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法伺候,招出天香樓
陸長風把書房的外門關上,手掌貼在門框上,純陽真氣沿著院牆走了一圈,等到妃寧雪留下的真罡全部消散,才轉身把門閂好。
今晚這關算是過去了,金絲卻被送到了鎮妖司的證物室,辰時之前還要把卷宗交上去,少寫一頁就要去詔獄吃牢飯。
前腳送走查房的女上司,後腳還要收拾地下那位活爹,他這百戶當得非常充實。
暗門再次關閉,機關也已經扣死,陸長風走在石階上進入密室,燭光映照在軟榻上,狐妖太后正用九條狐尾拍打軟筋索。
白色的囚衣已經被掙的散亂,半幅殘破的鳳袍堆在她的腰側,嘴裡的羅襪也被咬出了幾處濕痕。
陸長風走到榻前,一把把羅襪拽了下來。
狐妖太后側過臉咳嗽了兩下,胸膛起伏不定,氣息還沒有理順,怒罵就已經迎面撲來。
「小賊!陸長風!你敢這樣侮辱哀家,等哀家脫困之後一定剝了你的皮,將你全族都送入萬妖窟。」
「娘娘記憶力很好,還知道威脅本官,但是我看你是當假太后當多了,真以為自己就是太后了!該罰!」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ʂƮօ55.ƈօʍ
陸長風把羅襪扔到榻邊,俯身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回軟榻上。
「如果剛才那一聲真把妃寧雪叫過來,本官先挨一刀,然後你再進天牢,在刑場上咱們倆還可以做個伴。」
「放肆,拿開你的手。」
狐尾從兩邊捲來,兩條纏住他的手臂,其他的護在腰前,妖元不足,尾端掃過衣袖就失去了力量。
陸長風反手把兩條狐尾壓住,膝蓋抵在軟榻邊沿,空出的手握住了她的另一隻赤足。
足背一繃,腳趾就立刻蜷了起來,白裡透紅的皮膚貼在掌心,狐妖太后抬腿就踹,但是被他抓住了腳踝拉了回來。
「看來你這可惡的妖狐湧泉穴也被堵住了。」
陸長風做出審問重犯的樣子,手中凝聚的純陽真氣沿著她的腳底穴位進入她的經脈之中。
「微臣奉命查辦妖患,只好加重手法,現在就把這條經絡完全打通。」
「你敢,哀家命你停下,停……」
純陽真氣進入足少陰經,狐妖太后體內的殘存採補秘法馬上就啟動,想要吞噬掉面前的陽氣。
先天極陽道體也隨即發動,吞納之力反向回卷,剛剛凝聚起來的妖元順著接觸的地方流入到陸長風的身體裡。
九條狐尾一起彈起,拍在軟榻,地毯上,很快又失去支撐,一層層疊在她的身邊。
狐妖太后腰身弓起,雙腿想併攏,但是被束縛住的赤足不能動彈,淚水順著臉頰流到鬢髮里。
「放開……陸長風,陸...大人!哀家不喊了,你先停手。」
「娘娘剛剛也是這麼配合妃大人的?」
陸長風將人按回榻上,真氣依然守在湧泉穴之外,臉上官威十足,擺的滴水不漏。
「本官拼盡全力救了你的命,你倒好,一開口就送我一份抄家套餐,這份恩情怎麼算呢?」
「你私藏鎮妖司的要犯,本就該。」
「你提醒的很有道理,所以在死之前我一定會先銷毀掉證據,以免妖族搶走屍體,影響鎮妖司結案。」
狐妖太后的罵聲停了下來,目光越過陸長風腰間的雁翎刀,又落到了他的臉上。
這個人說胡話的時候沒有一句是真的,但是提到殺人滅口的時候卻敢動手。
陸長風收回一半的真氣,手掌依然扣在她的腳踝上:「除了名單上的,京城還有多少個妖族的地盤?」
「名單已經給你了。」
「薛百川的名字排在第一,後面全是朝廷的暗樁,負責接應,送銀子,傳消息的人一個也沒有寫。」
「哀家不知道。」
純陽真氣又往前推進,採補秘法剛接觸到陽氣,反卷之力就將她才護住的妖元給扯走了。
狐妖太后咬著下唇,肩背貼著軟榻移動,軟筋索在手腕處繃直,九條狐尾再也抬不起來了。
「停,停下……你想問什麼,哀家可以跟你談。」
「現在知道談了?」
陸長風放開她的腳底,手掌又移到了腳踝上面,截斷了妖元回流的經脈,不讓她再次蓄力。
「本官缺一份可以過辰時審查的卷宗,也缺妖族餘黨的下落,唯獨不缺陪娘娘熬到天亮的耐心。」
狐妖太后喘了幾口氣,桃花眼中的水汽還沒有完全消散,那副傲氣的口吻又重新撐了起來。
「哀家說一個地方,你必須答應,以後不准再用這種方法侮辱哀家,也不能把哀家交回鎮妖司。」
「第一條要看你配不配合,第二條本官可以答應,畢竟你回了死牢,本官也就少了一條升官發財的路。」
「你連哄騙都懶得裝了?」
「微臣對娘娘一向坦誠,摸穴審訊會提前說明。」
狐妖太后閉上眼睛,咬了咬牙:「京城南坊,天香樓。」
陸長風沒有再問,手中的真氣反而向前推進了半寸。
狐妖太后抬腿掙了兩下,聲音隨著呼吸斷開:「天香樓表面上經營歌舞酒宴,暗中替妖族轉送銀錢,消息,朝廷送出的情報大部分都要經過那裡。」
「誰負責?」
「哀家只負責下令,樓中人跟各處的暗樁互不見面,他們只認狐火印記不認身份。」
「為什麼名單里沒有天香樓?」
「那份名單本來就是留給鎮妖司的棄子。」
說到這兒,她抬起了頭,之前的狼狽被太后的威嚴給掩蓋了幾分,美麗的臉上顯得有幾分別樣的楚楚可憐。
「如果薛百川等人出事,鎮妖司就會把所有的精力都壓在朝堂上,天香樓就有了可乘之機,轉走銀錢,把剩下的人送出京城。」
陸長風看著她大約兩息,才放開她的腳踝。
這妖女在交出名單的時候就留了後手,就是為了保住真正負責錢糧,退路的中轉站。
「娘娘這份家底,藏得夠深。」
「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確實不算晚,天亮之前還夠本官寫一份卷宗,再給天香樓準備一份查封文書。」
狐妖太后睜開了眼:「你要去天香樓?」
「例行公事。」
陸長風幫她把散開的囚衣扣好,動作非常規矩,仿佛正在整理案卷,之前用來壓人逼供的手也變成了為國辦事。
「妖族洗錢,禍亂京城,我身為鎮妖司百戶,豈能袖手旁觀。」
嘴上說著大乾律法,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天香樓藏了多少銀票,抄妖族的家,總不能讓戶部那群老登先到。
湧入體內的妖元在經脈中四處沖行,陸長風盤膝而坐,引導著純陽真氣沿著八條主脈前行。
之前逆行真氣造成的脹痛被一點一點地沖開,丹田中的氣旋轉動的越來越穩,散亂的氣息也被收了進來。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八品開脈境的基礎就完全穩固了,純陽真氣充滿了新開的經脈,距離下一次關隘又近了一步。
陸長風走到書案前,把狐妖術法的運行路線,陽氣媒介,以及破法順序一一寫下來,天香樓三個字單獨落在一頁。
軟榻上的狐妖太后把臉藏在狐尾後面,嘴角稍微上揚,似乎已經等著他踏進那座樓。
陸長風背對著她,筆鋒卻在「天香樓」旁邊停了停,加上了一個小小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