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大結局,王漢山篇!


  「等你那個當兵的兄弟一走,我馬德彪說到做到——你們老王家,我一個一個慢慢收拾。」

  縣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的高幹病房裡,馬德彪半靠在床頭,肚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因為王漢山那一頓暴揍還泛著青黃,可那雙三角眼裡的凶光,卻比病房外的夜色還要冷。

  他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張剛寫好、墨跡未乾的諒解書。

  秦戰陽站在病床尾,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作訓服,身形挺拔得像一桿插在地上的槍。他沒看那張諒解書,目光平平地落在馬德彪臉上,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床邊的蕭戰往前半步,像一堵沉默的牆,把門口的方向徹底封死。

  「你再說一遍。」秦戰陽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病房裡的空氣都仿佛低了幾度。

  「說幾遍都一樣!」馬德彪仗著自己肚子上還帶著傷,仗著這是安河縣、是他經營了十幾年的地盤,非但不怕,反而扯著嗓子冷笑,「你們是外地來的,能在我這兒待幾天?啊?等你們拍屁股走人,王漢山那老不死的爹媽,還有他那兩個水靈的妹子——嘿嘿,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陰毒:「強拆怎麼了?打人又怎麼了?在這安河縣,我馬德彪想拆誰家的房,就拆誰家的房!你們能拿我怎麼樣?讓我寫諒解書?我寫!可這紙,壓不住我心裡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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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諒解書上,震得桌上的水杯一跳。

  「我告訴你們,這事兒沒完!」

  話音還在病房裡打轉,秦戰陽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從床尾跨到床前的。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條裹在作訓褲里的腿已經像一柄出膛的重矛,帶著一聲沉悶到極點的破空聲,狠狠踹在馬德彪纏著紗布的腹部!

  「砰——!」

  這一腳又快又沉,落點精準得令人髮指。

  馬德彪整個人連同被子一起,被踹得從床頭倒滑出去,重重撞在病床護欄上。他先是僵了一瞬,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怪響,緊接著,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豆大的冷汗瞬間爬滿額頭,嘴唇哆嗦著,一口帶著泡沫的酸水混著血絲噴了出來。

  肝,裂了。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偽裝、無法忍受的劇痛。馬德彪蜷成一隻煮熟的蝦,雙手死死摳住床單,喉嚨里只剩破碎的嗚咽,方才的囂張氣焰,被這一腳踹得乾乾淨淨。

  「你……你敢打我……」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疼得幾乎暈厥。

  「打你?」秦戰陽收回腿,神色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踩死了一隻聒噪的蟲子,「我是在逮捕一個拒捕、並繼續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犯罪嫌疑人。」

  他側過臉。

  蕭戰立刻上前,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材料,「啪」地一聲,重重摔在馬德彪床頭的小桌上。最上面一頁,是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立案決定書和一張刑事拘留證。

  「馬德彪,男,四十三歲,安河縣回龍鎮人,宏圖建工實際控制人。」蕭戰的聲音冷硬,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進馬德彪耳朵里,「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尋釁滋事罪,強迫交易罪,非法採礦罪,敲詐勒索罪,行賄罪——」

  他每念出一個罪名,馬德彪的臉色就白一分。

  「2009年三月,你為霸占回龍鎮河灘砂石料場,指使手下打斷原承包人趙老四雙腿,逼其簽下低價轉讓協議,趙老四至今癱瘓在床。」

  「2020年八月,你強拆鎮東老供銷社家屬院,兩名老人被你手下從屋裡拖出來當街毆打,其中一人當晚腦溢血去世,最後被你花錢壓成『意外』。」

  「2012年到現在,你以宏圖建工的名義,在回龍鎮、青山鄉一帶強攬工程、強迫交易十七起,非法開採河砂價值兩千餘萬,打傷群眾二十三人,其中重傷五人、輕傷十一人。」

  「這些,」蕭戰伸手在那沓材料上重重一點,「只是我們已經查實的一部分。」

  馬德彪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些事,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賠錢的賠錢,封口的封口,頂罪的頂罪,卷宗在縣公安局的柜子里壓了一層又一層,從來沒人敢翻,也從來沒人能翻。眼前這兩個外地人,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帳,全都刨出來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幾個小時前,秦戰陽一個電話打回川中,接電話的人叫徐樂。

  那是整個系統里最頂尖的技術偵查骨幹,一張臉常年對著七八塊屏幕,最擅長的就是從海量的數據和塵封的卷宗里,把那些被人刻意掩埋的東西,一點一點摳出來,再用證據鏈釘死。

  秦戰陽只給了他一個名字、一個地名、六個字:「查清楚,釘死他。」

  徐樂用了不到四個小時。

  「不……不可能……」馬德彪疼得渾身發抖,嘴裡卻還在硬撐,「這些都是誣告!我在縣裡有人!你們外地的,沒資格抓我!我要見錢局長!我要見侯所長!」

  「你會見到的。」

  秦戰陽淡淡說了一句,抬眼看向病房門口。

  幾乎是同時,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呵斥:「都讓開!幹什麼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回龍鎮派出所所長侯三喜帶著四五個民警,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他一眼看見床上疼得死去活來的馬德彪,又看見站在病房裡的秦戰陽和蕭戰兩個陌生面孔,臉色當即一沉,反手就把腰裡的手銬摘了下來。

  「好啊!」侯三喜瞪著秦戰陽,唾沫星子橫飛,「我就說馬老闆在自己病房裡好好的,怎麼會出事!原來是你們兩個外地人,膽大包天,跑到縣醫院來行兇傷人!來人,給我銬起來!襲警、故意傷害,先拘了再說!」

  身後兩個民警立刻就要上前。

  蕭戰眼神一冷,身子剛要動,秦戰陽卻抬手攔住了他。

  秦戰陽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迎上侯三喜,緩緩伸出手:「證件。」

  「我讓你拿證件!」侯三喜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在安河縣的地界上,我侯三喜辦案,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話沒說完,蕭戰已經從懷裡掏出一本暗紅色的證件,翻開,遞到他眼前。

  侯三喜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後面那些囂張的話,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證件上的單位、番號、職務,還有那枚燙金的、他這種基層派出所所長一輩子都未必能近距離見到的徽章,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當然認得那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專啃最硬骨頭的拳頭部隊。裡面隨便拎一個出來,腰杆都比他這個小鎮派出所所長硬得多,更別說證件上寫著的那個職務和名字。

  「你……你是……」侯三喜的聲音開始發飄,舉著的手銬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清楚了?」秦戰陽語氣平淡。

  「看、看清楚了……」侯三喜額頭的汗「唰」地就下來了。他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眼前這尊神,是為了王漢山的事來的。

  王漢山是誰?那是從王家坳走出去、在川中總隊那種地方當兵的人。他當時只當是馬德彪手癢,把人打了也就打了,王家一個沒背景的普通農戶,還能翻了天去?於是馬德彪一個電話,他就大筆一揮,把王漢山以「故意傷害」的罪名往看守所一送,連個申辯的機會都沒給。

  他萬萬沒想到,這王漢山背後,竟站著這麼一尊大佛。

  「看清楚了,就該知道自己今天是來幹什麼的。」秦戰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疼得意識都開始模糊的馬德彪,「這個人,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證據確鑿,依法刑事拘留。你們派出所,配合。」

  「配合……配合……」侯三喜擦著汗,機械地點頭,可眼珠子卻在不安地亂轉。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秦戰陽一眼就看穿了。

  「想給你背後的人報信?」秦戰陽淡淡道,「可以。你現在就打。順便告訴他們,今晚這安河縣,要變天了。讓他們該準備的,趁早準備。」

  侯三喜渾身一震,再不敢有半分動作,只能僵在原地,手裡的手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也沒人敢去撿。

  秦戰陽不再看他,俯身從那沓材料里,把那張馬德彪剛剛寫下的諒解書抽了出來,隨手摺好,交給蕭戰。

  「這個,留著。」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馬德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送他去搶救。肝裂了,死不了——他欠這安河縣老百姓的帳,還沒還,我不許他死。」

  「是。」

  蕭戰一個電話打下去,走廊里很快進來兩名身著便裝、卻明顯訓練有素的人,乾淨利落地給馬德彪上了械,又用擔架將他抬了出去。

  自始至終,侯三喜帶來的那幾個民警,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德彪被抬出病房的時候,從劇痛中勉強睜開一線眼,望著秦戰陽那道筆直的背影,第一次從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徹骨的寒意和恐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晚踢到的,根本不是什麼鐵板。

  是一座他這輩子都撼動不了的山。

  病房門重新關上。

  秦戰陽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深秋的夜風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望著樓下醫院院子裡閃爍的警燈,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徐樂。」秦戰陽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開口,「馬德彪,我已經拿下了。但他一個人,撐不起這麼大的盤子。」

  「我要他背後的整張網。」

  「從縣公安局,到回龍鎮,再到那個宏圖建工,一個都別漏。」

  電話那頭,鍵盤敲擊聲噼里啪啦地響著,徐樂的聲音帶著幾分熬夜的沙啞,卻異常篤定:「陽哥,已經在挖了。比你想的,要深。」

  「最深的那條線,」徐樂頓了頓,一字一句,「可能在縣公安局,副局長,錢守業。」

  秦戰陽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

  他眸光沉沉,望向安河縣城區那一片在夜色里明明滅滅的燈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好。」

  「那就從他開始,一個一個,往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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