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極冰之森
秦恆出了冒險家協會的大門，沒有急著離開北峰鎮，而是沿著青石板鋪成的主街朝鎮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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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很清楚，北峰鎮有三家經營各類冒險用品的店鋪。
一家是鐵匠老湯姆的鋪子，主營武器和防具；一家是藥劑師瑪格麗特的鍊金工坊，售賣各類藥劑和魔法道具；還有一家雜貨鋪，什麼都賣，但什麼都不精。
秦恆要找的是瑪格麗特的鍊金工坊。
沿著主街走了大約一刻鐘，一棟外牆爬滿藤蔓的石屋便出現在眼前。
門口掛著一塊銅製的招牌，上面刻著一隻蒸餾瓶的圖案，瓶口冒著三縷青煙，那是鍊金術士行會的標誌。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著草藥、硫磺和不知名液體發酵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內光線昏暗，四面牆壁上釘滿了木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和陶罐。
標籤上的字跡潦草得像是蜘蛛爬過的痕跡，只有店主自己能看懂。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戴著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鏡，正用研缽搗著什麼，發出沙沙的聲響。
「瑪格麗特婆婆。」秦恆走到櫃檯前，仰頭喊了一聲。
老婦人抬起頭，厚厚的鏡片後面是一雙渾濁但依然銳利的灰色眼睛。
她盯著秦恆看了好幾秒，然後放下研缽，慢悠悠地開口：「生面孔啊！小孩，你一個人來的？」
「我是新註冊的見習冒險者，接了個探查任務，需要買些補給，我需要兩瓶驅獸粉，還有一罐普通品質的止血藥。」
瑪格麗特看了看秦恆胸口別著的見習冒險者徽章，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在身後的木架上翻找起來。
「驅獸粉，驅獸粉……」她一邊翻一邊嘟囔，「這玩意兒平時沒什麼人買，我看看還有沒有存貨。」
秦恆耐心地等著。
驅獸粉是冒險者在野外過夜時用來驅趕低階魔獸的常用物品，由多種刺激性氣味的草藥混合研磨而成，撒在營地周圍能形成一個氣味屏障。
這東西對九階以下的魔獸效果不錯，對八階以上的魔獸就沒什麼用了，頂多讓它們打個噴嚏。
不過北峰鎮的冒險者很少在外面過夜，這東西自然是賣不動了。
但對於秦恆來說，這東西足夠用了，他有傳奇級別的精神力，高階魔獸靠近時他第一時間就能感知到，驅獸粉只是用來對付那些不長眼的低階雜魚，省得半夜被吵醒。
「找到了。」瑪格麗特從架子最上層拿出兩個巴掌大的布袋，又彎腰從櫃檯下面的抽屜里取出一小罐暗紅色的藥膏，「驅獸粉兩瓶，一瓶三十銅幣。止血藥一罐，五十銅幣。一共一銀幣十銅幣。」
秦恆從世界空間裡取出兩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瑪格麗特把錢收進錢箱，找了90枚銅幣給秦恆後開口提醒道：「小孩，極冰之森可不是什麼好去處，這個季節雖然還沒下雪，但林子裡的魔獸已經開始為過冬囤積食物了，比平時凶得多，你自己小心點。」
「謝謝婆婆，我會注意的。」秦恆將驅獸粉和止血藥收進世界空間，朝老婦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鍊金工坊。
北峰鎮是萊恩王國最北邊的邊境小鎮，隸屬於萊恩王國北境公爵的管轄範圍。
說是管轄，實際上公爵府遠在南面千里之外的冰淵城，對這座邊陲小鎮的控制力微乎其微。
北峰鎮之所以還能存在，全靠冒險家協會和鎮民們自己。
出了鎮子往北走大約幾里地，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
秦恆之前「出生」的那座廢棄教堂，其實是北峰鎮原來的舊址。
大約在五十多年前，由於極冰之森擴張的速度太快，森林的邊緣不斷向南推進，北峰鎮不得不往後遷移了將近三十里，才在現在的位置重新建起了鎮子。
而那片不斷擴張的森林，就是極冰之森。
秦恆將地圖折好放回懷裡，邁步朝鎮北的出口走去。
鎮北的大門比鎮東的要簡陋得多，只有兩座用原木搭建的瞭望塔和一道半人高的木柵欄。
柵欄外面就是一條被踩得結實的土路，蜿蜒著伸向北方的森林。
瞭望塔上站著一個弓箭手，看到秦恆一個人往外走，低頭喊了一聲：「小孩，你怎麼一個人出鎮？你家大人呢？」
「我是冒險家協會的冒險家，我出城執行任務。」秦恆頭也不回地摘下胸口的見習冒險者徽章晃了晃。
弓箭手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但秦恆已經走遠了。
出了鎮子，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北峰鎮以北是一片緩緩起伏的丘陵地帶，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枯黃的野草，偶爾能看到幾叢低矮的灌木。
土路兩旁散落著一些廢棄的農具和倒塌的籬笆，那是當年北峰鎮搬遷時留下的痕跡，遠處，極冰之森的輪廓像一道墨綠色的城牆，橫亘在天地之間。
秦恆沿著土路向北走，六歲的身體腿短步子小，但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最適合發力的位置。
這是他前世二十五年生死搏殺中磨練出來的本能，即便身體退回了幼年，肌肉記憶依然保留了下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極冰之森的邊緣已經近在眼前。
參天的古木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樹冠遮天蔽日，將林間的光線吞噬得乾乾淨淨，樹幹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藤蔓，地面上的落葉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年，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腐爛的地毯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松脂味和泥土的腥氣，偶爾有不知名的鳥鳴從林子深處傳來，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秦恆在森林邊緣停下了腳步，放出精神力向前探去。
傳奇級別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
林間的每一棵樹、每一片落葉、每一隻藏在灌木叢中的小獸，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極冰之森的面積極其龐大，約摸有萊恩王國三分之一的國土面積。
萊恩王國雖然只是起源星五大王國中面積最小的一個，但好歹也占據了整片大陸將近十分之一的土地。
極冰之森能有其三分之一的面積，已經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片森林每年有七個月被冰雪覆蓋，從入秋開始，大雪就會從北面一路南下，將整片森林裹進一層厚厚的銀裝。
積雪最深的地方能沒過成年人的頭頂，河流和湖泊全部封凍，森林裡的魔獸也會進入最狂暴的狀態。
只有等到來年開春，冰雪消融，森林才會重新煥發生機。
而現在正是夏末秋初，冰雪尚未降臨，是極冰之森一年中相對溫和的季節。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
森林中匯聚了數量龐大的魔獸，從最底層的九階魔獸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高階存在，幾乎涵蓋了起源星上所有已知的魔獸種類，越是往森林深處走，魔獸的等階就越高，危險也就越大。
而在極冰之森的核心地帶，盤踞著一頭讓整個萊恩王國都為之顫抖的存在，其名為泰坦冰皇。
那是一頭一階魔獸，對應人類修行者中的半神級別。
它的本體是一隻猿類魔獸，體型龐大如山嶽，力大無窮，一拳砸下去能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更可怕的是，它天生就能駕馭冰之法則，舉手投足間便能召喚暴風雪，將方圓數千里化為冰天雪地。
再加上魔獸天生比人類更加強悍的身軀，泰坦冰皇在半神級別的存在中也屬於中上水平。
前世秦恆突破半神之後，曾進入過冰封森林，與泰坦冰皇碰過面。
只能說剛剛突破半神的他即便有神器加持，也不一定能穩穩斬殺泰坦冰皇。
當然，當秦恆突破至半神巔峰的時候，泰坦冰皇於他而言已經算不上什麼威脅了。
不過秦恆並沒有沒有去招惹過這傢伙，那頭巨猿雖然強大，但性情並不暴虐，只要不踏入它的領地核心，它根本懶得理會任何生物。
秦恆這次的調查任務，也絕對不可能招惹到泰坦冰皇。
說句不好聽的，區區四階的哥布林賢者，在泰坦冰皇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它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哥布林這種生物，在魔獸的食物鏈中處於最底層，別說核心地帶了，就是森林的中層區域它們都不敢踏足。
它們的巢穴最多也就是在森林外圍的邊緣地帶，靠著數量優勢苟延殘喘。
秦恆收回精神力，確認森林邊緣沒有異常後，邁步踏入了極冰之森。
林間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頭頂的樹冠將大部分陽光都擋在了外面，只有零星幾縷光線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變得潮濕而陰冷，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秦恆將勇者之劍從背後拔出來，握在手中。
劍身反射著微弱的天光，泛著暗淡的銀灰色光澤。
他一邊走一邊用精神力掃描著周圍的環境，同時在心裡對照著任務地圖上的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