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認小叔子,禁慾長兄動了心


  寶楹吸了吸鼻子,話家常般,對著火堆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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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院裡的蘿碳用完了,我讓秋荷去小廚房支取,小廚房只給了我堆爐子用的陳碳,嗆的我一晚上沒有睡好。可是不燒又冷,幸好我最後想了辦法,讓秋荷用那些陳碳燒熱水,灌了七八個湯婆子,不然,恐怕我和秋荷兩人都要凍病了。」

  「婆母最近沒有再讓我去立規矩,應該是大伯哥回來了,她忙著討好長房那邊,沒空想起我。我倒是希望她能一直別想起我。」

  「我有聽你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照顧好自己。上次來給我看病的大夫前幾日幫我號脈,說我的身體調養好了,若是今年努力,興許明年便能有個胖娃娃。」

  「夫君,」想到這,寶楹又要掉眼淚,她恨自己的不爭氣,也恨這該死的命,「你連個孩子也不肯留給我。」

  最後寶楹才說。

  「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火舌舔舐上黃紙,風漸漸吹散她的尾音。寶楹怕,怕燒了紙,也沒辦法把這些話帶給梁楨。

  寶楹更怕,這些話落到梁楨耳里,叫他幫不到她,心急如焚。

  正準備拿最後一沓黃紙燒完回去,冷不丁,背後傳來一道冷沉男聲:「誰在那?」

  緊接著,那人腳步聲靠近。

  寶楹嚇了跳,怎麼也想不到,夜深人靜還有人來此處。她慌得連淚都忘擦乾,提著裙擺,繡鞋去踩還燃著的火面,好不容易踩滅,吹滅燈籠,準備往另一邊的小路跑。

  卻忘了,她本來眼睛不好,燈籠一滅,四周黑寂飄來,濃重的她看不見五指,只能抹黑前進。

  一路跌跌撞撞。

  猝不及防間,寶楹撞入一個寬闊胸膛。

  她竟是連方向都走錯了!

  荷香撲進懷裡,叫梁秉肅愣了一瞬。

  今夜,他本是來緬懷梁楨的。

  他是梁家長子,要為家族禪精竭慮,要端長子做派,論事求公得正。

  同輩中的兄弟姐妹對他畏大於親,敬大於愛。

  幾房中,只有梁楨與他親近。

  少時,在這花園假山中,他們也曾在樹下斗過蛐蛐,在亭中手談過。

  梁楨出事的消息傳到書院時,梁秉肅罕見失手摔了那方最喜愛的硯台。

  回到梁家後,他幾次心浮氣躁,睡不著覺,這才走到了幼年他們玩鬧之處。

  旁邊就是蓮池,一時間,他竟有些分不清,鼻尖縈繞著不反感的香氣,究竟是出自池塘中盛放的荷花,還是這女子身上散發出的脈脈冷香。

  他下意識想呵斥。

  不料懷裡女子抖的像只誤打誤撞闖入木籠的青雀,哆哆嗦嗦在他懷裡打著顫。

  那樣小,連頭都不敢抬起看他。

  真可憐。

  梁秉肅不是近女色的人,本想著立馬劃清界限放開她。

  目光微移。

  不慎落在埋首在他懷中,鬢髮間露出的一抹雪腮,被清凌凌月光照亮。

  白得晃眼。

  視線再挪三寸。

  能看見她頭髮松松挽髻,耳垂上沒有珠飾,正好叫人看清上面宛若紅痣般的耳洞。

  懷裡的身影熱且輕。

  梁秉肅喉結滾動。

  竟覺得荷香一時濃郁,勾的他頭暈目眩。

  連放手也忘了!

  寶楹快嚇死了。

  想著應該是夜巡的下人,不敢搬出身份,唯恐對方告狀到趙氏那,又叫她吃苦頭。

  所以才抿著唇,連施壓的話也不敢說。

  好不容易扶著男人手臂站穩,便忙不迭放開,踉蹌著要後退。

  那人卻一頓。

  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身側一拉。

  指尖碰在她腰際一瞬,扶她站穩後,迅速抽離。

  原來旁邊是蓮池,寶楹再往後退一點就要掉下去了。

  寶楹卻不知道,小小驚叫一聲。

  只覺得腰間被碰的那處地方像被火點過,燙的厲害。

  一時間又羞又惱。

  她還從沒和梁楨以外的男人如此親近過。

  這個可惡的下人!

  羞憤之下,寶楹忘記要隱瞞自己身份的這件事。

  打定主意要看清這人的臉,明日定要告訴管家,把他打出去!

  寶楹氣的抬頭。

  卻忘了,因著燈籠熄滅,又有眼疾的緣故,哪怕她睜大眼,眼前還是朦朧一片,根本看不清。

  男人的臉落在她瞳縫中,如同隔霧看花。

  反而讓梁秉肅看清她的長相。

  鵝玉白的臉蛋因羞憤浮現出兩頰淺粉似的霞光,狸奴睜大的眼圓潤蘊藏水光,揚起的脖頸線條纖細優美,下顎羸白尖尖,月光灑下,整個人仿佛一尊易碎的薄胎瓷,輕輕一碰就會留下淤痕。

  初春風大。

  她身上穿著的衣裙被吹的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單薄的像還未開便要被吹折的花。

  諱念湧上心頭,催促他第一次失態,想要去追問一個女子的名字。

  她若是丫鬟。

  梁秉肅未免不可收她入房,送她錦衣玉食,錦繡前程。

  哪怕日後娶妻,也不叫正室為難。

  他開口:「你……」只起了個語調,就被寶楹急急打斷。

  「四少爺,煩請鬆開我的手!」

  寶楹一顆心撲通直跳。

  她才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恐怕並非普通的小廝下人。

  寶楹雖看不清男人的臉,卻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沉穩克制的檀木清香,很輕,很淡。

  哪有小廝下人是這樣的呢?

  而且他身量極高,寶楹穿著鞋子,剛剛齊他耳根。

  府里這個高度的男子……

  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又三番兩次抓著她不放。

  寶楹心中打了個寒顫,也不抬頭了,抖著聲音再次警告:「四少爺,請自重!」

  那人手一松,寶楹立馬掙開,聽見他語調古怪重複:「四少爺?」

  寶楹無暇再聽,眼見著手被放開,立馬掠過男人身側,幸好此時烏雲不再遮蔽月亮,灑下一地清暉,剛好夠寶楹走出假山。

  她唯恐身後的人發作,頭也不敢回,徑直回了自己院中。

  床衾間早就涼成一片,寶楹鞋襪未脫撲在上面,眼淚順著腮邊滾落。

  如果那人真是四少爺梁寬,她不敢細想。

  梁寬貪玩好色,言語間對她多輕浮不尊重,從前梁楨在時,尚能收斂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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