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個病弱,一個重傷
蕭塵聞言一頓,卻並沒有回頭,只冷聲警告道:
「公主如今已是我的皇子妃,也是我蕭塵要護的人。若花家再敢以任何方式打擾公主……」
「我不介意,將此案重新翻出來查。」
「陳伯,送客。」
蕭塵說完,便示意衛昭轉動輪椅,很快離開了待客廳。
身後,花老太君握著拐杖的手用力收緊,枯樹般的手背上青筋根根鼓起。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在一個小輩身上,受這麼大的折辱。
「老太君,請吧。」陳伯已經送客。
直到馬車走遠,花老太君才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老太君,那大周公主不肯見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花老太君深吸一口氣。
「昊兒是花家唯一的男丁,不管怎樣,不到最後一步,都不能放棄,先給貴妃遞張帖子,咱們進宮去,找貴妃想想辦法。」
「是。」
馬車很快拐彎,前往皇宮。
……
當天,花老太君在長樂宮待了足足一個時辰,聽說回府的時候,就開始稱病不出了。
隔天,花貴妃就派出了心腹大宮女流雲,帶著一馬車禮物親自登門六皇子府,說是要代替花家前來賠罪。
馬車塞上裝的都是金銀玉器,藥材布匹之類的,塞得滿滿當當。流雲也不見半分傲氣,而是規規矩矩的守在門口,請求覲見。
這番高調的姿態,立刻引來長街上諸多百姓的圍觀。
落霞院。
明月臉色有些臭:「公主,花家分明就是故意的,把宮裡的花貴妃祭出來,說是賠罪,其實是要將您架在火上烤。」
好歹是一國貴妃,如今這般屈尊降貴地派人來認錯,若是她們避而不見,旁人定會覺得蘇扶搖心胸狹隘,小肚雞腸。
「好一招以退為進!」明月咬牙。
「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聽說馬車已經在外等了半個鐘頭了,周圍還聚集了好多百姓。」
蘇扶搖將手中的藥材放回藥盒,聞言不緊不慢地道:
「慌什麼?既然貴妃都把禮送到門口了,我若再不見,豈非顯得不懂規矩?」
走之前,蘇扶搖吩咐明月;「給我拿件披風穿上,另外,再化個妝。」
一刻鐘後。
「吱呀」一聲,六皇子府的大門緩緩打開。蘇扶搖裹著一件披風,手裡還揣著個暖爐,在明月的攙扶下,緩緩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和先前的清冷從容大不相同,此刻的蘇扶搖面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半分血色,整個人滿是疲憊與虛弱。
仿佛走上兩步都能喘一陣。
百姓們見狀,紛紛議論開來:
「天吶,這六皇子妃怎麼如此虛弱,臉色白得嚇人。」
「聽說是之前在城門口施粥回府的路上,遭遇了刺殺,人差點就沒了。」
「這些天殺的刺客,就該被千刀萬剮。」
「這六皇子和六皇子妃一個病弱,一個重傷,真是慘吶……」
流雲聽著這些議論聲,眼皮微微一跳。總覺得事情有些超乎意料。
流雲心思百轉間,蘇扶搖已經走到了門檻處。
她虛弱的掩著唇;「不知流雲姑姑駕到,有失遠迎。實在是我這身子不爭氣,勞姑姑在風口裡久候了,還請姑姑勿怪。」
流雲心裡縱然端著算計,但此刻當著一眾百姓的面,也只能誠恐的行禮:
「皇子妃折煞奴婢了。貴妃娘娘聽聞府上出了事,心中甚是不忍。特命奴婢送來這一車藥材補品,權當是給皇子妃壓驚賠罪。」
流雲側身,露出身後的馬車,還有兩名身姿窈窕,容貌出眾的婢女。
「這兩位是春花、秋月。她們二人一個精通藥理膳食調理,一個擅長推拿舒筋活脈。貴妃娘娘特意吩咐,送來伺候六殿下和皇子妃,也是娘娘的一番心意,盼著兩位主子能早日康復。」
兩名婢女嬌滴滴的行禮;「奴婢春花(秋月),參見六皇子妃。」
蘇扶搖目光自二人身上掃過,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貴妃娘娘有心了。既然是娘娘的一番心意,那我便收下了。」
她朝管家吩咐;「陳伯,將二位姑娘待下去妥善安置,切莫怠慢,外頭那一車禮品,也一併登記入庫吧。」
陳伯立刻上前,「是,兩位姑娘,請隨老奴來。」
見蘇扶搖這麼痛快就收下了東西,流雲心中一喜,剛要順勢開口提一提花昊的事,蘇扶搖卻搶先道:
「流雲姑姑,今日天氣寒涼,我本宮身子又不好,實在不宜久站。」
「貴妃娘娘的心意,我和殿下斗已知曉。還請姑姑轉告娘娘,帶我和殿下身體好些後,定會親自入宮拜謝。」
她語氣疏離,又客氣,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流雲只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
「是,奴婢一定轉告娘娘。」
蘇扶搖微微頷首:「那便辛苦姑姑了,時間不早了,就不留姑姑用膳了。」
「陳伯,送流雲姑姑。」
「是。」陳伯上前一步,伸出手;「請吧。」
流云:「……」
直到重新坐回馬車,流雲的臉色才慢慢沉了下來。
該死!
看來這位六皇子妃,比傳聞中難纏多了。
……
落霞院。
蘇扶搖回來的時候,蕭塵已經收到消息,在院子裡等著了。
「今日之事,貴妃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蘇扶搖挑眉看他,「那殿下覺得,她下一步會如何?」
蕭塵沉吟片刻後道:「若所料不錯,怕是會傳你入宮。」
蘇扶搖也是這麼想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那也要等我的身體稍微『好轉』一些才行,畢竟眾目睽睽之下,我可是『傷』的連站都站不穩了,貴妃就算再心急,總也不能不顧皇家顏面,強召我入宮吧。」
「再說,如今的後宮可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蕭塵眼底划過一抹淺笑,贊同的點點頭:「確實如此。這段時日,你便在府中好生休養,不用理會外頭的試探。宮裡若是來人,我自會出面替你應付。」
蘇扶搖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如此,那便要勞煩殿下了。」
蕭塵莞爾:「你我既已是夫妻,又何需如此客氣。」
聽到『夫妻』二字,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怔了怔。
蘇扶搖想到什麼,很快又聊起了其它話題。
「對了,這幾日我查過你的吃食和用具,都沒什麼問題。」
「但這毒想要達到如今的效果,必須是要經年累月接觸才行,所以,你仔細想想,你幼時最初毒發的那段時間,可有發生過什麼異常?或者接觸過什麼特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