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弟妹,你這雙眼睛看不見最好
可不能沒有個後啊,瞧那梁楨,說沒就沒了。
沒想到梁秉肅沉吟片刻,突然問:「梁寬房裡除了吏部侍郎的女兒,可還有其餘人?」
老夫人奇怪怎麼突然提到梁寬,仔細回憶了下,搖頭:「他房裡只有芝怡一個正妻。」
「是嗎?」梁秉肅似是隨口一問。
老夫人奇道「我拿騙你作甚?」又心想他應該只是正常問過家裡兄弟姊妹情況,況且,梁家一向和四房那邊親近些。
「肅兒,聽祖母的話,納個房裡人罷!」
「知根知底的最好。你四弟妹的堂妹,最近家裡出事,暫時借住我們府上,那孩子我見過,比你小几歲,生的實誠,是個老實孩子。你要是願意,等見上一面,讓她做你房裡人如何?」
四弟妹?那就是蔣芝怡。
她是蔣芝怡的堂妹?
梁秉肅心中湧現幾分不悅。
既然是借住在府上的人,又是蔣芝怡的堂妹,還和梁寬牽扯不清,可見這女子品性不好。
原本還想打聽她身份的心歇了不少。
梁秉肅本想直接拒絕。
沒想到就是他沉思的這片刻,叫老夫人在心中拍大腿:有門!
趕在他開口前吩咐:「秋荷,差人去閒仿院,讓四房的人今日來請安,順帶把表姑娘請來。」
秋荷進來:「老夫人,是否要單獨去請表姑娘?五夫人一行人已經來了,在次間等著請安呢。」
老夫人揮手:「單獨去請表姑娘,讓四房的人別在房裡貓著了,進來吧。」
正巧其餘人七七八八都請完安了,正準備離開,只是聽老夫人提到表姑娘,心中好奇,一個個推諉著吃茶喝水不走。因此寶楹等人被傳喚後,屋裡還很多人,熙熙攘攘的,她人站在後面,一時間,被擋了個嚴嚴實實。
寶楹聽見三房的小姐梁明珠跟她母親李氏嚼舌根。
「母親,祖母好端端的叫四嫂的堂妹給大哥做妾是為什麼?我見過那位表姑娘,模樣普通,詩書也一般,哪配得上大哥這種光風霽月的人?」
「噓,別說了。」李氏怕叫老夫人聽見,雖然她也奇怪老夫會叫那位堂妹給梁秉肅做妾。
最讓人震驚的還是梁秉肅答應了這件事吧?
誰不知道整個梁家,眼光最高的人就是他。
大爺莫不成在那白鹿書院讀傻了?多年不僅女色憋瘋了?
挑都不挑了?
寶楹聽了一耳朵八卦。
她雖然還沒見過梁秉肅,但從旁人口中也能知曉,梁秉肅身高八尺,容貌俊美,素來有玉面大郎之美稱。
那位表姑娘她倒是見過。
確實有點其貌不揚。
正好前面趙氏幾人請完安,輪到她了。
寶楹連忙收斂思緒,規矩上前,側身行禮,聲音清越。
「寶楹給老夫人,給大伯哥請安。」
趙氏順勢接話:「秉肅啊,這位就是你六弟妹,小門戶出身的女兒,沒什麼門第,姓周,叫寶楹。你剛回府那兩日,她病著,我不好叫她衝撞你,於是先叫她養病。這不,今日見好了,我便讓她來給老夫人請安,順便同你見上一面,認認人。」
正好秋荷帶著四房的表姑娘陳章憐過來,走到門口就說:「老夫人,表姑娘我帶來了。」
二人踏進院門。
陳章憐一早就聽秋荷說她這次來的目的,心下暗喜,來梁家一趟,竟走了通天大運,如今半羞半怯抬頭去看梁秉肅,見他果然如旁人所說,長身玉立,眉眼深刻,容儀俊爽。
只是。
陳章憐疑惑目光落在前方幾步的寶楹身上。
這位梁家大爺,怎麼注意全然都在……
「哐當」一聲!
梁秉肅端茶的手不知怎的一顫,茶水四濺,茶盞滾落在地摔個粉碎。
這下四下目光全部轉向他。
寶楹此刻抬頭,模模糊糊間,愣怔茫然看向他的方向。
梁秉肅避開其目光,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罕見失態。
他整潔乾淨的衣裳下擺和袖口全都被茶水打濕,沾上濕透皺巴成一團的茶葉。
老夫人驚呼,捧著梁秉肅北燙紅一片的手:「快拿上好的金瘡藥來!」
梁秉肅閉眼,牙關咬緊,端出冷靜自持的姿態來:「祖母,我沒事。」
「只是茶水打濕衣物,到底不妥,改日再向祖母請安,秉肅先行告退了。」
說著,梁秉肅目不斜視,腳下生風,很快離開了重錦堂。
甚至連去偏房換一件乾淨的衣服都不肯。
旁人竊竊私語:「這是怎麼了?大爺怎的如此失態?」
梁明珠心直口快:「還能怎麼?看見陳小姐被嚇住了唄!」
這話說的不好聽,相當於直接打四房的臉了。
四房除了寶楹,其餘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陳章憐捂住臉哭出聲,轉身羞憤跑了出去。
老夫人也沒想到會弄成這個局面,又不好當著旁人的面說梁秉肅的不是,只是沉聲道:「今日之事不許說出去,散了吧,這幾日我乏了,不用來請安。秋荷,去我庫房取兩身時興的綢緞給陳小姐,就當老身給她賠不是了。」
只有寶楹覺得莫名其妙。
現下她眼疾倒是恢復的差不多了。
剛才請安後抬頭,她卻連梁秉肅的面容長什麼樣都沒辨清。
只是覺得,怪熟悉的。
蔣芝怡倒是沒空再找她麻煩,而且因為請安一事大亂,寶楹趁著梁寬不注意,先行回了自己院中。
正用熱毛巾敷著眼睛,門外傳來梁明珠的聲音。
「五嫂,你怎麼不等我,自己先回了院子?你是沒看見,蔣芝怡兩姐妹,臉色有多難看!」
寶楹無奈道:「你啊,知道你不喜歡她們,總不好表現的太明顯。」
「我就是瞧不上蔣芝怡那輕狂樣,她父親不過一個侍郎小吏,整天擺什麼譜子?她那個堂妹一塊住進來就算了,哪裡配得上我大哥?」梁明珠快言快語,也是因為她們二人關係不錯的緣故。
梁楨出事後,也就梁明珠過來找她找的勤快了點。
「說起來,五嫂,我跟你說。」梁明珠神神秘秘。
「什麼?」
「我大哥回去後,又拒絕了祖母那件事,還說近日無心女色,要潛心入仕,」梁明珠學著梁秉肅的模樣故作深沉,「祖母氣死了,問他緣由,他也不說,和修了閉口禪一樣,你說奇怪不奇怪?」
又見她眼眶紅紅,嘆了口氣:「我五伯母還是不肯請人幫你看眼睛嗎?五嫂,我看啊,你不如去求我大哥,我大哥最是剛正,知道你的難處,一定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