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她做房裡人如何?
如今梁楨出事,他做事愈發出格。
寶楹總要小心避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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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知道她在假山背後燒紙,特意去堵她也是有可能的。
她一個新寡,在梁家和人牽出醜聞,會處置誰放過誰,想也清楚。
死的只會是她一個。
寶楹是哭著睡著的。
等被丫鬟豆蔻叫起,寶楹睜開眼,眼前竟還是模糊一片。
往日裡夜間眼睛視物不清,到了白日,還是能像常人一樣自如。可是不知今日怎麼了,看東西還是模模糊糊,要很仔細的凝神去看,才能勉強看清。
看久了,眼睛也痛。
寶楹慌的要死。
她不會真的要瞎了吧?
梁家雖然家大業大,有百年祖蔭,可院中規矩極嚴,各房各院中的份例定的死,日子雖然能過,但想要過好、過舒坦,不貼補是不可能的。趙氏本就吝嗇,加上樑寬喜興玩樂,不剋扣她的就不錯了,還想找好大夫看病吃藥?
做夢!
寶楹想,以後萬萬不可再哭多了。
一想到這事,就想到梁楨,鼻尖又泛酸。
正巧豆蔻端水進來,見她還躺在床上,急的催促:「奶奶今日不是說要去老夫人院中請安?耽誤了時辰可不好。」
寶楹「呀」了一聲:「我竟把這事忘了!豆蔻,你來扶我一下,我現下看不太清。」
「奶奶昨晚又哭了吧?」豆蔻扶著她坐穩在凳子上,「以前白日裡沒這些毛病,要我說,奶奶節哀才是,五爺他看見您這樣……」話又止住。
從前寶楹和梁楨感情有多好,豆蔻一向是看在眼裡的。
勸沒用。
反而徒增傷心。
於是岔開話題,垂下眸子去拿搖翠珠花,放在寶楹鬢間比劃:「我看這顏色襯奶奶氣色,不如戴這個,晚些時候和五夫人去大房院中請安也好。」
那簪子還是當初梁楨給她買的。
他們院裡沒什麼錢,要吃喝,要打賞下人。加上成親時,寶楹的娘家不肯出嫁妝,是梁楨從自己私庫中拿錢買禮,裝成是梁家給她的東西,這才沒叫她被別人笑話。
成婚後,日子也不算寬裕,寶楹想賣掉「嫁妝」,梁楨不允,調笑著說哪有夫君用娘子嫁妝的理。
見她首飾不多,又主動去打野兔子賣,幫人謄抄書本,幫她打了一批,全是活潑艷麗為主。
寶楹如今看見那簪子,就想到梁楨言笑晏晏往她頭上比劃的場景,於是扭過頭說:「我不想戴。」
豆蔻知道她是觸景生情,可寶楹整日這樣哭,也不是辦法。
打扮的鮮亮點,或許心情能好些。
只好轉移話題:「太素了不好,總歸是大爺剛回府,叫別人看了,以為奶奶不上心怎麼辦?」
寶楹不語。
豆蔻又說:「好歹是五爺的一片心意啊。」
寶楹紅了眼圈,這才答應下來。
走到老夫人院中,在門外撞見同來請安的四少爺梁寬夫婦和趙氏。
寶楹模樣艷麗,平日穿活潑的顏色更顯俏麗。
梁楨出事後,她把那些衣物全換成素淨的了,過得愈發謹小慎微,如今,只撿藕白和舊青一類的顏色穿。
饒是如此,也比梁寬身側模樣普通,出身比她高貴的名門貴女蔣芝怡奪目不少。
梁寬一見她,眼睛差點看直。
蔣芝怡本來就因梁寬的態度愈發討厭她,見狀冷哼一聲,表情忿忿,用力甩開梁寬的手,當著趙氏的面,經過寶楹時,故意踩她一腳。
小聲罵道:「勾引人的賤人!」
寶楹吃痛,眼裡浮出淚花,忍著不肯掉落出醜。
趙氏全當做看不見。
左右她也不喜歡這個媳婦,何況如今梁楨已經死了,她便更不值得她費心。
旁邊的梁寬倒是極盡痴迷的看她。
寶楹儘量避開那目光,跟著趙氏身後就要進入。
梁寬上前一步,面上瞧不出異樣,卻在即將拐過小門時,突然伸手將寶楹一拉。
這一幕,恰好落在身後出現的梁秉肅眼裡。
只是很快寶楹就甩開梁寬的手,像惶恐的鳥雀跟了上去。
梁秉肅看著這一幕,突然問:「梁寬可有妾室?」
身側小廝文彬摸著腦袋:「這……大爺,小的隨你在白鹿書院兩年,對梁家的事也一知半解啊。四少爺有不有姬妾,這還真不知道,要不,待會小的去打聽一下?」
梁秉肅沒說可或不可。
他原本以為,昨夜碰見的那女子或許是梁寬的妻子蔣芝怡,直到剛才才發現不是,梁寬敢當著趙氏的面和她拉拉扯扯,應該也不是丫鬟。
那便只剩下姬妾這一個可能。
想到那張淡極生艷的臉,梁秉肅突然一陣煩悶!
原本是想著,她若只是一個丫鬟……
梁秉肅冷笑一聲。
或許緣淺。
重錦堂。
老夫人拉著梁秉肅閒話日常,倒是開懷大笑。
只是話題最終都會繞到子嗣後代身上。
「肅兒如今求學回家,入仕一事暫且不提。老話說的好,先成家,再立業,從前你藉口學問,我總不好逼迫你成親,總歸你是為了梁家,只是如今不好再將就了。」
「府中你幾個弟弟娶妻的娶妻,有子的有子,你還端方不動,知道的說你一心用學,不知道的,恐怕要說你身有隱疾。」
梁秉肅淡然:「人言不足恤,旁人要說,隨他們說罷。」
「你啊!」老夫人急道,「娶妻一事可暫緩,等你得了功名,再論婚嫁也好。總要個伺候的房裡人吧?」
梁秉肅不語。
老夫人也急了,不說重孫不重孫的,孫子至今身邊兩個女眷都沒有才是最讓她著急的。可她也清楚,梁家誰的主都能做,可以做,唯獨梁秉肅的主做不得。
整個梁家,他才是最有主意的那個人。
年少通達,幼有神通之譽,又是三元及第,殿試奪魁得先皇青眼,被欽點為翰林院修纂,加上品性高潔,為人鐵面無私,明察秋毫,入中樞,進內閣,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若非先皇去的不巧,加上樑秉肅的父親,梁家大老爺梁頌意外出事去世,他需守孝三年,只能推了任職,去往白鹿書院,明為進修,實為守孝,恐怕早就成為朝中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