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三年後
歲始和槐序都決定跟著黎清晏前去，便是新秋也事業心爆棚。
花朝的事後，雖然他們為花朝報了仇，但是對感情對婚姻一時失望透頂。
只覺得青梅竹馬都如此，更不要說其他，目前一點成親的念頭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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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都在事業上。
她們都知道，這一次歷練，也是她們的機會。
雖說一心事業，但黎清晏走得不快，目的地明確，途中每個城池、鄉鎮，甚至路過的村子莊子，她都會去看一眼，到處看看走走，問問。
或瀏覽當地風景，或嘗嘗當地的飲食。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黎國，接觸百姓。
總體來說很窮，放在穿越前，那都是扶貧辦關注重點。
京城和京城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黎清晏一路走一路看，若遇到異常情況，遇到不平或者那些貪官污吏，還一次性辦了。
也算是讓她體驗了一次微服私訪，也真正了解黎國，了解這一片土地。
一路下來，經歷的多了，人曬黑了些，但或許走出來了，忙起來了，沒時間去傷春悲秋，之前總是失眠的黎清晏，在路上反而倒是能睡著了。
歲始和槐序都鬆口氣，以為自家殿下終于振作起來了。
黎清晏也以為自己一路做好了準備，所以三個月後到達駐地後，自信地按照歷練規矩，從一名小兵做起。
這是皇太女考驗的第一關。
以前的皇太女都是這麼過來的，甚至一開始都是隱藏身份的，只是後來慢慢地，隱藏身份沒了，從小兵做起，也只是形式上的。
本來將官也願意給黎清晏行方便，但黎清晏自覺可以，於是拒絕了方便。
然後，黎清晏發現，她高看自己了。
她不適應，很不適應，她自覺還是能吃苦的，但很快發現，這個苦她吃不了。
沒了成群的宮女太監伺候，她徹徹底底地懷念上現代生活的便捷、美食。
吃得不好就算了，反正餓了累了都能吃下去，但沒有衛生紙且條件艱苦的環境，真的折磨人。
訓練辛苦她做了準備，但實戰演練還是兵器基礎訓練產生的疼，她不習慣。
太疼了。
疼得她每次都想哭。
她真的不習慣也不耐疼。
黎清晏不習慣，而知道黎清晏身份，看著她和他們一樣，將士們一開始是興奮的，但後來卻有些失望。
「感覺堅持不了多久，到底是殿下，嬌生慣養，而且好像還會哭……還不如跟著幾個隨從。」
他們不敢當面說，便私底下討論。
這些話，被歲始和槐序聽到了。
槐序怒氣沖沖，就想找上去理論，殿下也是他們能議論的？
但歲始拉住她。
「回頭找機會教訓就是，別鬧大。」
「也行吧，合理的教訓讓他們無話可說，免得他們又說我們仗勢欺人。」
槐序深呼吸冷靜，但踢著腳下的石子，還是有些納悶鬱悶：
「歲始，其實我也感覺不對勁，殿下之前為了批奏摺直接懸樑刺股，一路上她也從沒喊過苦，反倒現在感覺確實有些變嬌氣了，每次都會偷偷哭……殿下之前也沒那麼愛哭……她好像很疼，可雖然疼，但……也沒那麼疼吧。」
「殿下好像真是不耐疼，疼一點點就受不了……」
歲始搖頭：「不，殿下只是不習慣。」
她嘆了一口氣：「也不僅是疼。」
「什麼意思？不僅是疼？」
歲始搖頭：「你以為殿下是因為疼哭嗎？」
「啊？」槐序一臉求知，歲始卻沒多說。
殿下只是每一次疼，都想起了桑側君而已。
她原本以為殿下已經走出桑側君離開的陰影了。
可實際，哪有那麼容易。
之前桑側君會代替殿下疼，所以殿下習慣了不疼的日子，或者說習慣了只感受一點疼。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歲始和槐序站著沒有說話，沒有發現黎清晏站在她們後面。
黎清晏是起夜的，倒是沒想到會聽到他們說話，她最後沒有出聲，只是再次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臉。
是呀，她確實不習慣這樣的疼，這是兩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觀的疼。
她也確實不止是因為疼才哭。
而是因為每一次疼，好像都在告訴她，桑諾耶再也回不來了。
所有疼痛都由她自己承擔。
她摸著今日打腫的手臂，抱緊自己。
真疼。
真疼啊。
……
但人的適應性總是強的。
疼著疼著就習慣了，疼著疼著就麻木了。
再後來，那些在背後議論的人，最後都閉上了嘴。
因為這位他們嘴裡嬌氣的皇太女，不僅咬牙堅持下來訓練，甚至和他們一起沖在了前線，出生入死，是他們可以將後背交給她的戰友。
她和他們一樣受傷流血，和他們一樣，從閻王爺那繞過一圈。
且她這人，對自家人那是好的，但是對安南，那心卻夠黑。
在安南再一次作怪後，立刻關閉邊境互市，禁止民間通商，且停止朝貢，而是直接打回去。
安南作怪一次，他們就要報復幾次，先是一次次假進攻，擊潰安南的心裡防線。
在安南軍隊以為他們只是假進攻時，真的殺進去了，徹底擊敗安南軍隊，且直接換掉了管理不力的皇室，支持聽話的宗室、地方勢力，幫其上台。
就這麼換一個順從黎國的國王，保證邊境安定。
只要這位國王有點不對，那便再換一個。
在這位殿下的幾番操作下，安南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位殿下一戰出名，卻未停下腳步，而是再次北上。
這位皇太女殿下北上後，據說北朔大皇子赫連朔的心腹大患又增加了。
之前是宋祈年，如今又多了一位黎清晏。
光陰似箭，時間走到了三年後。
皇太女的三年軍營歷練正式結束。
「殿下此次回京不是秘密，那位赫連朔怕是會動作，就給殿下安排了一位將軍護送。」
「麻煩諸位。」黎清晏沒有拒絕。
「殿下無需客氣。」望安城守將個子和黎清晏差不多，但是體格卻比黎清晏健碩強壯許多，聲音裡帶著笑意：「大家都想護送殿下，為此還特意擺擂比試，贏者才有資格。」
說到這裡，守將往外看了一眼：「來了。」
黎清晏抬頭，門外走來的高挑身影，輪廓一點點變清晰。
黎清晏看清他的臉後，面露恍然。
三年光陰磨去少年身上幾分青澀，卻將一身銳氣淬得愈發沉斂。
玄色勁裝依舊貼身，勾勒出比往日更為寬實矯健的肩背身形。
劍眉依舊斜飛入鬢，只是眉骨下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多了沙場沉澱的冷寂，沉沉落在黎清晏身上時，才破開一絲薄光。
四目相對。
隔著三年日日夜夜的思念，季鳴崢靜靜看著坐在主位的黎清晏。
他步履沉穩，走近。
「見過太女殿下。」
他的聲線比從前沉了些。
黎清晏略的視線掃過他筆直健康的雙腿，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波瀾。
再抬眼，她唇角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
「季將軍。」
恭喜你，終得康健，掙脫殘軀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