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年時光，北境大亂
「還是晚了一步嗎？」紅髮騎士在心中想道。
他的目光在地下室中緩緩掃過。牆角堆著幾個打開的木箱，裡面空空如也，顯然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匆忙轉移走了，整個交通站里什麼有用的情報都沒有留下。
紅髮騎士直起身，將手中的長劍收回劍鞘。
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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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突襲行動是他親自策劃的，從鎖定目標到完成包圍圈，前後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撤離，說明對方在叛徒被處決的瞬間就已經啟動了應急預案，而且擁有至少一名能夠施展群體傳送魔法的空間系魔法師。
「搜。」他簡短地命令道，「把整個交通站翻個底朝天，任何可疑的東西都不要放過。」
身後的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分成幾個小組，有的負責搜查地下室，有的負責搜查雜貨鋪，有的負責搜查後院和柴房。
每一塊地板都被撬開，每一面牆壁都被敲擊檢查是否有夾層，每一件物品都被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
但結果令人失望。革命軍在撤離之前顯然做了充分的準備，所有重要的文件、名單、聯絡方式，要麼被帶走，要麼被銷毀。
半個時辰後，負責搜查的士兵隊長走到紅髮騎士面前，搖了搖頭：「大人，什麼都沒有找到，他們撤得很乾淨，連一張有用的紙片都沒留下。」
紅髮騎士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這個結果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革命軍能在北境和王國周旋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種來去如風、不留痕跡的本事。
他們就像雪原上的狐狸，你明明知道它們就在那裡，但等你撲過去的時候，它們早就鑽進了你找不到的洞穴里。
「收隊。」他轉過身，大步朝外走去。
紅髮騎士翻身上馬，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不起眼的小樓，他知道，今晚的行動雖然沒能抓到革命軍的核心成員，但革命軍為了自保不得不放棄了在雪原城經營多年的情報網絡。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次行動並非毫無收穫。
但這點收穫，遠遠不夠。
他拉動韁繩，火鱗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踏著火焰朝伯爵府的方向奔去。
身後的士兵們迅速收攏隊形，撤除了路障和拒馬，街道上的禁魔結界也被逐一解除。
不到一刻鐘，雜貨鋪周圍就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雪原城中對革命軍的搜捕前前後後進行了一整個月。
這一個月里，城衛軍幾乎把雪原城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家旅舍、每一間商鋪、每一棟民居都被反覆搜查，所有人的身份證明都被核對了不止一遍。
城門口增設了三道關卡，進出城的每一個人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和魔法檢測，確認沒有偽裝或易容之後才能放行。
冒險家協會也被要求暫停所有深入雪原的高難度任務，理由是「確保王國要員的安全」。
但革命軍就像雪水滲入凍土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了最初那個叛徒店主之外，城衛軍再也沒有抓到任何一個革命軍的核心成員。
一個月後，克莉絲·萊恩離開了雪原城。
她的車隊在一個晴朗的清晨出發，和來時一樣，十二名王家騎士團精銳護衛兩側，紅髮騎士騎著火鱗馬走在最前面，四匹赤金龍馬拉著的奢華馬車在晨光中泛著金紅色的光芒。
諾頓伯爵率領全族成員在城門口為她送行，場面和一個月前迎接她時一樣隆重。
但秦恆注意到一個細節，克莉絲·萊恩離開的時候，諾頓伯爵的表情和一個月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一個月前，海伊斯·諾頓的笑容是客氣而疏離的，帶著北境貴族特有的矜持和對王都來客的本能戒備。
但送行時，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那是臣服，或者說，是站隊之後的坦然。
秦恆站在冒險家協會的露台上，目送著車隊緩緩消失在雪原大道盡頭揚起的雪塵中，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克莉絲·萊恩這一個月在雪原城，絕不僅僅是搜捕革命軍那麼簡單。
她一定和諾頓家族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更準確地說，諾頓家族已經做出了選擇。
雪原城隨之恢復了平靜，城衛軍的巡邏密度降回了正常水平，城門的盤查也鬆懈了許多，冒險家協會重新開放了所有任務，商隊重新開始進出城門，街道上的小販也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前。
這座北境最大的城市，在經歷了一個月的緊張氣氛之後，終於重新找回了日常的節奏。
秦恆也終於可以靜下心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煉之中。
雪原城的革命軍大部分都撤退了，科迪也在撤離的名單之中。
他臨走前通過冒險家協會的留言系統給秦恆留了一條簡短的消息，只有四個字——「後會有期」。
秦恆看完之後便將紙條燒掉了，沒有回覆，也沒有試圖聯繫其他革命軍成員。
心無旁騖之下，秦恆的修煉進度快得驚人。
他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清晨在雪狐旅舍的房間中修煉鬥氣，上午去冒險家協會接一些簡單的任務維持收入，下午去圖書館查閱關於北境歷史、魔法理論和各大家族的情報，晚上則進入世界空間中進行實戰訓練。
不知不覺，兩年時間過去了。
兩年裡，秦恆的修為從七階初期劍士突破到了七階巔峰，連升四個小境界。
這個速度放在普通人身上堪稱妖孽，但對於擁有半神巔峰經驗的他來說，不過是按部就班地恢復實力罷了。
秦恆自己對這個提升速度還不怎麼滿意，丹田中的三顆鬥氣結晶拖慢了他的突破速度，不然他早就突破至六階，成為中級修煉者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年時間裡，萊恩王國的北境卻越發不太平了。
混亂的源頭，歸根結底是一個人——三公主克莉絲·萊恩。
兩年前她離開雪原城之後，並沒有返回王都，而是留在了北境。
她以諾頓家族的封地為起點，開始逐步整合北境的各方勢力。
起初並沒有太多人在意這位年僅二十八歲的公主，北境的貴族們見過太多從王都來的王子公主，他們大多待不了幾個月就會受不了北境的苦寒，灰溜溜地回到王都的溫室中去。
但克莉絲·萊恩始終沒有走。
她不僅沒有走，還在短短兩年之內，用實力和手腕讓整個北境為之震動。
首先是她的修為，年僅二十八歲，克莉絲·萊恩就已經突破到了四階。
二十八歲的四階強者，放在整個萊恩王國的歷史上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真正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是她對萊恩王國王族傳承鬥氣的改造。
萊恩王國有兩大傳承，傳承了數千年時間，歷代王子公主都是按照這兩條路走的。
其一是鬥氣類的烈焰雄獅鬥氣，由萊恩王國的創始人、第一代國王所傳下，以火屬性鬥氣為核心，修煉到高深處可以凝聚出擁有擬態烈焰雄獅的鬥氣領域，威力驚人。
其二是魔法類的土元素魔法，由萊恩王國王室中唯一一位突破半神的存在所創，以大地之力為根基，防禦力天下無雙。
這兩類傳承數千年來無人能推陳出新。
每一代王子公主都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煉，能修煉到傳奇境界就已經是天賦異稟了，從沒有人想過要去改變傳承本身。
但克莉絲·萊恩做到了，她在原本的烈焰雄獅鬥氣中，融入了光屬性。
火與光，本就是同源而生的力量。
火焰燃燒時會發出光芒，光芒匯聚到極致也能點燃火焰。
但將兩種屬性融合在一起，需要對兩種屬性都有極其深刻的理解和感悟，稍有不慎就會導致鬥氣衝突、經脈盡斷。
克莉絲·萊恩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成功地將光屬性融入了火屬性鬥氣之中，讓原本赤紅色的烈焰雄獅鬥氣蛻變成了一種全新的鬥氣，神聖之火。
神聖之火兼具了火屬性的狂暴破壞力和光屬性的淨化克制效果。
普通的火屬性鬥氣雖然威力強大，但面對黑暗系、亡靈系的敵人時並沒有特別的優勢。
而神聖之火不同，它天生克制一切黑暗和亡靈生物，灼燒的不只是肉體，還有靈魂。
同時，光屬性的加入也讓鬥氣的持續作戰能力大幅提升，光屬性本身就具有治癒和恢復的效果，神聖之火在戰鬥中可以不斷為使用者恢復體力和鬥氣，讓使用者的續航能力遠超同階修煉者。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萊恩王國都為之震動。
王都那些原本看不起這位三公主的王子公主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還在按部就班地修煉老祖宗傳下來的功法時，克莉絲·萊恩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
這意味著她在修煉上的潛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同輩的所有王族成員，只要不夭折，未來至少是傳奇起步，甚至有希望衝擊聖域。
一時間，克莉絲·萊恩在王室中聲名鵲起。
名聲帶來的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北境五大家族的態度變化。
北境五大家族，分別是諾頓家族、費舍爾家族、斯內克家族、貝克家族，以及多拉格家族。
這五大家族瓜分了北境絕大部分的土地和資源，每一個都擁有至少一名傳奇強者坐鎮，是北境真正的話事人。
萊恩王國對北境的統治，實際上是通過這五大家族來實現的。
誰能得到五大家族的支持，誰就能在北境站穩腳跟。
兩年前克莉絲·萊恩離開雪原城時，諾頓家族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而在這兩年中，費舍爾家族也明確加入了克莉絲·萊恩的麾下。
費舍爾家族的封地在北境的東南部，控制著北境最大的河流費舍河的水運命脈，掌握著北境三成的糧食貿易。
他們的加入，讓克莉絲·萊恩的勢力範圍從諾頓家族的西北雪原一路延伸到了東南水鄉，形成了南北呼應的格局。
得到了兩大家族支持後，克莉絲·萊恩開始對西南方向的革命軍根據地用兵。
革命軍在北境的根據地主要分布在西南部的山區和密林中，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克莉絲·萊恩調集了諾頓家族和費舍爾家族的私軍，加上她自己帶來的王家騎士團，組成了一支超過五萬人的聯軍，分三路向革命軍根據地發起進攻。
雙方你來我往，大小戰役打了二十多次。
革命軍方面採取了以防守為主的策略，主動放棄了外圍的一些據點，將戰線收縮到山區深處，依託地形優勢進行抵抗。
同時，他們派出大量小股部隊，以游擊戰和麻雀戰的方式不斷襲擾聯軍的補給線和後方營地，讓聯軍疲於奔命。
這種戰術的效果相當顯著。
聯軍雖然兵力占優，但在地形複雜的山區中難以展開，大兵團作戰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而革命軍的游擊部隊神出鬼沒，打了就跑，聯軍追又追不上，不追又會被不斷騷擾。
二十多場戰役打下來，革命軍的損失並不算大，核心力量基本保存完好。
反倒是克莉絲·萊恩那邊損失了不少士兵。
諾頓家族和費舍爾家族的私軍雖然訓練有素，但畢竟不是正規軍，面對革命軍靈活多變的游擊戰術時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據說打到後來，聯軍甚至開始抓炮灰了，從北境各地的村莊中強征壯丁，發給簡陋的武器就推上前線，用他們的命去消耗革命軍的彈藥和體力。
但從表面上看，克莉絲·萊恩確實取得了戰果。
革命軍的外圍據點被逐一拔除，根據地的範圍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聯軍收復了大片失地。
這些戰果被克莉絲·萊恩的幕僚們精心包裝之後，以捷報的形式傳遍了北境，甚至傳到了王都。
在輿論的渲染下，克莉絲·萊恩儼然成了力挽狂瀾的北境救星，是唯一一個敢於正面對抗革命軍的王族成員。
輿論的力量是巨大的。
北境其餘三大家族中，斯內克家族和貝克家族都已經有了投靠克莉絲·萊恩的傾向。
斯內克家族控制著北境東部的礦產和鍛造業，貝克家族則掌握著北境南部的商路和貿易網絡。
如果這兩家也加入克莉絲·萊恩的陣營，那她在北境的勢力將覆蓋六成的土地和資源。
唯獨北境權力最大的龍人多拉格家族還未表態。
多拉格家族是北境唯一的侯爵，爵位比其餘四大家族的伯爵高了一級。
他們一族的封地在北境最富饒的中部平原，控制著北境最大的城市龍城和周邊數百里的沃土。
多拉格家族的綜合實力極其雄厚，其餘四大家族加起來也就和多拉格家族相當。
更重要的是，多拉格家族還有一名聖域強者坐鎮，那是北境唯一一位聖域，也是萊恩王國僅有的幾位聖域之一。
聖域強者，那是超越了傳奇境界的存在。
在聖域面前，傳奇強者也不過是稍大一些的螻蟻。
擁有聖域坐鎮的多拉格家族，在北境有著超然的地位，就連萊恩王國的王室也不敢有絲毫輕視。
想收服他們其實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