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這牛仔服的錢也是讓我賺上了
卡車開到奎屯，太陽還沒落山，不過周衛軍不打算前進了，他把車開到了汽車營，去打聽王興華。
門口看門的老大爺一聽他問王興華，笑著指了指南面說：「進廠子了，上回開車去塔城那邊，差點讓人弄死到那裡。回來找人去報了仇，就再也不開車了。他爹認識農機廠的杜廠長，把他塞到農機廠里。
要我說在農機廠還不如在咱汽車營呢，在汽車營好歹有車開，冬天凍不著夏天曬不著，拉個貨還能賺點外快。
那農機廠半死不活的，一個月就拿20多塊錢死工資，沒啥前途。」
周衛軍問清楚農機廠的位置，看看下班時間還沒到，就開到了那裡。
倒也不是非要讓王興華請著吃頓飯，這年頭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很遠，沒有手機的時代，在異地他鄉認識個熟人，辦事會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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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機廠的位置挺偏，周衛軍的卡車開到門口的時候，下班時間還沒到。
裡面有個人看到卡車，匆匆跑出來，周衛軍還以為他是過來說不讓車停到門口的，那個人到卡車跟前，笑著先給周衛軍遞了根煙，然後說道：
「這位師傅，是到我們農機廠來拉貨嗎？我們農機廠雖然位置比較偏，但是還是能生產不少東西的，而且價格也便宜，看看有什麼需要的，我們絕對給你出廠價。」
沒想到是過來招攬生意的，周衛軍腦子一動，就判斷出這農機廠的效益不太好，王興華進到這廠子裡，說不定還真沒啥前途。
看人家這麼熱情，周衛軍也不好，就大喇喇的坐在車裡。他下了車之後問道：「你們這裡面有沒有手推車？」
「手推車？」那個人疑惑地問，「你要哪種手推車？」 周衛軍比劃了一下說：「就是那種兩輪的，有兩個把手，前面不是方形，是尖的那種，把手下面有兩根鋼管當支撐，人不推的時候可以穩穩地撐住，要推的話抬起來往前推那兩根鋼管不影響前進。」
那人一聽就明白，立刻說道：「可以做可以做，我們這裡可以代加工的。你說的這個結構非常簡單，如果要求不大的話，明天上午就可以過來拉貨，你要多少個？」
周衛軍問道：「多少錢一個？」
那個人反問道：「你要多大的？輪胎如果跟普通的拉拉車那麼大的，容積差不多這麼大的……」他比劃了一下說：「一個要50，如果輪胎比拉拉車小，容積要小一點的，一個40。」
他看周衛軍不說話，很誠懇的說：「師傅，看你也是懂行的人，這東西生產起來技術難度不高，主要是材料費。輪胎和軸這玩意不便宜，加工出來我們不掙幾個錢。」
周衛軍沒說話主要還是在考慮用哪一種。
這個人說的那種大的，其寬度跟毛驢車差不多，盛的東西多，但是推起來不是很方便。
小的倒是跟後市的那種手推車差不多，裡面裝兩三袋水泥就差不多了，容積不多但是很方便。
他想了想說：「我要8個，能便宜點嗎？」
那個人一聽數量還不小，立刻說道：「可以可以，你要你要8個的話，30一個，總共就是240塊錢。不過8個明天上午就不一定能做出來了，我們廠子人不多。」
周衛軍點點頭說：「你明天上午先做出來一個，我看看情況，合適的話就繼續做，不合適還可以改。我明天要去外地一趟，回來的時候取貨。」
那個人也乾脆說道：「行，不過得交訂金。」 周衛軍笑了：「這是肯定的，不能讓你們擔風險。怎麼稱呼？」
「我是廠子裡的廠長，姓杜。」
「杜廠長好，我叫周衛軍，伊犁供銷社採購員。」周衛軍跟他握了握手，「廠長親自出來招攬生意，不容易啊。」
杜廠長苦笑：「有啥辦法呢？我們廠子效益不是很好，上面下達的生產指標很少，就只能自己想想辦法。」
周衛軍指了指自己的卡車說：「你這也算守株待兔了。」
杜廠長笑著說：「碰上一個算一個吧，沒想到還真讓我碰上了，走走走，進去喝茶。」
兩人一起往廠里走去。
之所以定八個，他想著是自己院子倆，給高光明那放倆，家裡的院子放倆，再給陳玉秀那裡放倆。
手推車這玩意用處很大，城裡的大院子冬天掃雪離不了。農村那邊用處就更多了。
現在。農村各家各戶還沒有毛驢車馬車，家裡要拉個東西的話，就得從隊人里底借，挺麻煩的。
周衛軍也是臨時心血來潮想到這個東西，現在開了口說做這麼多，他突然想到回去要拉貨，有點後悔。
但是話已經放出去了，臉皮比較薄，不好再改口，便邊往裡走邊對杜廠長說：「杜廠長，我從外地回來經過這裡的時候，會拉一車貨。到時候不確定拉多少東西，所以裝車的時候可能要麻煩你們的人幫忙裝一裝。」 杜廠長滿口笑：「沒問題沒問題，實在不行把手推車翻過來扣在貨上，用繩子一綁，只要綁結實應該沒問題。」
進了農機廠的院子，杜廠長正準備把周衛軍往辦公樓里拉，那邊正坐在操作工間邊上無所事事的王興華看到周衛軍大吃一驚，趕緊站起來招手：「周師傅，我是王興華呀！」
說著就跑了過來，有些興奮的和周衛軍握了握手說：「你咋過來了？」
杜廠長疑惑地問：「你們認識？」
周衛軍笑著說：「廠長，我就是過來找他的。」
杜廠長有點尷尬，笑了笑說：「好好好，有熟人更好了。」
周衛軍對王興華說：「我找你們廠子裡加工點東西，先把手續辦了，然後咱們再聊。」
王興華有些好奇地問：「加工啥東西？我們廠子也就加工一點簡單的農具，沒啥技術含量那種。」
杜廠長的臉一下就黑了，心說你好歹是廠子裡的，咋說也得為廠子裡說點話呀。
周衛軍之所以敢放心地讓杜廠長加工東西，主要是手推車這玩意真沒啥技術含量，如果偷工減料的話，做出來的東西一眼就能看出來。
在辦公室里，杜廠長和周衛軍商量著寫了個簡單的合同。
主要大意就是周衛軍委託廠里加工8輛手推車，要求用料紮實，符合周衛軍提出的標準條件，付訂金100元，先做一輛試用，其餘7輛在3天內製作完畢，總價240元。 王興華看了看那張紙說道：「一個30塊錢，不便宜啊。」
杜廠長的臉更黑，但周衛軍在邊上，他也不好訓斥，耐心地解釋說：「這已經相當便宜了。全身純鐵，光料就十幾公斤，再加上車輪，咱們就賺一點點手工費。」
王興華點點頭說：「這麼說還真是不貴啊。」
周衛軍也笑笑說：「是良心價。」
杜廠長又抽出一張紙，刷刷刷幾下就在上面畫出了手推車的斜視圖，他把紙推給周衛軍看：「周同志，你要的是不是這個樣子？」
周衛軍看了看點點頭說：「是的，就是這樣。杜廠長是技術出身？」
廠長笑了笑說：「是啊，懂一點。」
王興華在邊上驚訝地說：「廠長你還懂這個啊？我以為你就懂抓生產了。」
杜廠長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小王，這不是在咱大院，以後說話過過腦子，也就是咱們關係好，要是換個廠長早一腳把你踹出去了。」
王興華笑了笑說：「這不都是熟人，所以我才敢這樣開玩笑嘛。」
周衛軍從兜里掏出100塊錢放在桌上，杜廠長就到門口去喊人，把財務的人叫來拿錢寫收據。
拿到收據之後，杜廠長說要請周衛軍吃飯，王興華趕緊拽著周衛軍對廠長說：「廠長，周師傅過來找我，晚飯肯定是我請客，你趕緊抓緊生產吧，生產要緊。」 周衛軍以為杜廠長還要客氣一下，沒想到杜廠長點頭說：「那行，你帶他去吃飯吧，我趕緊到車間裡，把生產任務落實了。咱們這個八月底，能把這8輛手推車生產出來，廠子裡的人還能發點福利。」
周衛軍心想，這個廠長當得還真不容易。
王興華和周衛軍一起出來，他把自己的自行車扛著放到了周衛軍的車廂里，然後拿繩子固定好，毫不客氣地坐進了副駕駛室。
車子發動拐彎開出去的時候，不等周衛軍問，王興華主動說：「上一次回來之後，我就把那些物資賣掉了。其實當時還等著那些人回來呢，結果等來等去也沒等到。
不過我還是擔心這些亡命徒報仇，乾脆就把車交了回去，我爸就把我弄到這廠子裡面來。」
周衛軍邊開車邊問道：「那些人又回來沒有？」
他指的是那幾個準備把王興華弄死的人。
「沒有，閒了我中午或者下班就帶著朋友到他們那邊去轉，一個也沒發現，估計他們也擔心我這邊報公安，所以不敢回來。」
然後王興華挺興奮地說：「那批物資我賣了不少錢，最後落到手裡好幾百，按我的想法這個班不上也罷，但我爸不願意。」
周衛軍點點頭說：「坐吃山空，那幾百塊錢看著多，花著花著就沒有了。有個班上，好歹旱澇保收，每個月都有工資拿。」
王興華皺著眉頭說：「你說的話跟我爸說的一模一樣。不說了不說了，走，去吃飯。」
王興華手裡有錢，請周衛軍美美地吃了一頓，原本還打算帶他搞點其他節目，周衛軍謝絕了，說明天還要趕路，就回招待所休息了。 第二天起床，周衛軍吃過早飯之後退房，開車到了農機廠。
這邊也剛上班，王興華就在院子裡等著，看周衛軍來了，笑著說道：「你來了呀，我們廠長對這手推車還挺感興趣的，昨天晚上加班把它生產出來，來來來，我帶你去看看。」
到了操作工間門口，周衛軍就看到了已經做好的手推車。
這玩意加工起來其實挺簡單，把鋼管、鐵皮、角鐵焊在一起，下面焊兩個可以卡在輪胎軸上的卡扣，往雙輪軸上一坐就可以了。
拆卸也方便，輔助把手往上一提就拆下來了。
能看到有些角鐵上還有鏽跡，看來是用邊角料做出來的。
不過進行了認真的打磨，焊點也很整齊，周衛軍上手摸了摸，沒有喇手的地方，輪胎用的是二手的，有一點點使用痕跡，倒也不影響。
杜廠長匆匆地從辦公室里出來，看到周衛軍之後立刻說道：「怎麼樣？符合不符合你的條件？」
周衛軍點點頭說：「樣式沒問題，加工的也可以。」
杜廠長笑了：「這輛是我們的樣車，廠子裡自用。因為怕不符合你的要求，所以用的都是邊角料和回收料。沒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開始生產，全用新料。」
他這麼一說，周衛軍原來還準備的幾句話就不用說了，點點頭說道：「那行，我這邊就出發去辦事兒，三四天就回來了，到時候過來接貨。」
杜廠長說道：「放心，我們肯定保證質量。」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周同志，這東西也挺好的，我們打算推廣一下，你看……」
周衛軍笑了：「這東西也不是我發明的，口裡人家那邊就有，你們願意生產就生產吧，推廣一下應該沒啥問題。喜歡用的人應該挺多，家裡推個菜、清個雪啥的都挺方便。」
杜廠長連連點頭說：「就是就是，我就看著這東西用著很方便。」
他問周衛軍要價低，也有這方面的理由。
和王興華又聊了兩句，周衛軍就開車走了。
奎屯到克拉瑪依150公里左右，他要趕在中午克拉瑪依吃飯，晚上要在和什托洛蓋運輸站休息。
出奎屯的時候，就有人招手想搭便車。
周衛軍沒停，因為那是三個成年人，都提著黑包，看頭髮鬍子亂糟糟的，面相倒不凶，但周衛軍沒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一路上倒是經過了幾個有戈壁玉的戈壁灘，周衛軍停車放水的時候往裡面走了走，撿到了兩塊雞蛋大的寶石光，沒有發現海藍寶石。
想想也正常，那寶石哪有那麼容易撿到的呢？
在克拉瑪依吃中午飯，周衛軍考慮了一下，最終沒有去找許文娟。
上次許文娟把電話掛了，周衛軍就知道倆人這友情也就算斷了，現在找上去，尷尬很。 在國營食堂吃飯的時候，他聽著別人說話，沒有關於寶石的消息。
這玩意在普通人眼裡應該還不是很值錢，不值得討論。
飯館的窗台上擺著幾塊個頭挺大的戈壁玉，看著挺漂亮的，應該是哪個職工從戈壁灘上撿的。
吃完飯繼續出發，路兩邊的磕頭機慢慢地稀少了，快到烏爾禾的時候，周衛軍再次在路邊停車。
他提著槍走向了戈壁灘。
滿眼都是戈壁玉，走個幾十米就能碰到品相非常不錯的好玉，甚至是寶石光。
金絲玉這概念炒起來就在這個地方，後來這附近的人家，許多有院子的，撿到的金絲玉都是以噸來計算的。
撿到的寶石光是用桶來盛的。
周衛軍走走停停，撿了十來塊寶石光之後，起風了，風很大，吹起的沙粒子打在臉上很疼，他趕緊提著槍迴轉到車上，繼續出發。
和什托洛蓋位於烏爾禾以北，福海以南，是和布克賽爾的南大門，也是去往阿勒泰的必經之地。
這個小村子後來發展成鎮，就在老217國道邊上，運輸公司在這裡設立了運輸班，來往的汽車和班車晚上都會在這裡停下，加水吃飯，休息的話也有大通鋪，不過需要自備行李。
八月底，這裡晚上天已經挺冷的了，周衛軍決定在車裡睡覺，順便看著自己的東西。 這地方雖小，但是食堂車站供銷社修理鋪啥都有，也算五臟俱全。
去食堂里吃了個飯，給車裡加了水加了油，檢查一下發動機線路啥的，周衛軍才能安心在車裡睡覺。
不過他睡得挺警醒的，半夜有人要扒車廂，讓他一聲嗓子給嚇跑了。
早上吃過飯繼續出發，接下來會到福海，這兒的戈壁灘同樣產海藍寶石，周衛軍就想著停下來撿一撿。
路過有幾座山，周衛軍想著過了山差不多就該到撿石頭的地方，沒想到翻山的時候有人在山谷那裡攔路。
周衛軍頓時警惕起來，他立刻摸到了自己的五六半，單手打開保險。
來的時候就一直在警惕著，子彈早就頂上了膛。
攔路的兩個人停在路中間，車子就不好過去。山路一邊是山溝，一邊是山壁，就那麼寬。
來人也看到了周衛軍舉起的五六半，雖然有一點點恐慌，卻並沒有讓開，只是舉起雙手大聲喊著：「我們想換點吃的！用淘來的金子換！我們沒有惡意，沒帶槍！」
周衛軍並沒有放鬆，他看了看周圍，也沒看到有什麼埋伏，實話說在這地方他也看不出來。
看周衛軍仍然警惕著，對方掏出一個小布袋子說：「我們沒吃的了，換一些吃的，要是有柴油的話也換一些。」
「沒有柴油，只有汽油。」周衛軍猜測他們應該有用柴油機驅動的抽水機，靠近了十幾米說，「我這裡有一些罐頭，你們要的話可以換一些。」 一聽有罐頭，舉著布袋的那個人立刻就高興起來：「好好好，我們就要罐頭。」
周衛軍繼續舉著槍瞄著人：「在車廂的箱子裡，你們自己拿。金子我得能看到。」
他其實想趕緊脫身，金子不金了的都無所謂了，但表面上不能慫，不然別人弄不好會欺軟怕硬，蹬鼻子上臉。
一個人利落地爬上了車廂，打開紙箱子看了看，然後興奮地衝車下的人喊：「林老闆，有十幾個罐頭，還有風乾肉！」
下面那個人笑了，從兜里掏出來了一個小點的布袋扔給了駕駛位的周衛軍：「你看看，才淘出來的砂金，這一袋有20克，夠了吧。」
周衛軍槍沒有放下來，單手拽開布袋子看了看，又掂了掂，點點頭說：「夠了。」
罐頭和肉加起來值個30塊錢，20個十克砂金，含金量按50%算，10克黃金，100多塊錢，這買賣不錯。
但他的警惕性沒有下降，槍一直瞄著對方。
車廂上的人把罐頭和肉搬了下去，兩個人沖他揮了揮手，一直在車下的那個人喊了一聲：「謝了，下趟過來的話，多帶點東西，咱們還換。」
周衛軍點點頭沒說話，那兩個人一下路基，他就轟起油門開走了。
一直到出了山，才算放下心來。
再次掂了掂那個裝砂金的袋子，周衛軍笑了。 這也算是賺了賣工具和牛仔褲的錢啊，這錢果然好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