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畫中畫

  老頭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見他穿著普通，面相還算和善，緊繃的神情稍微鬆了一下。

  "你懂畫？"

  "不懂。"

  陳默實話實說。

  "但我覺得您這畫，說不定真是好東西。"

  老頭苦笑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是好東西？"

  陳默不能說自己能看見金光。

  "您要是信得過我，你先給我看看，要真是好東西，我給您買了。"

  老頭盯著陳默看了好一會兒，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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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你看吧。」

  說著，他把畫遞給陳默。

  陳默拿著畫，假裝認真看，其實透視眼已經看透了畫，隨後，他果斷的對老頭道。

  「老人家，你這畫，你準備賣多少錢？」

  老頭想了一下道，「我想賣一萬塊錢，我孫女剛考上大學，要交學費。」

  「好，那我就一萬塊給你買了！」

  陳默毫不猶豫的轉帳一萬塊給老頭，買下了這幅畫。

  老頭高興極了，不停的感激陳默。

  「小伙子，我家裡還有一些老古董，你要是感興趣，我改天帶來給你看看。」

  老頭突然對陳默道。

  「好啊，那我們互相存一下電話號碼，等你改天有空，我直接上你家看！」

  陳默和老頭交換完電話號碼以後，他拿著畫，轉身離開。

  他準備把這幅畫找專家鑑定一下，看看到底值多少錢。

  走到路口的時候，他看見街對面停著一輛白色的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陳默的透視眼開啟，往車裡看了一下。

  裡面坐著四個人，清一色的壯漢。

  其中一個正在低頭看手機，手機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陳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沒有停下腳步。

  他拐進一條小巷，然後加快腳步。

  身後的麵包車發動了引擎。

  陳默一邊走一邊皺眉頭。

  江浩的動作是真快，這還沒過多久呢，第二波人又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默直接助跑，蹬上旁邊的牆，一個翻身跳進了旁邊院子。

  院牆外面，麵包車的引擎聲呼嘯而過，往巷子深處追去了。

  隨後，陳默又從院子裡翻出來，繞到另一條街上，打了一輛計程車。

  陳默從後視鏡里看見那輛白色麵包車又從另一條路拐了出來，還在找他。

  陳默心裡清楚，江浩在春城手眼通天，找到他的住處只是時間問題。

  他想了一下，最終讓師傅拐了個彎，往春城有名的書畫街開去。

  這條街跟錢王街不同，專營字畫裱褙，古籍修復，春城幾家有頭有臉的畫廊都開在這裡。

  陳默以前送外賣來過幾次，對這片還算熟悉。

  計程車在一家叫墨香閣的店門口停下。

  門面不大，但招牌是黑底金字的老匾，一看就有年頭了。

  陳默推門走進去，一股檀香和宣紙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裡大概四十來平，靠牆的柜子里碼著成卷的宣紙和綾絹，中間一張大案台，上面鋪著毛氈，擺著筆墨硯台和幾把不同大小的裁刀。

  案台後面站著一個女人，正低著頭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著一小塊泛黃的紙片往另外一張紙上貼。

  聽到門響，女人抬起頭來。

  陳默愣了一下。

  他以為開書畫店的多少該是老頭老太太，沒想到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皮膚白淨，眉眼間帶著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嘴唇微微抿著，笑意很淺。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長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白淨的小臂，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像是牆上那幅工筆仕女圖里走出來的仙女。

  "你好，需要點什麼？"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點軟糯的本地口音。

  "老闆娘，我想請您幫忙看幅畫。"

  陳默走到案台前，把用報紙裹著的畫輕輕放在檯面上。

  女人放下鑷子，拿濕巾擦了擦手指，朝陳默笑了笑。

  "好，我看看。"

  她解開報紙，拆到最裡層的時候，手沒有直接觸碰畫，而是隔著襯紙把畫取了出來的。

  陳默注意到這個細節，心想這是個懂行的。

  女人展開畫軸，平鋪在案台的毛氈上。

  她俯下身，借著燈光仔細看了約莫兩分鐘，眉頭微微皺起。

  隨後，女人看著陳默道。

  "這幅畫是仿品，筆墨過於拘謹，沒有明代文人畫的那種疏朗氣韻，而且這紙……"

  她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畫心邊緣。

  "是晚清以後的機製紙，明代的紙不會有這種紋理。"

  陳默聽著女人的判斷，心裡一點不慌。

  他看著女人的眼睛，笑著道。

  「老闆娘，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一幅畫中畫。"

  女人微微一怔。

  "畫中畫？"

  "對。"

  陳默繞到案台這一側，站在女人旁邊，伸手指著畫面上某處。

  "您看這裡的墨色，雖然整體都在一個層次上，但這個位置的墨色沉得有點過分，像是底下還有一層。"

  女人順著陳默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又拿起放大鏡湊近了觀察。

  這一次她看得時間更長。

  "你說得對……"

  她喃喃道。

  "這裡的墨色確實異常，而且紙面的厚薄也不均勻，像是被什麼覆蓋過。"

  她直起身，看陳默的目光變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默隨便編了一個說辭。

  "我以前老家有個親戚是裱畫的，教過我一些皮毛，這種表面一層畫，底下藏著真跡的做法，在古時候不少見，有些藏家為了保護真品，會故意在上面蒙一層次等的仿畫，遇到識貨的才懂。"

  女人沉吟了一會兒，轉身走到櫃檯後面，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秦師傅，是我，小蘇，您這會兒方便嗎？我這邊有幅畫可能是個畫中畫，想請您過來掌掌眼。」

  「對，就在店裡，好的，我等您。"

  掛了電話，她朝陳默解釋。

  "秦師傅是我們春城書畫修復界的老師傅了，祖上三代都是做揭裱的，要是真有畫中畫，他一來就能看準。"

  "謝老闆娘。"

  "別客氣，叫我蘇姐就行。"

  女人笑了笑。

  "你眼力不錯，比很多在古玩街混了半輩子的人強。"

  "蘇姐過獎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一個穿著藏青色布衫的老頭走了進來，大概七十來歲，頭髮全白了，但腰杆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小蘇，你說有畫中畫？"

  老頭聲音洪亮，進門就直奔案台。

  "秦師傅您來啦。"

  蘇姐迎上去。

  "您先看看這幅畫。"

  秦師傅走到案台前，俯身端詳。

  他的動作老練，不僅看正面，還把畫輕輕翻過來看背面，又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最後用手指在畫心某處來回摩挲了幾下。

  "嗯。"

  秦師傅直起身，眼睛亮了起來。

  "這底下確實有東西。"