，老鄧就滿臉的笑，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拍了拍手感慨的說：「小周啊，實話說到我這裡來買網的人不少，但是給我送魚的人，你是頭一個。就沖這個，以後你買網，我給你便宜2塊錢。」
周衛軍笑了，提著一條白鰱和一條花鰱遞給他說：「這魚一條燉湯，一條做魚頭火鍋，味道都挺好。」
雖然魚種不行，但這兩條魚都在5公斤以上，光看個頭都夠唬人了，老鄧也不嫌棄，笑呵呵地接過魚來。
周衛軍便又說了一下關於訂網的事情。
老鄧大感意外：「又要網啊？嘿，光你這邊要的網加起來得有十來條了，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啊！看來你們逮魚是真的賺錢。」
周衛軍笑呵呵地說：「賺不到大錢，但每天逮魚賣魚總比在生產隊幹活賺那個工分強。」
老鄧原來在老家也是農村的，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他點點頭說：「是啊，干農活一天下來，那工分折算下來。有幾毛錢撐死了。
逮魚網好的話，一天弄個十來公斤應該不成問題。隨便賣一賣也有個好幾塊錢，確實是比種地強。」
老鄧還要留周衛軍吃飯，周衛軍拍了拍自行車上的大盆說：「還要給幾家人送魚，我就不吃了，以後再過來嘗嘗你家的手藝。」
這兩家送完也差不多到下班時間，周衛軍分別又去給胡光宇、趙全勝和老高家送魚。
這一圈折騰下來，飯點都已經過了，老高留他吃飯，周衛軍沒吃。 他知道如果自己吃了，估計老高和嫂子馬文君肯定吃不飽。畢竟一般中午做飯都是按自家量做的，很少會有多做。
這年頭物資不好搞，都有定量，哪怕臨時去搞一點吃的都挺難，所以還是不叨擾別人了。
回到大院子裡，周紅梅給他留了飯，大米飯燉小魚，味道很香。
家裡剩下的魚還不少，陳玉秀和周紅梅正在院子裡收拾著，打算把這些魚一部分醃上，一部分做成風乾魚。
斷河撈魚賣魚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周衛軍給姐姐和陳玉秀一人分了30塊錢，當做早上忙碌的報酬。
倆姑娘推辭了一下，最後都收下了，周紅梅開玩笑說：「大軍，再這樣折騰折騰搞得我們都不想工作了。早上一個小時賣魚的錢，頂我們一個月的工資。
這錢賺得這麼利索，真是沒法比啊。」
陳玉秀也跟著連連點頭。
周衛軍就笑著說：「這叫外快懂嗎？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工資是讓你們正常生活的，這些外快才是慢慢發財的基礎。有些人搞不到，那就老老實實的過普通人的生活，」
周紅梅和陳玉秀知道周衛軍說的是實話，陳玉秀就感慨地說：「其實要不是跟你幹這個賣魚的活兒，我就屬於那種老老實實掙死工資的人。」
周紅梅笑著說：「就這樣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了，那些在地里幹活的一年到頭能落下的錢不到你一個月工資的，肯定會覺得你這個情況已經很好了。」 說著感慨著這些零碎的事情，其實都表明他們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甚至已經超乎他們的預期，都是很知足的人。
下午照常在車場保養車子，聽高光明和老秦說著過往的一些經歷和經驗。
周衛軍能聽出來他們說的這些至少有三成是吹牛的，但剩下的七成也足以作為自己以後工作借鑑。
田衛東大概是聽得多了，心不在焉。周衛軍知道他想的是自己啥時候才能獨自出車。
先前老秦帶著田衛東去找過趙科長，只可惜趙科長覺得小田現在還不足以獨自出車，怕他出點什麼事。
田衛東就很愁。因為獨自出車是有額外補貼的，而且如果不獨自出車就沒辦法賺外快。
他看向周衛軍的眼神裡面滿是濃濃的羨慕。
周衛軍比他晚來卻早出車，他一邊恨自己沒出息，一邊卻有些埋怨趙科長做事不公平。
但是這種事情卻沒辦法明說，但凡說出來，估計他單獨出車的時間還得往後壓。
當然他覺得不能單獨出出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車子不夠。
採購科總共就那幾輛卡車，如果不是因為有老司機身體不好離開了駕駛員的位置，周衛軍也沒有辦法單獨開車。
他正在這裡胡思亂想著，就聽老秦在那裡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聽說了沒有？據說咱們社裡要接一批新車回來。」 高光明一臉的意外：「新車？啥車？有沒有咱們科的？」
老秦笑了笑說：「應該有吧。趙科長的本事咱們都知道，真有新車過來，就算只有兩輛，他也能從運輸科那邊弄一輛過來。」
高光明的眼睛亮了：「這下可好了，咱們科裡面這幾輛車真的需要換了，再不換指不定啥時候就把咱們撂到半路上。
老秦，你知道不知道啥時候換？」
老秦搖了搖頭說：「不知道，目前還只知道有接新車的打算，具體啥時候接到哪裡去接還不知道。」
田衛東突然說道：「要是能去口裡接就好了。我還沒有出過疆呢，能到區里去接的話，就相當於去旅遊一趟。」
田衛東雖然沒有單獨出過車，但老秦帶著他出去轉過，南北疆都跑過一趟，也算是見多識廣。
老秦搖了搖頭說：「真要出去接車的話，你就別想了。那車大概率也是火車送回到烏城，然後咱們再開回來。如果要跑到口裡接車的，肯定要選駕駛技術好的。」
田衛東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過沒人管這個，大家的心思都在接新車上呢。
周衛軍也沒說啥，他現在要是安慰田衛東的話，指不定還會被這個敏感的同事當成一種炫耀。
第二天交完班，周衛軍正打算跟著高光明去車場，卻被趙全勝給叫住了。 辦公室里，趙全勝拿著一份文件沖周衛軍揚了揚說：「過兩天咱們這邊有出車的任務，阿勒泰和塔城你選一個。」
周衛軍心裡一喜：這大約是自己那兩條魚起作用了，去哪出車還能自己選啊？
他想了想說：「科長，那我就去阿勒泰了。」
趙全勝倒也不意外，點點頭然後問道：「阿勒泰你沒去過，路程可是比較遠，而且是有危險的，盲流比較多，還有淘金和干不法生意的。塔城那邊雖然有風口，但是你跑過一趟的。你確定去阿勒泰？」
周衛軍點點頭說：「是的，我確定了。」
既然周衛軍已經確定了，趙全勝便也不再多說，放下那幅文件，擺擺手說：「那你去收拾一下吧。到那邊去是拉東西，來回的路上注意安全。」
周衛軍使勁點點頭，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第二天，趙全勝就把這趟的任務給交代出來了，周衛軍去阿勒泰，老秦去塔城，高光明在河谷內部，要跑三個縣城。
高光明的任務比較近，今天下午就可以出發。
周衛軍和老秦都是明天出發。
任務安排之後，三個駕駛員就不用在科里待著，各自去準備了。
畢竟車子要加油加水再檢修一遍，人也要做好各種準備，這些都不是等來的。 周衛軍剛出了辦公樓，後面田衛東就匆匆地追了過來，嘴裡喊著：「小周，小周！」
他停下腳步，等田衛東趕上來之後，問道：「衛東，有事兒？」
田衛東喘了兩口氣以後，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說：「小周，你能不能跟科長說一下，去阿勒泰把我帶上，讓我當你的副手。」
周衛軍有些疑惑地問：「跟我去阿勒泰？你一直跟著老秦，不應該跟著他去塔城嗎？」
田衛東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我我我……我不想去塔城，那邊老風口太危險了。」
周衛軍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說：「這事我不能說，你要麼去跟老秦申請一下，要麼主動跟科長說。我說算哪碼子事情？」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去自己家院子裡幹活兒，老秦把自己賣寶石換摩托車的事情說出來之後，其他人估計是想明白了，都知道油城附近和阿勒泰附近有寶石。
自己這一趟又去阿勒泰，那肯定是有外快可賺，有好處可撈的。
所以田衛東也打著這一方面的心思。
這種事情肯定自己不能幹，幹了一下要得罪好幾個人。
田衛東有點著急地說：「我跟科長不算很熟，他那麼看重你，你說了肯定管用的。我師傅老秦也說了，他不管我跟著誰開，只要能練技術就好。」
周衛軍還是搖了搖頭說：「不行，這種事情我不能開口。我自己都是才出師沒多久，咋可能要人呢？你還是去跟科長說一下，科長要願意把你安排到我這兒，那我歡迎。」 說完他就匆匆走了，要去阿勒泰的話，算是自己最近跑得最遠的地方，那地方雖然路途沒有風口，但實話說很容易碰到兇險的人。
畢竟那個地方不光有寶石，還有各地流竄過去的淘金漢。
這些人中老實的不多，真要碰上了，光自己單人單槍不一定能應對得了。
田衛東看著周衛軍的背影，目光有些複雜。
他也知道周衛軍看出來他的小心思，但是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賺錢的想法大家都有，如果周衛軍能帶他的話當然最好，如果不能帶那就老老實實跟著老秦吧。
回去先把自己東西收拾好，下午給車裡加滿了油，又搞了個備用油桶，裝了一些油。畢竟無人區比較多，這一趟去的地方比較遠，中間要是油用完了，沒有碰到補給點，就得靠自己帶的東西。
另外還檢查準備了備胎，免得半路爆胎了走不了。
晚上回去給周紅梅和陳玉秀說了自己要去阿勒泰，姐姐周紅梅有些擔心。
周衛軍倒是給她解釋說：「這一趟可比塔城要好多了。塔城那裡幾十公里的老風口，踩不準點子，弄不好車壞到半路，人至少也是個半死。
去阿勒泰雖然路途比較遠，但是一路上沒有什麼危險的環境，最多也是無人區。說不定我經過的地方就有寶石灘，再撿上兩塊海藍寶石，這外快不就來了嗎？」
周紅梅瞪了他一眼說：「安全第一，可別學你那個高大哥差點把自己搞迷路。能撿到當然最好，撿不到只要安全回來就行了。」 陳玉秀若有所思地說：「阿勒泰在咱們北疆的最北邊，這個路太遠了，你得多準備點吃的。家裡有的一些乾糧帶上，風乾肉之類的。
我覺得最好明天你再去買點罐頭，水果的和肉的都買一點。半路上就算水喝完了，水果罐頭裡的水也能補充一下，還有就是把厚衣服帶上，除了你那個皮大衣最好把棉衣也帶上。
那個地方聽說晚上要冷得多，如果趕到晚上在外面過夜，光靠一件皮大衣不一定頂得住。
還有就是槍和子彈，還有你的刀子。無人區肯定有狼，說不定還有熊……」
陳玉秀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還扳著指頭幫周衛軍算著要準備的東西，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周紅梅和周衛軍姐弟倆都呆呆地看著他，下意識抹了一把臉，然後問道：「咋了？我說的哪個地方有問題？」
周紅梅噗嗤一聲笑了：「沒問題沒問題，你說的都是對的。我和大軍兩人都沒有考慮這麼全。看來呀，你還真是大軍的賢內助，你倆乾脆早早把婚事辦了吧，把他交給你我也放心。」
陳玉秀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低下頭，低低地說：「我就是覺得……我就是覺得跑那麼遠，各方面肯定要都準備好。窮家富路，現在大軍手裡面也不咋缺錢，該準備的準備齊。
這些東西就算用不上，最後拉回來也浪費不了。」
周衛軍趕緊去找了紙筆，邊寫邊說：「來來來，你一項一項說，我把它記下來。明天走的時候我去百貨大樓採購一些，我之前雖然也有考慮，但想的比較粗，沒你說的這麼細。
實話說，阿勒泰那邊我也是頭一次去，能碰到什麼真的是未知，多準備準備沒壞處。」
列好單子，再準備東西就比較容易了。
晚上早早睡下，第二天吃完早飯，周衛軍到單位報到，拿了提貨單，然後開著車就去買東西。 林林總總買了幾十塊錢的東西，用兩個大紙箱子裝好，然後開車離開市區，直奔果子溝。
接下來的路都是熟的，過果子溝經賽里木湖到五台的時候，吃了個下午飯。
他驚訝地發現，那些拿撲克牌騙錢的人，大白天就已經在汽車休息的地方擺開了。
還有兩個人看他年輕，準備拉他上手。
周衛軍直接拍掉了這兩個準備摟他肩膀的手，一掀衣襟露出佩在腰間的刀，那兩個人立刻就離開了。
在外面該硬的時候就得硬氣一點，不然的話絕對會有人把你當軟柿子捏。
吃完飯簡單休息了一下，給自己放了水，給車補了水，然後就出發了。
依然是在精河休息，住在國營招待所院子裡面，周衛軍也不怕麻煩，把箱子直接搬到了自己住的房間裡。
他打算明天在奎屯休息一下，順便找一找王興華，看看這個年輕人最近咋樣了。
當然能停的話最好在油城也停一下，不找許幹事，主要是打聽一下看能不能再收到幾塊寶石。
機會得自己尋找，等待從天而降的餡餅，畢竟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