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大膽!」明月忍不住呵斥。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你區區一個太醫,也敢出言侮辱我大周的公主?!」
呂太醫臉色微微一變,強壓著火氣拱手:「姑娘誤會了,微臣不過一心只念著殿下的安危罷了。」
「若有言語不當之處,還望公主見諒。」
蘇扶搖不願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抬手攔住了明月,目光落向一旁榻上的男人身上。
蕭塵生了一張極美的臉,不同於蕭玦那種鋒芒畢露,帶著一股壓迫感的冷峻。而是顯得格外清雋儒雅。
五官線條流暢柔和,哪怕此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也依舊能窺見出昔日是何等的風姿。
他靜靜的躺在那裡,雙眼緊閉,氣若遊絲,眉宇間籠罩著一股晦暗和死氣。宛如風中殘燭,隨時都能咽氣。
蘇扶搖並沒急著上前把脈,而是問呂太醫。
「可否借先前的醫案一觀?」
「什麼?」
呂太醫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深吸一口氣:「公主殿下,您還是莫要在此處添亂了,醫案乃太醫院機密,且殿下這些年的病情複雜,涉及諸多診斷……」
「公主殿下雖貴為金枝玉葉,可醫術一道,並非看幾本醫案便能明白。」
「您要這些,能看得懂嗎?」
這話已經算是很直接了。
一旁的陳伯都低下了頭,老眼含淚。
無數名醫和杏林聖手都解決不了殿下的病情,他們一次次報著希望,又一次次失望,直到麻木……
這位看似柔弱不堪的公主,除非真的能帶來奇蹟。
蘇扶搖也不惱,只淡淡的道:「有沒有用,看過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呂太醫:「……」
最終,呂太醫親自把幾本厚厚的醫案搬過來,往書桌上一摞。
「公主殿下,六殿下歷年來所有的診治記錄。用藥情況,全在這裡了。」
「您慢慢看,微臣還要繼續為六殿下診治,便先告退了。」
他沒指望一個深宮長大的公主,能看出什麼名堂。
左右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省得他干擾自己診治。
蘇扶搖並沒在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開始快速地翻看起來。
屋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紙上翻過的沙沙聲。
不遠處的呂太醫見狀,不禁在心裡冷嗤。
這樣走馬觀花的翻看速度,怕是連上面的字都沒認清。
一炷香後……
蘇扶搖已經看完了所有醫案,等呂太醫回過神來的時候,蘇扶搖已經走到了榻前,開始替蕭塵診脈。
呂太醫目光在書桌和蘇扶搖之間來迴轉了轉。
這就……看完了?
這可是整整十四年的醫案。尋常大夫就算最快,也要三四個時辰才能看完吧。
見蘇扶搖當真診起了脈,呂太醫再也忍不住嘆道:
「公主殿下,恕微臣直言。六殿下這個病,已經十餘年了,無數的名醫聖手都束手無策,您還是莫要耽誤……」
話還沒說完,見蘇扶搖又撐開蕭塵的眼皮看了看,又掀開袖口,查看手腕和身上的皮膚狀態。
最後,又貼在胸口聽了聽心跳。
就在呂太醫忍無可忍,將要爆發的時候——
「六殿下這些年,可曾出現過手腳冰冷,夜間盜汗?」蘇扶搖突然開口。
呂太醫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回答:「有。」
「每日辰時之後,精神是否會稍稍恢復?」
呂太醫瞳孔微縮:「……是。」
「食慾減退,可曾伴隨噁心,但並非真正厭食?」
呂太醫徹底怔住,吞了吞嗓子:「公主殿下……」
「回答,有,或者沒有。」
呂太醫張了張嘴,半晌後緩緩點頭:「是。」
屋裡一時間安靜下來,連陳伯都止住了呼吸。
呂太醫更是心裡打鼓。
俗話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方才這幾個問,個個切中要害,全都問到了點子上。
這絕不會是一個普通大夫該有的本事。
「敢問公主,殿下這病……」
「你們一直在查毒、查蠱,卻忽略了一個問題。」蘇扶搖打斷他。
呂太醫追問道:「什麼問題?」
蘇扶搖:「他不是中了什麼東西。」
「而是身體裡,有某種力量在不斷消耗他的生機。」
呂太醫怔在了當場!
「公主的意思是……?」
蘇扶搖沒朝他解釋,伸手向上:「我要銀針。」
呂太醫雙手托著銀針,遞過去的時候,自己都有些恍惚。
眼前的女子,方才那診脈、問症時,那種沉穩和篤定,卻讓他有一種面對太醫院院首的錯覺。
蘇扶搖接過銀針,指尖在一排排銀針上划過,像是在挑選。
「陳伯。」她突然開口。
「從現在開始,封鎖臨風居。記住!沒有我的允許,連只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伯猛地抬頭,定在了當場。
「還愣著作甚?沒聽見我家公主的命令嗎?還是說,你們想眼睜睜看著你家六皇子出事?」明月沉聲呵道。
陳伯心中一凜,猛地回神。
「老奴遵命!」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蘇扶搖轉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呂太醫。
「你留下!」
呂太醫指著自己;「我?」
蘇扶搖將銀針放在一旁。
「待會兒我要替六殿下施針。過程中,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更不要詢問,能做到嗎?」
呂太醫心頭狂跳,突然生出一個荒謬又大膽的猜想。
「公主殿下,六殿下現在的情況……」
「明月,送他出去!」
蘇扶搖直接打斷,朝明月下令。
明月早就看這個太醫不順眼了,聞言當即上前一步:「太醫,請吧!」
呂太醫臉色瞬間就變了!
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回真要出去,他定會悔恨終生!
他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願意!微臣願意留下,保證不多言,不多問,只在一旁協助公主。」
明月看向蘇扶搖。
蘇扶搖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淡淡的道:「記住你的承諾。」
呂太醫這才心裡一松。
方才那一瞬間,竟有一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感覺。
蘇扶搖沒再理會他,轉身在那一排長短不一的長針上挑挑揀揀,沉聲吩咐:
「將他的衣服脫了,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