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矛盾激化,離家出走!


  校門外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陳烈掏出手機掃了一眼。

  蘇沐清發來兩條消息,一條是考完注意休息,一條問他晚上有沒有安排。

  陳烈沒回,直接鎖了屏。

  這女人最近的態度轉變他不是沒察覺。

  從最初的冷淡疏離,到後來有意無意搭話、找由頭單獨留他,變化快得不正常。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高考結束,分數還沒出,他跟嵐州二中的所有關係都可以暫時擱下。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陳烈揣著手機往家走,步子不快。

  ……

  

  家門推開,飯菜香裹著熱氣涌過來。

  「媽,我回來了。」

  趙雅芝圍裙都沒來得及摘,小跑著從廚房迎出來。

  茶几上堆滿了切好的果盤、冰鎮酸梅湯,還有兩袋他愛吃的滷味。

  她上下打量了兒子兩眼,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瘦了,臉都尖了。這幾個月把你累壞了吧?快坐下喝點東西。」

  陳烈換了鞋,接過她遞來的酸梅湯灌了兩口。

  「沒累,考完了,歇兩天就回來了。」

  趙雅芝眉眼都帶著笑,坐到他對面,試探著問了一嘴。

  「那你心裡頭有譜沒有?打算報哪兒?」

  陳烈放下杯子。

  「分數沒出來,說啥都是空的。等成績下來再定。」

  趙雅芝點了點頭,沒追著問。

  她太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氣,主意定了的事,逼問只會讓人煩。

  「行,你歇著,我把湯燉上。你爸跟你爺爺快到家了。」

  她轉身回了廚房,灶台上鍋碗叮噹響起來。

  陳烈靠進沙發里,難得有幾分鬆弛。

  沒輕鬆多久。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陳建功推門進來,常服還沒換,肩章上的光在玄關燈下晃了一下。

  他換鞋的工夫掃了一眼客廳,視線落在陳烈身上,停了兩秒。

  「上來。書房。」

  扔下兩個字,人已經上了樓。

  陳烈沒磨蹭,起身跟上去。

  書房門合上。

  陳建功走到窗邊,從褲兜里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煙霧順著指縫散開,他背對著陳烈,沉了好一陣。

  「卷子答得順不順?」

  「該拿的分沒丟。」

  陳建功轉過身,手裡夾著煙,目光壓過來。

  「我不跟你繞彎子。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陳烈沒說話。

  「別跟我扯什麼忽然開竅了、想考大學了。」

  陳建功往前邁了一步,語速不快,但字碾過來,「你從小到大幹什麼事都有目的。復讀、高考、拼了命地刷分,為的是什麼?」

  「為什麼非要走這條路回部隊?」

  陳烈靠著書架,肩膀松著,語氣平得沒什麼波瀾。

  「想回去,就是想回去。沒別的原因。」

  陳建功菸頭一頓。

  「所以你到現在還覺得,當年家裡安排你的路是害了你?」

  這話出口,書房裡的溫度往下掉了幾度。

  陳烈抬了眼皮,沒接。

  陳建功把煙按進菸灰缸里,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三進三出,每次折騰完就跑,現在又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往回鑽。你不是賭氣是什麼?」

  「你是在否定我。否定家裡當年給你鋪的路。」

  陳烈的手指在褲縫旁攥了一下,鬆開了。

  「你要這麼理解,隨你。」

  「你看你!」

  陳建功手掌拍上書桌,茶杯蓋跳了一下,「到現在還是這副死樣子!」

  陳烈忽然站直了。

  他看著陳建功,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稱不上笑。

  「那我把話說明白。」

  陳建功呼吸頓了半拍。

  「奶奶走的時候,七九還沒過。」

  陳烈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卻咬得清楚。

  「三十六天。她骨灰都沒涼透。」

  「你讓我跪在靈位前頭。」

  「不是求我。是逼我。一句一句教我發誓,考軍校,進部隊,走你們定好的路。我說了不,你就讓我一直跪著。」

  「用我奶奶的靈位壓我。用孝道堵我的嘴。」

  「你管這叫為我好?」

  書房裡一絲聲響都沒有了。

  陳建功站在原地,手撐著桌沿,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嘴張了兩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陳烈看著他的表情,胸腔里那股淤了多年的悶氣泄了大半。

  他沒等回答。

  「我要講的就這些。」

  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

  臥室的門只開了三十秒。

  陳烈從柜子里扯出兩件換洗衣服,手機充電器、身份證、錢包,一股腦塞進背包。

  拉鏈拉上,包甩到肩頭。

  下樓的時候,趙雅芝端著一盤菜剛從廚房出來。

  「烈子?你幹什麼去?飯馬上就……」

  「媽,今晚不在家吃。」

  陳烈沒停腳步,聲音儘量放平。

  趙雅芝愣在原地,手裡的盤子晃了晃。

  「你跟你爸又……」

  門已經帶上了。

  夏夜的風貼著皮膚過來,帶著點潮。

  陳烈沿著街道往前走,沒有方向,腳步機械地踩著地面。

  兩個路口之後,他拐進一家連鎖快捷酒店。

  前台刷了身份證,拿到房卡。

  房間不大,床單是白的,窗簾拉著,空調嗡嗡地吹。

  陳烈把包扔在椅子上,整個人仰面砸到床上。

  天花板的燈管白慘慘地亮著。

  他盯著看了好一陣,腦子裡那根繃了幾個月的弦終於徹底鬆了。

  說出來了。

  憋了那麼多年的東西,今天全倒出來了。

  三進三出這件事,他從沒跟誰解釋過真正的原因。

  每次退伍被拽回去,外人看著是他不安分、是他折騰。

  只有他自己清楚,頭兩次根本就不是衝著退伍本身去的。

  就是不服。

  十七歲那年,他跪在奶奶靈位前,膝蓋磕在地磚上兩個多小時。

  那天說了什麼誓他記不全了,但那種被人掐住脖子往下按的窒息感,他記得清楚楚。

  後來每一次退伍、每一次回來又走,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口氣找回來。

  幼稚嗎?

  幼稚。

  但他當時只有那個年紀,只會用那種辦法。

  至於這一次復讀、高考、報軍校,確實跟報復無關。

  系統擺在那兒,軍籍是激活條件,他只是在走最合理的路。

  可這些話沒法跟陳建功講。

  講了也沒人信。

  陳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閉上眼,準備把今晚的事丟到腦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敲門的響動,節奏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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