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瞠目結舌的陳建功,逆子出息了!
晚飯點剛到,陳家客廳的燈暖融地亮著。
趙雅芝把最後一碟涼拌菜擺上桌,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
三個人各自落座,碗筷動起來,沒人說話。
從陳烈回家那天鬧出重新入伍的事之後,這張餐桌上就沒熱鬧過。
鍋碗碰撞的聲響填滿了整間屋子,誰也不想先開口。
陳建功吃了幾口,夾了片牛肉嚼著,不經意地抬眼。
「爸,老宋那邊最近忙不忙?學校事多吧?」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他提的是宋志遠。
嵐州二中教務主任,早年在陳振國手底下當過兵,轉業後紮根在了學校系統。
陳振國搪瓷茶缸往嘴邊湊了一下,吹開浮沫。
「忙,高三畢業班一攤子事,天腳不著地。」
「哦。」
陳建功應了聲,筷子繼續往嘴裡送飯。
沉默隔了十來秒,陳振國把茶缸擱回桌面。
「對了,老宋昨天給我打電話。」
陳建功沒停筷子。
「一模成績出了。烈子的。」
筷子不動了。
「復讀班排第五,全校三十二名。」
餐桌上僅存的咀嚼聲也斷了。
趙雅芝手裡的勺子懸在湯碗上方,整個人僵在那裡。
陳建功拿筷子的五根手指頭收緊了一截,嘴裡那口飯忘了咽。
班裡第五。
六年沒翻過課本的人,回來兩三個月,一模考進了前五名。
那可是真實高考題目組的試卷,不是隨便出的小測。
趙雅芝率先回過神。
她放下勺子,雙手撐在桌沿上,聲音發抖。
「第五?是真的嗎爸?」
陳振國點頭。
趙雅芝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別過臉,用手背擋住眼睛,肩膀抖了兩下。
「這孩子……別人好歹有基礎在,他是什麼都斷了六年,硬從頭撿起來的……」
她最清楚那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周末給陳烈送東西到學校,宿管說他每天最後一個離開自習室。
打電話過去,不是在做卷子就是在翻錯題本。
那些她看不見的夜晚,都壓在這個排名里了。
淚珠子沒忍住,砸在桌面上。
陳建功把筷子橫擱在碗上,視線盯著桌面。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趟,聲音壓得很平。
「及格線以上,不算差。」
趙雅芝擦淚的手一停。
陳振國沒搭理兒子的嘴硬,繼續往下說。
「老宋還提了兩件事。」
「開學那陣學校搞軍訓,調來帶隊的正好是七連的兵。」
「那個領頭教官叫周強,就是烈子當年在新兵連親手帶起來的。」
「十四天軍訓,頭一天那教官就把整個班的訓練交給了烈子。」
「名義上周強是教官,實際全程是烈子站在前頭帶。」
「那幫學生啥都不懂,烈子一個人撐住了整個場面。」
「還有平時班裡的事兒,那幫復讀生心氣高脾氣倔,科任老師都管不服。」
「偏偏烈子出面,說兩句就安靜了,誰跟誰鬧彆扭,誰不服誰,他一句話就擺平。」
陳建功聽完,腮幫子繃了一下。
他把碗往前推了兩寸,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
「擱學校管得了幾個毛孩子,那有什麼了不起?」
「當初在部隊要也這麼穩當,少作妖幾回,至於走到今天這步?」
「安分留在連隊,早就該往上走了。何必跟一群學生搶考場?」
趙雅芝淚也不擦了,扭過頭來盯著陳建功。
「行了你,裝什麼裝。」
陳建功抬眼。
「我看得見。」
趙雅芝指著他,聲音沙啞中帶著火氣。
「剛才說第五名的時候你臉上那個表情,筷子都握不住了。」
「心裡美成那樣,嘴上偏要唱反調,你累不累啊?」
陳建功耳根子一寸一寸紅上去,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猛地把椅子往後一蹭,站起來。
「不吃了。」
趙雅芝才不慣他:「碗放著你就想走?」
「不吃就是不吃。」
陳建功沒回頭,腳步帶風地上了樓梯。
陽台門推開,六月的晚風裹著潮氣灌進來。
他從褲兜里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打了兩回火才點上。
靠著欄杆,他看向遠處嵐州二中的方向。
那一片燈光在夜色里連成排,教室窗戶亮得整齊齊。
他吸了口煙,煙霧從齒縫裡漏出來,散進夜風中。
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提了一下。
這臭小子……還真沒給老陳家丟份兒。
……
六月七號,下午五點。
交卷鈴響徹考場,走廊里頓時鬧翻了天。
人群呼啦湧出大門,有人喊有人笑,積攢了三個月的勁兒在這一刻全撒了出來。
陳烈從邊門走出來,沒跟著那幫人擠。
他在台階上站住,仰起頭,長吐出一口濁氣。
完事了。
幾個月的卷子、錯題、那些啃不動的公式和知識點,全部落了地。
他考得穩,該答的沒落下。
但高考這東西講三分運氣,閱卷標準、排名競爭、錄取線浮動,沒拿到通知書之前什麼都說不準。
軍校那扇門能不能撬開,只能等分數說話了。
陳烈沒往校門口去。
他轉身朝教學樓方向走,步子不緊不慢。
考完了,得去跟人說一聲。
辦公室里,蘇沐清正在收拾桌面的學生檔案。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看見陳烈站在門口,她手裡的文件夾頓了一下。
「出來了?考得怎麼樣?」
陳烈靠著門框,點了下頭。
「正常發揮,沒出岔子。」
他往裡看了一眼,沒邁步進去。
「今天過來就是跟蘇老師道個謝。這幾個月的照顧和費心,辛苦了。」
蘇沐清放下文件夾。
「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這幾個月下來,關於陳烈的那些舊事她前後後都摸清楚了。
當年那個成績不錯的高二男生,被家裡摁死了必須報軍校,一點轉圜空間都沒留給他。
十七八歲的年紀,被全盤安排了人生方向,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索性把自己的成績全毀了。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少年倔勁兒上來,跟命運硬碰硬罷了。
這事放在她身上,她未必處理得更聰明。
蘇沐清看著門口那個人,開口問了一句。
「不進來坐?好不容易考完了,不差這一會兒。」
「不了。」
陳烈往後退了半步,嘴角帶著點笑意。
「答應我媽今晚回去吃飯,不能放鴿子。」
蘇沐清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陳烈擺了下手,轉身走了。
蘇沐清站在原地,目光順著走廊追出去,那道身影消失了好幾秒,她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