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殿下他,真的不用死了?
呂太醫又是一哆嗦,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蘇扶搖見他沒動,扭頭:「我要查看他周身經脈,隔著衣服,如何施針?」
呂太醫羞愧地低下了頭,只覺得今日遇到這位大周公主,自己這二十幾年的太醫都白幹了。
他一咬牙,果斷將蕭塵的衣服盡數褪去。
很快,一具完整的男性軀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蘇扶搖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定位器似的,一寸寸掃過他全身。
蕭塵常年不見天日,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冷白,身形消瘦,隱約可見肋骨的輪廓。
可這副骨架卻生得極好,寬肩窄腰,四肢修長,肌肉雖不豐盈,卻並不顯得乾癟。反而有種緊繃的,易碎的美感。
蘇扶搖指尖輕輕按過幾處位置,眉頭一點點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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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是單純的身體虛弱。
蕭塵的五臟六腑並沒有衰敗到這個程度。
真正的問題,在生機流逝。
蘇扶搖取出三枚銀針,開始在燭火上烘烤。
等差不多的時候,指尖一挑,手起針落,沒有半分猶豫。
三枚銀針,分別扎向鳩尾!巨闕!神闕!三處大穴。
一旁的呂太醫如遭雷擊,眼珠子瞬間充血。
這、這扎的全是人體三十六大死穴啊!
下針稍有偏差或是深淺不一,便會引發心脈驟停,大羅神仙也難救!
「不可!」
呂太醫目眥欲裂,嘴裡的話已經到了舌尖,冷不丁地響起蘇扶搖的警告,硬生生把舌尖咬出了血,用劇痛強壓下那聲驚呼。
緊接著,呂太醫便看到了他此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蘇扶搖扎針的動作行雲流水,捻、提、刺、彈!動作又快又准,都要留下了殘影!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蕭塵胸前的幾處大穴上,已經扎進七根銀針,正隨著蕭塵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著。
呂太醫呆若木雞,雙腿發軟。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等兇險至極的封穴刺脈手法,非對人體經絡有著爛熟於心的極致掌控,絕不可能做到!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的草包大周公主?
做完這一切,蘇扶搖的額頭也滲出一層細汗。
眼下沒了內力,又中毒,身體終究還是太弱了。一場施針都能耗費大半心神。
「好了,把炭盆挪近些,放至床榻三尺處,另外,再取兩條熱毛巾來。」
呂太醫哪裡還敢有剛才的怠慢心思?趕緊照做,聽話的像一個剛入門的學徒。
床榻邊的溫度漸升,蘇扶搖伸出手指,搭在蕭塵的脈搏上,細心感受著。
脈象由先前的浮、散、虛,現在隱隱虛中帶緩。
說明生機暫時穩住了。
可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
「陳伯,你老糊塗了!殿下危在旦夕,你竟敢真讓一個剛進門的女人待在殿下房裡?讓開,我要進去。」
說話的是蕭塵身邊的侍衛,衛昭。
他前面剛去宮裡請來太醫,沒想到剛回來,就聽說陳伯放了個女人進去,當即便再也坐不住了。
身後的幾個太醫們紛紛震怒。
「荒唐!一個大周來的公主,她懂什麼醫術?」
「若耽誤了六殿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陳伯心裡也直打鼓,左右為難。
「諸位還請稍安勿躁,呂太醫也還在裡頭,不如……再等一等看看?」
衛昭聽聞,『砰』的一拳砸在門框上。
「還等什麼,這都過去一個時辰了,誰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陳伯,得罪了!」
絕不能讓任何人傷害殿下,哪怕是大周的公主,也不行!
衛昭說完,直接越過陳伯,抬腳就朝院裡走去。
「衛統領,不可!」
陳伯趕緊招呼侍衛攔住衛昭,可衛昭本身功夫一流,三兩下就將幾個護衛撂倒在地上。
到了屋門口,他已經運氣內力,打算直接強行破門。卻在這時——
「吱呀!」
屋門突然從裡面打開,明月背脊挺直地從裡面走了出來,目光掃過全場,才開口道:
「我家公主有令,諸位現在可以進去了。」
衛昭先是一愣,緊接著,大步跨了進去。
身後幾個太醫也都緊隨其後,全都鑽進了屋裡。
屋裡依舊殘留著濃郁的藥味,衛昭一眼便看到呂太醫怔站在榻前,動作輕柔地幫蕭塵蓋上錦被。
衛昭忙上前查看,發現自家殿下依舊雙目緊閉,面色比之前還白了幾分,看著像是沒了生息。
衛昭腦袋裡『嗡』的一聲,忙大步上前,抓著呂太醫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把殿下怎麼了?」
呂太醫知道他是關心則亂,趕緊解釋道:「衛統領莫急,六殿下情況已經穩定,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衛昭半信半疑。
身後進來的幾個太醫也都怔住。
「這怎麼可能?六殿下分明早已油盡燈枯,回天乏術,怎麼可能短短一個時辰不到,便已經穩定?」
「就是,呂太醫莫不是糊塗了?」
呂太醫被質疑,當即拉下了臉來。
「是與不是,諸位驗看一番不就知道了?」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結果當真有人帶頭,去給蕭塵號脈。
可緊接著,那人臉上的神色漸漸凝固住,取而代之的是數種複雜的情緒。
震驚,詫異,疑惑,焦急等……
「張太醫,如何了?」
張太醫久久不語,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這、這怎麼可能……」
「這脈象……浮散之氣竟真的收攏了……」
要知道,六皇子的身體就像一隻裝滿水的琉璃盞,在某處開了道細小的口子,裡頭的水每天都在往外滲,日積月累下來,身子一點一點被掏空。
可如今,就像是那道口子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水還在流。但卻不再滲漏。
見他沒反應,另外一個太醫上前,搭在蕭塵的另一隻手號脈。
結果反應和張太醫一樣,滿臉的不敢置信。
後面是第三個,第四個太醫。
「怎麼會?竟然真的穩住了?」
「雖虛弱至極,卻綿長不斷……這、這簡直是奇蹟啊!」
太醫們齊齊震驚,詫異的看著一旁的呂太醫。
「老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到底使用了什麼手段?」
呂太醫迎著眾人那熱切的目光,乾咳了聲。
「此事,還要多謝公主殿下。」
眾人一愣。
「公主帶來了大周秘藥,輔以老夫的針法,這才暫時穩住了殿下的生機。」
「不過殿下的病,並未痊癒,如今也只是暫時脫離了危險,後續還需繼續想辦法,讓六皇子的生機一點點恢復才行。」
一旁的衛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所以……呂太醫,您的意思是……殿下的病情,真的穩住了?殿下他……真的不用死了?」
剛剛踏進門檻的陳伯,在聽聞這句話後,當即朝衛昭不悅地訓斥。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死不死的,衛統領,還不快謝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