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本王心情不錯,就當看個樂子
衛昭轉過身,沒有任何猶豫,朝著蘇扶搖『撲通』一聲跪下,語氣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愧疚。
「屬下魯莽!方才差點衝撞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他語氣堅定,眼神真誠,沒有半分敷衍。
蘇扶搖知道他並無惡意,聞言示意衛昭起身:「起來吧,你忠心護主,並無過錯。」
「只是日後,在沒有查清事情之前,莫要妄下定論。」
衛昭一怔,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屬下謹記公主教誨。」
這一刻,他心裡對於這位剛進府的大周公主,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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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扶搖說完,感覺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又朝著呂太醫囑咐了幾句,讓大家都散了,不要打擾蕭塵休息之類的。便讓陳伯安排人帶她下去休息。
陳伯不敢怠慢,親自領著蘇扶搖去了隔壁院子,並讓人去前院,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蕭玦他們。
等陳伯一走,新房的門一關,蘇扶搖便再也撐不住,身體晃了一下。
「殿下!」
若不是明月眼疾手快一把穩住她,怕是要當場摔倒。
「您怎麼樣?可是毒又發作了?」明月扶著她在桌子前坐下。
蘇扶搖搖頭,從一旁的荷包里掏出一粒藥丸,放入口中服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胸口翻湧的氣血稍稍平息。
她內傷還沒好全,體內還壓制著毒,這一路跋山涉水的,方才施針又極耗費心神,鐵打的身子都撐不住。
此刻危機暫時解除,緊繃的弦也驟然鬆懈,積壓數日的疲憊和內傷,便如海嘯般反噬而來。
「殿下,奴婢先扶您去休息,晚點去給您弄些吃的。」
蘇扶搖沒有拒絕,眼下她確實需要好好睡上一覺,恢復體力。
「今晚誰都不見,守好門。」
「是。」
-
與此同時,前院正廳。
一個大臣『噌』的從椅子上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呂太醫。
「保命藥丸?」
呂太醫乾咳一聲,忙按照先前準備好的說辭,躬身回復道:「正是。」
「公主殿下隨身帶了一粒救命藥丸,據說價值千金,乃是大周長公主親手炮製,原料極其稀有難尋,普天之下也僅此一粒。」
「本是給公主以備不時之需的,沒想到今日剛好救了六殿下一命。」
說這話時,呂太醫不敢去看蕭玦的眼睛,手心全是汗。
就在方才,衛昭帶著張太醫他們進門前,蘇扶搖朝他交代,讓他不要透露今日之事。
說她初來大乾,六皇子又病了這麼多年,不願鋒芒太盛。
若呂太醫願意幫忙遮掩一二,以後但凡醫道上有不懂的,都可向她請教。
因此,呂太醫只能硬著頭皮,替蘇扶搖來圓這個謊。
幾個大臣聽聞,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
「早就聽聞大周長公主蘇扶搖,不僅武藝高強,更精通岐黃之術。」
「若這藥真是她親手製成,能救回六殿下,倒也不足為奇。」
另一個大臣也捋須附和:「如此看來,六殿下這場婚事,倒真是天意。」
幾個大臣各自感嘆,唯獨蕭玦,始終沒開口。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嗎?這麼說來,此番塵兒能轉危為安,保命丸固然重要,可呂太醫針法精湛,也當居首功。」
「待本王入宮稟明皇兄,想來定會厚賞呂太醫。」
呂太醫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這話從這位活祖宗嘴裡說出來,莫名的覺得有些後背發寒。
他連忙拱手:「王爺謬讚了,這都是微臣的本分。」
蕭玦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飽含深意。
但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起身道:「既然塵兒暫時無礙,本王也該進宮,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皇兄。」
「陳凡,備馬!」
「是。」
直到蕭玦的背影消失,呂太醫才像瞬間卸去了渾身力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在,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
出門後,蕭玦上馬,侍衛陳凡緊隨其後,不禁疑惑道:
「王爺,您真信呂太醫的話?」
蕭玦嘴角牽起一抹淺笑:「本王為何不信?」
陳凡想了想,如實答:「剛才他回話時,總共避開了您三次目光,眼神躲閃,捏了五次袖子,額頭見汗。」
「屬下在詔獄裡審了那麼多的犯人,呂太醫幾乎全占了。」
蕭玦勒馬,看著皇子府的方向:「連你都看出來了,本王眼睛又沒瞎。」
陳凡:「那王爺方才為何沒拆穿他?」
蕭玦低低地笑了一聲:「本王只是想看看,她還有多少本事,正好最近心情不錯,就當看個樂子,解解悶。」
蕭玦說完,便輕夾馬腹。
「走吧,進宮。」
黑馬揚蹄而去……
-
翌日,蘇扶搖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這是她換了身體以來睡過的第一個好覺。
守在外面的明月聽見動靜,立馬推門進來。
「殿下,您終於醒了。」
蘇扶搖看著滿屋子的大紅喜色,問道:「什麼時辰了?」
明月:「剛到辰時。」
蘇扶搖閉目感受了一番體內情況。
昨日施針耗費了太多心神,如今雖然醒來,但身體仍舊有些虛弱。
不過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
內傷已經恢復了五六成。按照這個速度,再養上十天半月,應該便能恢復大半。
至於體內的蝕骨散……只是暫時壓制,想要徹底清除,還需要兩位關鍵的藥引。
之後,明月伺候她梳洗過後,又去了飯廳用膳。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動靜。
是陳伯,身後帶著府上的一眾下人。管事、嬤嬤、侍衛,以及各院負責伺候的婢女。
「老奴給公主殿下請安。」
眾人也齊齊見禮。
「起來吧,這是做什麼?」
「謝公主,」陳伯起身,說明來意:「殿下大婚前曾特意交代過,只要公主進了門,便是這六皇子府名正言順的女主子了。今後府里的大小事宜,全憑公主做主。」
話落,十幾個端著托盤的丫鬟魚貫而入,上面整齊的碼放著帳本,對牌,鑰匙,以及一些房契,地契之類的。
甚至還有幾枚用來調動府內私衛的令牌。
「公主初來乍到,身邊若是缺人伺候,盡可從這些丫頭裡挑幾個看著順眼的,留在跟前聽用。這些帳冊和對牌,今日也一併交由您來掌管。」
蘇扶搖沒說話,隨手拿起一本帳冊翻看起來。
只是掃了幾眼,便看出這確實是六皇子府最核心的帳目。
隨後,她將帳冊合上,「東西先收起來吧。」
陳伯一愣:「公主?」
「殿下如今只是暫時穩住了病情,我與他雖已成親,但這府中真正做主的人,終究還是他。」
「此事不急,府中一切照舊,等六殿下醒了,再交由他定奪。」
陳伯一怔,眼底皆是意外,又夾雜著些許佩服。
這位大周來的公主,倒是比想像中的還要聰慧,通透。
陳伯低頭,發自內心地恭敬道:「公主思慮周全,是老奴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