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袍袖藏妖,查房再度過關
妃寧雪鳳目英氣逼人,壓著懾人的目光,手中拿著一把銀鞘繡春刀。
五品宗師的真罡如同一座無形的冰山一樣,將這間破敗的小屋壓得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周圍的紅木家具碎片在受到擠壓的時候發出一種讓人牙齒發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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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左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利用散血丹剩下的藥力強行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氣血逆行造成的疼痛沿著八脈四處擴散,又是一口混雜著內臟腥氣的瘀血吐到了碎木片上,鮮紅的血沫濺到青磚地磚上。
「這活爹來得也太快了,再晚半步本官就能把這狐狸精盤出漿來。」
心裡罵罵咧咧的,但是臉上還是忠臣的樣子。
他一手扶著斷了的床柱,站起身來的時候連腰間的百戶銅令都在晃。
純陽真氣在受損的經脈中逆流,撕裂般的疼痛不需要偽裝。
額頭上冷汗順著英俊的鼻子流下來,落在滿是灰塵的衣服上。
「卑職……咳咳,卑職以身試藥,查到此樓豢養狐妖。」
陸長風擦去嘴角的血跡,手指艱難地指向門外。
他把手指顫抖的程度控制得剛剛好,看上去很虛弱但是又透著一絲執著。
「請大人速速派人,先封東廊帳房。」
妃寧雪順著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散落著很多破損的暗格和深藍帳冊。
帳本上還有剛才交手時留下的妖火灼燒的痕跡。
當她的視線轉移的時候,一股更加寒冷凝實的真罡撲向了紅木榻。
床榻之下,柳貞兒那兩條雪白修長的玉腿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狐狸精體內的妖氣受到刺激之後,那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馬上就要從髮髻里鑽出來了。
陸長風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裡默默地想了一聲「完犢子」。
他的兩條腿一軟,以受傷,力氣不足為由,整個人撲倒在床沿上。
寬大的官服大氅把柳貞兒半褪的緋紅裙子遮蓋住了。
他寬大的手掌看似在穩住身形,實際上精準地扣住了豐腴飽滿的雪白大腿。
掌心傳來的感覺是柔軟,光滑且溫度適宜的。
陸長風心中一動,但是手上用的力量卻不小。
純陽真氣從手掌中噴出之後,強行的進入到了柳貞兒的大腿經脈之中,一直衝到了小腹處的陽紋奴印。
狐火剛要往上沖的時候,就被一股強大的真氣給壓了下來。
柳貞兒全身發抖。
被薄被掩蓋著的白白嫩嫩的小腳立刻就繃緊了,十個圓滾滾的小腳趾緊緊的蜷縮在一起,腳底也變得通紅一片。
酥麻的感覺從氣海一直蔓延到頭頂,但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紅唇被貝齒咬出一條清晰的血痕,桃花眼裡面水汽蒙蒙的全是乞求與驚恐。
陸長風的心神沿著陽紋一直深入到她的識海之中。
不用說出口,霸道的意志就已經壓倒了她所有的反抗念頭。
「大人明鑑……」
柳貞兒依照陸長風之前設計好的劇情,聲音發顫,三分嬌怯七分恐懼。
「老鴇想用無色無味的藥物來控制樓中女子,如果不是大人的話,奴家早就沒命了。」
她邊說邊往陸長風的袍袖裡縮了縮,把受驚過度的柔弱花魁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梨花帶雨的樣子,誰看了都忍不住喜歡。
妃寧雪轉身的時候,玄色飛魚服下擺帶起一陣冷風。
那雙鳳目在陸長風慘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之後,又掃到了他那隻幾乎觸碰到女子大腿邊的右手。
陸長風不動聲色地收起手來,手掌心還留有那份讓人懷念的溫暖。
他順勢把大氅向上拉了拉,將柳貞兒外露的部分遮住,擺出一副正人君子替無辜的人遮風擋雨的樣子。
「你倒是盡職盡責,查案查到了花魁的床榻上。」
妃寧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是握刀的手指已經鬆了點。
真罡的壓力也隨之減輕了一些。
這時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甲片碰撞聲。
穿著鎧甲的鎮妖校尉大踏步跨過門檻,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稟副指揮使,東廊帳房已全面封鎖。」
校尉把托盤舉起來,上面放著剛剛找到的一些物證。
「屬下在密室中搜出狐火令旗一面,另有半截宮制金線,請大人定奪。」
妃寧雪微微皺起眉頭,左手伸進袖子裡,拿出了昨天晚上從陸長風家裡拿出來的那半截金絲。
兩條金線放在一起,編織出的花紋,留下的痕跡都是同一種來源。
就連上面的狐臊味也是一樣的。
陸長風倚在床上的床柱上,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他強忍住丹田裡散血丹帶來的疼痛,再次抱拳。
「大人,卑職昨晚整夜都在研究狐妖媚術卷宗,正是因為發現舊物上殘留的狐火氣息很特別。」
陸長風喘了口氣,語氣更虛弱了,但是帶有一股堅定。
「卑職覺得京城中應該有同源狐火作祟,所以才喬裝打扮混入天香樓,以身試藥。」
「那妖女用軟筋散將我的經脈封鎖起來,想要吸乾我的氣血。」
「如果不是因為卑職的身體比較特殊,強行逆轉真氣衝破藥力,恐怕今天就會成為這狐火令旗下的乾屍了。」
那半截宮制金線成為他孤軍深入調查案件的重要證據。
跪在地上的校尉抬起頭來冷冷的盯著陸長風。
「陸百戶,即使你是為了查案,擅自行動,瞞報上峰,按鎮妖司律例也該杖責五十。」
校尉手按在腰間刀柄上,說話咄咄逼人。
倒三角的眼睛裡露出了嫉妒和敵意。
「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這花樓里的鶯鶯燕燕,才故意拖延不報?」
「如果消息泄露出去的話,整棟樓里的妖孽都會跑掉,你能承擔得起嗎!」
陸長風眼皮都沒有抬起來,只是虛弱地咳嗽了幾聲。
他對鎮妖司里的情況非常了解。
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可不是少數。
妃寧雪沒理會那名校尉的質問。
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長靴踏在碎瓷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到了床邊之後,她俯視著床上的陸長風。
從她的手中掉下來的是一隻通體潔白的瓷瓶,正好掉到了陸長風的懷裡。
「這是護脈丹。」
妃寧雪轉身之後留給眾人的就是冷冷的背影。
「陸百戶以身試毒,查獲妖族帳冊與令旗,居功至偉。」
「查錯之罪,待傷愈再議,任何人不得驚擾陸百戶療傷。」
那名校尉的臉色很難看,咬著牙不敢反駁,只好低頭領命退下。
陸長風手裡拿著還帶著溫度的藥瓶,心安理得地靠在床頭。
「卑職多謝大人護持。」
這女人雖然強勢,但護短是真的護短,這棵大樹算是勉強抱穩了。
外院的清理工作還在進行當中,天香樓的護衛,雜役一排一排地被押解出去。
火把的光亮將整個南坊照得通明。
房門外有兩個玄甲鐵騎把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押了出去。
那是天香樓的老鴇。
婦人虎口處還有握刀留下的老繭,但是此時她的雙手已經被枷鎖住了。
當她走過這間破敗的小臥室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越過倒塌的屏風,拿著刀的鎮妖使之後,一直盯著床的方向。
準確的說就是看躲在陸長風大氅裡面的柳貞兒。
眼光中只有令人覺得可怕,怨恨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