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療傷,水下加鍾!
「大人,這怕是不合規矩。」
陸長風站在寬大的浴桶前,一手按著破爛的飛魚服,臉上擺出恰到好處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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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門窗緊閉。
木桶里盛滿深褐色藥水,幾片紫色藥材漂在水面,苦澀藥氣蓋過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卑職出身卑微,卻也懂尊卑有別。」
陸長風退了半步,殘破衣襟隨之滑開,露出胸前交疊的紫黑淤傷。
「大人千金之軀,怎能親自替卑職療傷?」
妃寧雪沒有回頭。
她解開玄色官服的排扣,將沾了血污的外袍脫下,搭在木架上。
寬袖與護腕都會妨礙真罡運轉,她身上只留貼身玄衣。
布料收著肩背與腰線,白皙肩頸露在水霧中。
常年握刀留下的力量感藏在手臂與腰腹之間,找不到半點柔弱。
「鎮妖司里,本使就是規矩。」
妃寧雪轉過身,視線落在陸長風胸前。
「你若想經脈盡斷,變成廢人,現在便出去。」
「若還想活,脫了,進桶。」
陸長風心裡算盤打得飛快,手上卻不耽擱。
他扯下破損上衣,又將黑色腰封解開,暗袋朝下,壓在衣物底部。
隨後抬腿跨進木桶。
熱水漫過胸膛。
藥力順著毛孔鑽入傷處,幾條剛穩住的支脈再次傳來針扎般的疼。
胸前那片紫黑淤傷泡進藥水後,顏色越發嚇人。
陸長風咬住牙關,雙手撐著桶沿,將身體往下沉了幾寸。
妃寧雪來到桶後,屈膝坐下。
兩隻手掌貼上他的後背。
玄冰真罡從掌心送出,先過大椎,再沿督脈向下,推著藥力進入受損經絡。
寒力撞入氣海外圍,熱水中的藥性又從體表往內滲。
陸長風背部筋肉層層收緊,額角青筋也鼓了起來。
「守住心神。」
妃寧雪只說了四個字。
陸長風收束氣海中的純陽真氣,讓玄冰寒力牽引藥性。
門外傳來兩下叩門聲。
「副指揮使大人,熱水送到了。」
是柳貞兒。
妃寧雪沒有收掌。
「進。」
門閂被外面的玄甲衛撤開。
柳貞兒提著木盆走進內堂,等身後的門重新合上,這才來到浴桶邊。
她仍穿著公堂上的素白薄衫,腳上沒有鞋,只有那雙沾了泥水與血跡的綾襪。
柳貞兒跪在桶邊,拿起木瓢,分幾次往藥水裡添熱水。
水霧撲上衣襟,素白布料很快貼住腰身。
嫣紅肚兜的系帶藏在濕衣下,隨著她俯身舀水時若隱若現。
「大人,奴家替您擦汗。」
柳貞兒拿起干布,靠近陸長風。
脂粉香混著藥氣送到鼻端。
她低著頭替陸長風擦過鬢角,另一條腿卻向前挪了半步。
包著素白綾襪的腳探入藥水,貼上陸長風的小腿。
濕透的綾襪滑潤柔軟。
幾根足趾隔著布料沿他腿腹慢慢向上,到了膝彎,又往大腿內側試探了半寸。
陸長風背部立刻收緊。
妃寧雪掌中的玄冰真罡隨之停了一拍。
陸長風沒有轉頭。
他繼續引導藥力,臉上還維持著重傷百戶該有的忍痛模樣。
柳貞兒見他沒有制止,足趾再次彎曲,沿著膝側來回磨動。
也就在此時,玄冰真罡第三次壓到氣海外圍。
陸長風體內的純陽真氣受到寒力擠迫,開始自行護主。
這並非狐族採補秘法引發的逆轉,也沒有抽走妃寧雪的修為。
純陽熱力只是借著她主動渡罡的經絡通道,沿原路頂了回去。
熱意穿過後背,進入妃寧雪掌心。
她的五根手指隨即收緊。
掌心先是發燙,隨後麻意爬過小臂,連肩頸都染上熱氣。
她臉頰很快泛紅,額角也滲出汗珠。
妃寧雪當然可以收掌。
可藥力才被引入受損督脈。
她此刻撤去真罡,陸長風好不容易穩住的幾條支脈還會裂開。
她只能加固玄冰真罡,將回沖的熱力壓在兩人相接的掌心之間。
冷熱交錯。
她的呼吸亂了兩個節拍。
「你……」
妃寧雪咬住下唇,手掌仍貼在陸長風背上。
陸長風偏過頭,臉上全是無辜。
「大人,卑職體內的藥力怕是壓不住了。」
「這股火氣,卑職也管不了。」
「轉過去!」
妃寧雪語氣加重,玄冰真罡再次推進。
水下,柳貞兒的腳又向上送了半寸。
陸長風眉頭收緊,喉間擠出一聲悶哼。
「大人,可是傷口疼了?」
柳貞兒舉著水瓢,話里滿是關切。
陸長風咬著牙回答:
「無妨,本官受得住。」
「這點痛,哪裡比得上大乾律法刻在本官胸膛上的忠義。」
陸長風雙腿一合,將那隻濕透的白襪玉足夾在腿間。
他一隻手沉入水下,按住她腳底的湧泉穴。
指腹略一用力,柳貞兒腰腹便失了幾分力氣,手裡的木瓢差點掉進桶中。
她趕忙抓住桶沿,抬臉剜了陸長風一眼。
「大人,水溫可還合適?」
「需要奴家再添些火候嗎?」
「火候正好。」
陸長風答得滿口正氣。
「再熱下去,就要燙傷本官的清白了。」
柳貞兒向後抽腳。
陸長風沒有立刻放開,手指又在湧泉穴壓了一次,這才鬆開雙腿。
妃寧雪閉目調動真罡,全部心神都放在那股回沖熱力上。
陸長風察覺柳貞兒腳尖落地,便用手指在水面點了兩下。
柳貞兒看懂了。
她借整理裙擺站起身,彎腰拿起壓在衣物下的腰封。
寬袖垂落,擋住妃寧雪所在的方向。
那條腰封里裝著血玉。
妃寧雪若在療傷後繼續檢查衣物,陸長風方才的毒誓、空木匣的交接、碼頭口供,全都要變成送他進詔獄的證據。
陸長風抬手拍向水面。
嘩啦——
大片藥水翻出木桶。
「大人!」
陸長風高聲喊道:
「卑職經脈脹痛,藥力快堵進氣海了!」
妃寧雪的注意被他拉回。
柳貞兒兩根手指探入腰封暗袋,挑開布扣,將血玉取了出來。
她手腕一翻,把血玉塞進胸前的嫣紅肚兜。
冰涼玉面貼上溫熱肌膚。
她呼吸快了幾分,胸前也被血玉頂出一處凸痕。
整個過程只用了兩息。
柳貞兒把空腰封搭回木架,重新跪在桶邊,繼續舀水。
妃寧雪終於將回沖的純陽熱力壓回陸長風體內。
她睜開眼,反手扣住陸長風的脈門。
掌心仍舊滾燙。
她俯身靠近陸長風耳側,每一個字都壓得很清楚。
「你體內的火氣,到底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