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惡婆作踐,大伯哥護短
寶楹愣了一瞬。
眼疾的事,她沒想過找旁人幫忙。
梁家雖然還沒分家,但幾房之間的走動的並不頻繁,況且她只在今日和梁秉肅見過一面,對方連她樣貌是否記得寶楹都不知曉。
而且寶楹有點怕他。
想了想才說:「我看看吧。」
只是寶楹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去找梁秉肅,煩心事倒是先找上門了。
這日,趙氏喊她過去。
房裡候著一個大夫,先是給她號完脈,這才回趙氏:「回夫人,少奶奶未曾有孕。」
寶楹一驚。
好端端的,找人診她是否有孕為何?
尤其在梁楨已經出事的情況下。
她一個寡婦,趙氏叫大夫來驗她的身子——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趙氏認為她與人私通?
寶楹的指甲嵌進掌心裡,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她脾氣好,在梁家這幾年什麼委屈都忍了,可這種事,忍不了。
她站起來,聲音哽在嗓子裡:「婆母這是什麼意思?」
趙氏端著茶盞輕呷,這才慢悠悠吩咐人將大夫送出去。
「你急什麼?」趙氏說,「從前不是一直叫著讓我找個大夫給你看病,如今大夫有了,你又不高興,我這做婆母的真是為難。」
寶楹氣的胸口起伏:「那是我眼睛有疾,想要婆母請個大夫來給我看眼睛,不是看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趙氏皺眉:「這是你跟婆母說話的態度嗎?梁楨沒了,我看你們房裡的人也愈發沒有規矩了!」
「我……」
趙氏不客氣的打斷她:「既然你未有孕,我就直說了。照理,族中小輩因災去世,是要在祠堂供奉牌位,可前幾日,梁楨牌位被請到祠堂一事,被族中耆老駁回了。我原想著,你的肚子若爭氣,給梁楨留下個一兒半女,也好不叫他的魂飄在外面做孤魂野鬼。誰知道你肚子這樣不爭氣,梁楨走了有兩月,你連個孩兒都沒懷上。說起來,也是你命中無福啊!」
趙氏又假惺惺拭淚:「我好好的請個大夫來幫你,你自己不爭氣,反而怨我,天下竟有我這樣憋屈的婆母。罷了罷了,我乏了,夏嬤嬤,送少奶奶回去。」
說著,不顧寶楹的未盡之言,直接將她「請」了出去。
寶楹滿腔委屈無處訴,卻還記著內宅中是老夫人主事的,當下去了重錦堂,結果又吃了回閉門羹。
看門的秋荷態度倒是恭敬,只是話里話外,都是不讓她進去見老夫人的意思。
見寶楹實在哭的狼狽,秋荷這才無奈壓低聲音道:「奶奶何苦為難奴婢?老夫人這兩日精神不好,現下好不容易睡了,奴婢萬死不能打擾。況且,老夫人未必想見奶奶,見了奶奶,就容易想到五爺,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得悲了。」
聽這意思,老夫人知道她來重錦堂所為何事,這才讓秋荷在門口拒了她。
「難道叫我看著夫君為了梁家戰死,連牌位都無法進祠堂嗎?」寶楹說話間已帶了怨氣。
秋荷看四周一眼,聲音壓的更低,搖頭:「奶奶不如去求大爺,五爺在家時,和大爺關係一向要好。」
寶楹又急匆匆趕去梁秉肅所在的積玉堂。
才得知,梁秉肅因為準備下半年春闈一事,最近都不宿在梁家。
「不過近日是休沐,大爺今晚會回來,奶奶有急事的話,可否在偏房等?」伺候梁秉肅的林嬤嬤說。
寶楹一路走過來都沒忍住淚,如今兩個眼窩腫的似桃子大,這幅面容,怎好見過梁秉肅。
況且,人走茶涼,雖說以前梁楨在時,也說在梁家和梁秉肅關係最好。但眼看著親祖母如此,寶楹實在無法相信梁秉肅會願意為了梁楨做多少。
哪怕他再有威望,也總要顧忌族下耆老意見。
寶楹本想說明日一早來,又怕怕過了今晚明日梁秉肅早早離家,她也要回去收拾一二,於是叮囑:「煩嬤嬤幫我通報一聲,就說我晚些時候再來。」
等回了院中,寶楹先是大哭一場。
恨趙氏的狠心,恨梁家人的涼薄,更恨自己的肚子不爭氣,連個遺腹子都沒能留下。
寶楹想到趙氏說的話,和白日裡老夫人的態度。
她不信,若他日逝去的是趙氏的獨子梁寬,亦或者是梁秉肅,哪怕他們二人膝下無子,趙氏和老夫人也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牌位遺留在外。
無非是她人言微輕,無人可以做主。
所以人人都可以欺凌她。
既然這樣,她還怕什麼。
梁楨是為了護她才頂替上的戰場。
舍下這條命,她也要想辦法,讓梁楨的牌位進祠堂!
梁秉肅回府後,伺候他的嬤嬤端來茶水,想起什麼才說:「白日裡五奶奶來找過大爺。」
聽見五房兩字,梁秉肅端茶的動作一頓。
他目光下移,落在虎口處尚未來得及癒合的疤痕。
距離那日的失態已過去幾日,可惜茶水太燙,哪怕用了上好的金瘡藥,至今也未能痊癒。
仿佛時時刻刻都要提醒,他是因為誰才失了態。
梁秉肅閉眼,壓下那些昏雜的情緒,不動聲色繼續:「何事?」
林嬤嬤搖頭:「不知,只是五奶奶來時哭的可憐,奴婢想應該是要緊事,她說等大爺回府親自過來說。大爺,您看要不要奴婢差人去那邊知會一聲。」
梁秉肅皺眉看向窗外,天色沉黑,已是戌時。
雖然梁家不設男女大防,但夜深,讓寶楹一個女眷走一段路過來找他,名頭上不大好聽。
沒記錯的話,那日花園假山後,她似乎眼睛也不太好。
走路跌跌撞撞。
若是跌傷了,府里說不定要鬧的人仰馬翻。
梁秉肅揚聲喚來文彬:「今日得的休息丸可送到祖母院中了?」
「回大爺,還沒呢,是否要小的現下送過去?」
「不用,」梁秉肅說著起身,「我親自給祖母送去,今晨沒有請安,順便過去問過祖母身子。」
林嬤嬤笑道:「正好,閒仿院在去重錦堂的路上,大爺不如順道走一趟,也免得五奶奶再跑一趟了。」
梁秉肅說:「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