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妃大人,查房也算公務?
刀鋒又向前送了半寸,妃寧雪扣住陸長風的肩膀,將人推回書房,官靴隨之跨過門檻。
「搜查還沒結束,陸百戶若真問心無愧,便不要擋路。」
五品真罡鋪開,牆面與地板隨之承受重壓,藏在矮榻下方的機括也傳來輕震。
陸長風扶著門框,臉上還留著真氣逆行後的病態,心裡已經把這位女上司狠狠地ooxxx一番。
「大人深夜體恤下屬,微臣感激涕零,您若查得累了,卑職還能替您捏肩。」
「離我遠些。」
妃寧雪從他身邊走過,鼻尖輕動,殘留在書房裡的幽香避過了斂息禁制,卻沒能逃過宗師的感知。
她抬眼掃向矮榻,右手搭上刀柄:「這股香氣,分明就是那丙字號死牢里的狐妖身上的。」
「哎呀,卑職推演總要留些施術之物,不然全靠空想,寫出來的卷宗只會貽誤公務,那不準確。」
陸長風說得懇切,還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活脫脫一個拿命辦差的忠臣。
嘴上盡忠,榻下藏著九尾狐妖,這份忠心若能上秤,少說得有八斤反骨。
妃寧雪沒接話,徑直走向書案,玄色飛魚服隨著步伐貼緊腰身,銀紋束帶將腰線收得利落。
書案與矮榻之間只容一人轉身,她俯下身去,官服繃住豐潤的腰臀,兩條長腿從袍擺下筆直延伸。
陸長風的目光理直氣壯地掃過,又趕在她回頭前落向地板,臉上只剩對朝廷公務的憂慮。
眼不慌,手不忙,心中暗想。
這冷血女魔頭脫了官服,絕對也是個極品。
可惜腰間掛著刀,多看幾眼估計又要被找事了。
「你在看什麼?」
妃寧雪側過臉,半張面容隱在案角的暗影里,握刀的手已經轉向陸長風。
「卑職在看大人腳下。」
陸長風抬手指向她的官靴,神情端正:「此處埋著試驗的陣眼,踩錯一步,真氣便會沖入識海。」
這話半真半假,榻下確有斂息陣,陣眼卻藏在另一側,妃寧雪腳邊只有開啟暗門的銅扣。
她若再往前半步,地板便會翻開,下面那位太后娘娘多半還咬著羅襪等人救駕。
妃寧雪抬起官靴,靴跟離銅扣只剩半寸:「哪一步不能踩?」
陸長風跨進書案與矮榻之間,手臂從她腰側探過,扣住她的前臂,將那隻官靴引向左側。
逼仄之中,兩人的肩膀貼在一處,她的銀紋披風掃過陸長風胸前,繡春刀也頂住了他的腰腹。
「大人站這裡,卑職命硬,替您踩陣眼。」
「把手拿開。」
妃寧雪手肘向後一送,正中陸長風肋下,隨即轉腕反扣,刀鞘橫在了他的喉前。
陸長風被迫貼住她的後背,鼻間儘是官服上的清冽氣息,手掌還隔著衣料扶在她腰側。
「大人,卑職若鬆手,您這一腳可就踩下去了。」
「你的陣法,連布陣之人都護不住?」
「妖狐媚術詭譎,卑職修為淺薄,自然得冒些風險,大乾給的俸祿里也沒寫包活到退休。」
妃寧雪抬腳落在左側,脫開他的手,刀鞘卻沒收回:「再碰本使一次,便剁了你的手。」
「卑職謹記。」
陸長風拱手退開,心中卻替那段腰身給了個公道評價,手感隔著兩層官服都壓不住,確實有點東西。
妃寧雪俯身按向地板,五品真罡沿木板紋理滲入,榻下的斂息禁制隨之繃緊。
陸長風體內的純陽真氣立刻運轉,故意亂了兩處經脈,喉間湧上的血氣被他強行咽回。
腳步跟著一晃,他撞向案角,肩膀恰好擋住妃寧雪探往榻下的視線。
妃寧雪抬手托住他的手臂,真罡順勢侵入腕脈:「站穩,你再逆行真氣,經脈會留下暗傷。」
「大人親自登門查驗,卑職豈敢偷懶,今日就算躺著出去,也得讓您查個明白。」
「油嘴滑舌。」
她甩開陸長風,掌中的真罡卻收了回去,沒有再藉機探查他的丹田。
陸長風扶著書案站穩,胸前的衣領散開幾分,先前那排狐妖齒痕又露了出來。
妃寧雪的視線在齒痕上停留一息,隨即轉向案下,一點金光正從地板縫裡折出。
陸長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背後的汗當場又添了一層。
那是狐妖太后鳳袍上扯落的金絲碎邊,不知何時粘在了他的靴底,又被帶進書房。
妃寧雪伸出兩指,將金絲從縫隙里夾了出來,借著燈火翻看,絲線之間還殘留著編織紋路。
「這也是你用來推演媚術的東西?」
「正是。」
陸長風面不改色,向前湊近幾分:「此乃繳獲的妖狐毛髮,卑職用它布陣測試,方能復原狐族術法。」
「狐毛為何是金色?」
「九尾狐常以妖元溫養護毛,接觸純陽真氣後,毛色便會轉金,大人若不信,卑職可以當場演示。」
陸長風兩指夾住金絲另一端,純陽真氣送出,細線立刻捲曲,邊緣也被陽火燒去大半。
只要再燒兩息,這份物證就能隨薛百川一起入土,鎮妖司的仵作來了也查不出出處。
妃寧雪些許銳利英氣的眉眼一瞪,手腕一收,將剩下半截金絲從他手裡抽走:「你倒是急著毀掉。」
「大人誤會,卑職只想證明清白,若您需要,剩下這半根儘管帶回鎮妖司查驗。」
妃寧雪捻了捻金絲,鳳眸落在陸長風臉上。
陸長風迎著她的審視站直身子,汗水沿鬢角落下,嘴裡已經準備好三套說辭和兩封遺書。
半晌,妃寧雪冷哼一聲,將金絲放回書案:「別仗著立了功,便在家裡擺弄鎮妖司重犯的東西。」
「明日辰時,我要看到完整卷宗,缺一頁,你便去詔獄裡推演媚術。」
「卑職領命。」
妃寧雪轉身離去,銀紋披風掠過書案,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陸長風沒有動,直到腳步越過院牆,才低頭看向書案。
那截金絲已經不見了。
妃寧雪離開前攏過右袖,動作乾淨,連半根線頭都沒給他留下。
好消息,今夜算是糊弄過去了。
壞消息,這位帶薪查房的女上司,還順手拿走了送檢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